《晚钟》清雨Aphasic

20、暂归平静

　　中央空间站 飞船回收厂外旷野

　　“咳咳——咳——”黑衣少年被沙土呛得喘不过气，捂住心口抑制自己因为缺氧而恶心呕吐的冲动。

　　“需要医疗舱么？”明熹架着J，穿着飞行衣飞在空中，看了一眼他的情况，问他。“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弱。”

　　这语气也不知是在讽刺还是觉得失望。

　　明熹在路屿与齐雨禾离开医院后，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在暗处注视这他们的一举一动，最后还顺便救了J。然而，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咳咳——要是有这个时间，我还想再多训练几年呢，咳——你以为我甘心就这样么。先让我缓一会，咳咳——”

　　“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救他们，我想你一个人就可以夺回陆季风，在他们面前还得保留实力不能暴露，你不累吗？何必像原始人一样用拳头对决，又不是表演项目……”明熹实在是理解不了他的行为。“我借给你那么多超科技工具，真是浪费。”

　　“就当是在锻炼好了。”J说道。

　　“我还不明白你？那个齐雨禾究竟有什么好的，你就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了？”

　　“你不是能知道未来么？我的结局你再清楚不过了……”J叹息道。

　　明熹没再回答他了。

　　待离回收厂有一定距离后，明熹带着J落了地。

　　“有关未来的事情我不能说，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看。”明熹说道。

　　J：“算了，没这个兴趣，也太费能源了。是福是祸都是定数，提前知道了活着就没意思了。”

　　明熹脖子上的环状带亮了一下，取出一些药物和补给，递给了J。

　　J无缝置换了一副净化面罩，面容依旧被包裹、隐藏着。他用力的吸氧，又给自己打了一剂营养针，好让自己的身体尽快恢复。

　　“哼。”明熹轻笑一声，又说：“你还不了解我？我自己对你们人类情绪的感知是很微弱的，学得也很慢。有时候我的语气硬了点，并不代表我说的是什么坏事。和你一起待的太久，我都变傻了。”

　　“呼——”J深吸一口氧气，白了明熹一眼。

　　总算暂时归于平静了，他想。

　　“要不然当初我和路屿玩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会被你认为是……叫什么来着？‘渣’？”

　　“对，你就是渣，你这个没良心的。”J笑他。

　　“有没有良心这是你们人类的定义，我们的社会不存在这一说法。用你们的话说，我算是非正非邪。”

　　“你读过古时候的武侠小说？”J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他。

　　“大概吧，太多了，我也不记得我看过些什么了。”明熹甩了甩手，很不屑的样子，回应道。

　　这次行动还是很危险的，差一点就要受重伤。然后再调养很久，又要浪费很多时间。

　　J闭着眼回想起刚刚在回收厂内发生的事情。

　　就在自己全身脱力，莫迪斯即将刺中自己的时候，颈部环状带上的暗纹亮了一下。

　　明熹穿着简易飞行设备飞速掠过，救下了他。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莫迪斯都没看清眼前的情况，他的攻击目标已经不见了。

　　莫迪斯啐了一口血沫，暗骂了一声，又因时间紧迫不得犹豫，赶紧回了飞船，在回收厂彻底倒塌前起飞逃走。

　　……

　　事实上，J当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千钧一发间却又获救。

　　明熹说的没错，自己的心态确实还不够镇定，他如是想。危急关头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背部整个湿透。

　　自己还是太弱了。

　　嘴上说不在乎死活，心里还是怕死得很。

　　J露出失落伤心的神情，抬起双手罩住双眼，蹲在地上。

　　“喂——你不会哭了吧？”明熹满脸鄙夷地笑着问。“Jiniah，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两人一站一蹲，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片刻后，J缓缓将双手下移，眼睛从叉开的指间望出来，目视前方，遥远的太空。

　　“怎么可能呢，我没有哭。呵，呵——眼泪早就流够了，有什么好哭的。”他冷哼了两声，又似乎是在笑，像是在表达对明熹鄙视他的不满。

　　“我得回去了，不然他们不见我，可能会怀疑，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些事。”

　　“嗯，我明白，你去吧。”J坐在地上，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形状，一圈一圈的，看不出是什么。

　　“等等，我还有个疑问。”J在明熹正欲离开前叫住了他。

　　“什么？”

　　J问道：“58年4月16号那天，救了路屿的是不是你？”

　　“对，是我，他那段缺失掉的记忆是我拿掉的，我现在还不能让他发现我的身份。”明熹说。“在未来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们。”

　　“好吧，我明白了。”

　　“你好自为之，我不可能每次都抽身来救你。”

　　明熹最后撂下一句，瞬间就没了踪影，就剩下J一个人在旷野上。

　　他已经累极了，干脆躺了下来，仰望浩瀚的星空。

　　“任务完成，Jiniah，前往下一站。”他对自己说。

　　中央空间站 军区总医院

　　莫迪斯逃走，一切暂时恢复了安宁，但医院内部此时还是有些忙乱的。

　　一些士兵进行了应急手术后，都进了医疗舱自行调养，齐雨禾和路屿也在病房内休息。

　　路连山已经回了中央处，继续处理公务，路屿的妈妈守在路屿旁边，云涪守着齐雨禾。

　　明熹颈圈微微一闪，干扰成功，躲掉了医院门口的检查。偷偷溜回了住院部楼层，然后神态自若地回了病房，坐到云涪身边，说：“他们已经回来了啊，我还以为起码得打半天呢。”

　　“你刚刚去哪了？”云涪只是好奇，问了一句。

　　“去卫生间啊，结果回来的半途听说他们回来了，我好奇那个姓陆的有没有被抓回来，就去看了一眼。”明熹一脸天真地说，又指了指医疗舱内的两人，问：“他们俩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受了点轻伤，这会太累了就都休息了。”

　　“哦——”明熹拖了个很长的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还在这等他，是不是他说等他休息完，一起回S星？”

　　“嗯。”云涪直接应道。

　　“我就知道……”明熹吐槽。“你跟他走，还要花三天时间才能到达。跟我走，不用错过明天的课。”

　　云涪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啊，对啊！我还要上课呢！明天有燃古教授的雕塑课，不能错过啊。”

　　他面色纠结，似乎是在权衡到底是选择燃古，还是选择齐雨禾。

　　明熹凑到云涪耳边小声说：“你要么给他留个言，要么让路屿的妈妈给他传个话，我去外面等你。”

　　明熹说完就去和路妈妈道了别，紧紧拥抱了一下。

　　路妈妈有些舍不得明熹，但明熹说他和云涪还要回去上课，不能再留了，路妈妈只好作罢。

　　他往外走，用云涪身边走过的时候，云涪小声气鼓鼓地说：“你哪里要上什么课？”分明是在骗人！

　　明熹就是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明熹回过头冲云涪做了个鬼脸便走了出去，云涪也和路妈妈打了招呼，随后转身离开。

　　关上病房门之前，云涪又看了一眼齐雨禾躺着的医疗舱。

　　“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明熹不耐烦地牵住云涪的手，直接把他拖走。

　　齐雨禾是在路屿之后醒的，他的人体恢复能力也不如路屿，所以消耗了更多的时间。

　　此时房间里只剩路妈妈和他们三个人在，云涪和明熹已经不见了。

　　路屿告诉他，云涪已经跟着明熹提前回去了。

　　齐雨禾心想，这样也好。

　　然后路屿又絮絮叨叨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吵得齐雨禾心烦。

　　“明熹来看我了，可见我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路屿自恋道。

　　齐雨禾办手续离院，不想搭理他。

　　路屿还是喋喋不休：“他怎么不等我醒了再走啊……”

　　“人家就是嫌你话多才赶紧走的。”齐雨禾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路屿也想和他一起回去，但还有军务报告之类的没有处理完。还要留下来处理陆季风的事，说等结果出来，会立刻通知他。

　　齐雨禾与路妈妈和路屿告别，然后驾驶飞船又回了S星。

　　来回中央空间站一趟，一共耽误了一周多的时间，此时的齐雨禾满脑子愁的是之后得补回这一周的工作了。

　　因为入职还没有一年，年假还没得休。

　　回去路上，他已经在飞船上赶图纸了，研究所那些老古董总是吃不下年轻人的新兴思想，经常不满意或觉得不守常规，就把他的稿子给毙掉。

　　不过齐雨禾刚离开院校，最不缺的就是年轻人的满腔热忱。他很清楚，只有等某一天，自己能设计出能让整个星系所有联盟和国家，都刮目相看的军事装备，才能真正的证明自己的价值。

　　忍过年轻时的几十年，才能有资格往上挤。

　　还是要和云涪保持距离的，齐雨禾想。他也不能耽误人家。若是亲密过度，云涪又是个认死理的人，后续麻烦会更多。

　　在此期间他还是得独善其身，不能被旁的事情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