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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爱也是一门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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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急火燎地赶回S星,云涪总算赶上了一大早的课。
燃古教授的雕塑课。
云涪只来得及在飞船上小睡了一会。出发的时候已是凌晨了,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明熹最后还大发善心地直接把云涪送到学校。
告别明熹后,云涪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连上“校园网”,然后给自己打了支营养剂,就直奔教室准备上课了。
这堂课来的人数并不多,云涪进门后用肉眼扫了一下,大概有27人。
大家零零散散地分开坐着。
教室内有序排列着许多单人座,座椅上有着可与个人系统配合使用的虚拟电子教学器具。
个别几个人坐在前排两边,剩下的都在后排坐着,只有云涪一个人坐在教室前排中间,显得尤为突兀,还孤零零地。
甚至有些人都懒得出门,还是通过AR成像到场的。连接校园网后可与人身在场的学生和教授互相看见,方便老师提问或是大家在课堂上互动。
可能因为这个时代的艺术院校制度比较松散,只要毕业时能创作出能达到水平符合的作品就够了。
立足于本质,也不拘泥于形式。
也就只有云涪这样的人,会对学校里的所有课业和活动都付出百分之两百的热情。
他的想法很简单,云涪觉得虽然学历并不是最重要的,但只有真正接受过高等教育,才能在优秀的人之中更加出类拔萃。
这是他从小被家里灌输的思想。
当初云洺在外读大学的时候,云涪才四岁,还没上学。
妈妈精神不是很好,需要人陪伴,云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可能随时会想不开,就没有把云涪送去幼儿园。
冰冷的机器取代不了至亲间的温情,任凭科技发展再飞速也无法彻底地改变这一点。
云涪从小就依赖哥哥。云洺走了之后,他每天缠着妈妈问:哥哥出去做什么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母亲抱着他,哄着他说:“哥哥去更远更厉害的地方念书了,以后小涪也好好好学,像哥哥一样,考上好学校,这样才能变成厉害的人。”
云涪半懂不懂,但哥哥是他的目标和理想,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他不知怎的又想到齐雨禾,自己喜欢他,是不是因为他身上也有点和云洺相似的特质呢?
齐雨禾很符合云涪的审美,气场清冷稳重,能像兄长一样照顾他。优秀且卓越,却从来不因此而自负。
但也不太一样,哥哥毕业就和嫂子结了婚,共同挑起了家里的担子,夫妻伉俪情深,一个继续经商,一个从政,让弟弟和母亲半生无忧。
而齐雨禾说过:他从来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
教授还没有来,教室里的气氛很沉闷。
每个人都是分开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的,聊天都是直接通过私人系统,教室内鸦雀无声。
刚开学没多久,云涪还不认识课上的这些同学,没什么可聊的。
他把自己放空,定下心才好认真听课。
只有两种情况下,云涪可以做到绝对的专心,一是在自己创作时,二是艺术类的课堂上。
就仿佛远离的尘嚣一样,此刻只剩至清至洁的艺术感染着他。
差不多到时间了,燃古吭哧吭哧一路小跑着进了教室,差点还迟到了。学生们暗戳戳地笑,云涪却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可笑的。
燃古什么都没有带,课件都不放,直接张嘴就开始讲。
课上着上着,云涪有了新发现——明明只有自己是缺觉的,但其他学生们比他还要昏昏欲睡。
可能是因为教授没有用投屏吧,干巴巴地讲课总归是有些无趣的。
燃古饶有兴致地在台上讲着课,接二连三的说着似乎与课程本身毫无关联的东西。
从艺术史扯到哲学,又从哲学扯到数理化,甚至提及人性与社会伦理。
“雕塑也是一种语言,有时它会引起人们心理上极大的反差……”
他翘着胡子走下了台,又在座位之间的走道间穿梭,来回踱着步。
他好像看不见那些开小差的学生似的,对每一个人展露微笑,依旧兴致高昂地说着。
当燃古路过云涪身边时,不知为何,云涪有种能听到燃古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心里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教授离他站的太近,云涪顿时也没那么困了。他看着燃古翘起的山羊胡,又来了精神。
燃古展开手,一边对着空气比划着,一边讲。
双手中间什么也没有,大家等了很久也没见教授展示什么立体成像出来。
“好的作品能与人产生共鸣,也可以引导人们愈合心中的创伤……”
燃古双手翻动着,好像在捏什么形状。为数不多认真听课的学生很疑惑燃古究竟在比划什么,只有云涪,在最靠近教授的地方看出了燃古托在手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颗不竭跳动着的心脏——艺术家们的心脏。
永远年轻,永远鲜活,永不停歇。
“我希望大家能把更多的爱融入今后的作品中,就算是阴暗的题材,也是从对立面来表达温暖的……”燃古把手里并不存在的东西举了起来,继而又补充了最后一句:
“记住,爱也是一门艺术。”
云涪听呆了,伴着下课铃声鼓起掌,教室里其他的学生听见声音也跟着拍了起来。
原先还在摸鱼睡觉的人,也被掌声和铃声一并惊起来,莫名其妙地也跟着一起。
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开教室,云涪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接下来还有其他的课,他也顾不上再沉醉了,换了间教室继续上课。
等晚课也上完,离开回到租房时已经九点多钟了,明熹还在洗澡。
云涪拿了些零食,操控系统打开客厅的投屏,看晚间节目放松一下。
各大媒体都在报告当前联盟之间的战况。
【“联盟新闻社卡莱尔星4月20日电,据前方报道,B联盟在攻占格林要塞后,依旧在对我方进行持续打击。此举未经X星系安理会授权,虽无民众伤亡,但侵占了我方联盟领域,严重破坏了星系和平……”】
因为宇宙空间辽阔,战争只在极小的局部发生,只要没有打到自家门口来,普通民众并不会恐慌,但都很忧虑,生怕星系大战卷土重来。
刚刚和平了几十年,新生的一代人还正年轻,可别再经历这些了。
“边境星域打得这么厉害么?”云涪问。
【系统:古代军事家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认为,战争是政治的继续。可以说,正常的普通人是不会渴望战争的,战争都是政治家们的博弈与掌权者的较量。】
“为了各自的利益不惜任何代价?他们想要什么?现在几乎人人都很富裕,宇宙那么大,领地也完全可以再往外开拓啊。”
【系统:不仅局限于有形利益,很多的利益是无形的。比如……】
系统还没说完,云涪又注意到了刚播报的一则新闻。系统立即自动消了音。
【“联盟新一轮的大选已竞争至白热化阶段,弗雷德里克或成本届最大黑马,他表示,自己有信心胜任这个位置,将以一己之力挽救联盟……”】
云涪:“……”
“这个小丑居然有这么多人支持?”新闻刚播完,明熹裹着浴巾出来了。
洗完澡后,他的皮肤在客厅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
没擦净的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在肩膀上,地上。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云涪盯着他看了很久,心想:平时看明熹一直是瘦瘦条条的样子,虽然之前也看过他的身体,但没注意到他的身材其实还是不错的。
“你看你的新闻啊,盯着我看干吗?”明熹拽着毛巾擦脸上的水。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突然肩膀一耸,把浴巾裹得更紧了。“你追你的木头去,不会又看上我了吧?”
云涪无视了这个问题,反问他:“明熹,你的头发为什么长的这么快啊?”
明熹背过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发丝,心想:草,没注意到这个,三个月时间头发居然长了这么多。
没等他回应,云涪又说道:“这发型还挺酷的,我也想试试。还有你头发上的那个深蓝色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明熹召出一小块深蓝色金属,悬在手掌心上,展示给云涪看。
“嗯,就是这个,这有什么别的用途吗?你从哪里弄的啊?”
云涪走到明熹面前,晃着脑袋从各个角度打量这块“金属”。
明熹像是在给伙伴展示玩具炫耀,又突然小气起来的小孩子一样,一挥手,又把这个小块收起来了。
他用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把头发揉地一团乱,狡黠一笑,说:“想要啊?等你的头发长到这么长再说。这东西在我家那里有很多,以后有机会送你一个,到时候你自然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了。”
“一言为定。”云涪灿烂一笑。
投屏上的新闻还在播着,明熹也跟着看了一会。新闻播完之后,云涪去洗澡,明熹先回房睡了。
这晚云涪睡得稍许有些不安稳,他并没有做噩梦,只是想起了之前云洺对他说过的。
这次政权换届提前了,据媒体报道来看竞争非常激烈,他有些担心哥哥。
云涪想:不过还是得先管好自己,免得还要让云洺担心。
外面打得再厉害也不影响学校上课,新学期的课程不算重,但也绝不轻松。云涪困极了,不一会便睡熟了。
明熹坐在房间里,托着自己平时系在头发上的那块能量金属。
金属在黑暗中透着淡淡的光,印在明熹深蓝色的眸子里。
视线牢牢盯着它,好像能看见金属里有什么似的。
巨大能量在这里面“流动”着,而这一切目前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事态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