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清雨Aphasic

18、权色交易

　　“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手里的枪很容易走火的。”

　　少年的深灰色作战服在厂房边的灯光掩映下呈现出银色，外套已经脱掉了，脸上的面具没有收起，深色头发有些长，在后脑处束了一个很短的辫子。耳朵上带了几只黑色的小环，颈上有一圈宽宽的环状带。

　　齐雨禾隐约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但这回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J居然也到了这里，离开医院后仍然一路跟着齐雨禾。齐雨禾顾不上惊讶，恢复力气后继续解自己手上的最后一道链子。他跪坐的姿势很别扭，被缚住双手是站不起来的，必须先解开铁链才能逃走。

　　莫迪斯神色如常，仔细打量着持枪指着自己的人：“你不是军方的人吧，看样子和这个小子也不像是认识的样子啊。”他指了指齐雨禾。

　　“你救他做什么？有什么好处吗？”莫迪斯又召出了他的光珠，看着齐雨禾的脸玩味着说。

　　J注意着莫迪斯双手的动作，并没有盯着他把玩的东西看：“把他交给我，放你走。”

　　他背对着最近的光源，正面被吞噬在阴影中，并不是很清晰，齐雨禾召出AR眼镜测算他与J之间的距离，规划逃脱路线。无意中也放大看清了J的半张脸，双瞳剪水，英气非凡，额前细碎的头发挡住了些，但完全不影响他的样子给人耳目一亮的感觉。

　　是个美人。

　　莫迪斯当然也发现了这点，他对J说：“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只不过拿他做个人质罢了，你这么紧张他，难不成这个小虫子是你的姘头？”

　　“是什么关系与你何干？”J仿佛根本就没有感情，从他和齐雨禾在医院的第一次接触，到在这次再次看见他，J几乎没有表露过任何或喜或悲的神态。他依旧微微侧身持着枪，从那个角度可以看到齐雨禾已经切断了最后一圈禁锢。

　　时机到了，J朝着莫迪斯开了一枪，齐雨禾同时往安全方向跑，但莫迪斯早有准备，躲掉激光束滚到一边，取出枪指着齐雨禾背后。就在他按下射击键前的一瞬间，刚刚赶至的路屿出枪将莫迪斯的镭射枪打落在地。

　　路屿扶稳了仓促奔来的齐雨禾。与此同时，J举着枪，背对着齐雨禾与路屿所在的方向，走近了莫迪斯，将莫迪斯的镭射枪往后踢至远处。

　　物品并不能凭空变出来，通常他们通过智能系统召出的工具都是原本就带在身上的，他们用AR眼镜的测算功能得知，莫迪斯身上已无另外的枪支。

　　“雷维用了什么条件和你做的交易？”J边走边小声说。“五十年前，宇宙海盗北格在领死前，于我们所在的星系边界处的某颗星球上，藏匿了一份宝藏。”枪口指着莫迪斯的胸口。尽管相对安全，J还是后退了几步，在距离莫迪斯两米远的位置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听到他所说的，莫迪斯那令人有些恶心的笑容收敛起来了。

　　“你知道贝露斐的门？”莫迪斯暗生怀疑。

　　莫迪斯出生于一个不属于任何联盟的小国家，因为自小失去父母又无人抚养，摸爬滚打，活到十几岁后便加入了雇佣兵组织。而后凭着他惊人的胆识与三寸如簧的巧舌，在组织里混迹成有头有脸的人物，钟情权色，男女不忌。

　　他其实外貌并不丑，可神情总让人感到有有些猥琐浪荡，于是在场的三个人都对他的言行十分厌恶。

　　路屿和齐雨禾听不清莫迪斯和J的对话，二人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在说什么？”路屿问道。

　　齐雨禾揉着被勒地酸痛的胳膊，提醒道：“J，我们先合力抓住他再审讯。”

　　莫迪斯故意提高了些音量，用路屿和齐雨禾也能听清的声音说：“你也可以考虑做我的人，那些宝藏我一个人也挥霍不了多少，和我睡一次，要多少我都给你。”J不知是因为听到莫迪斯的话还是怎么，短暂地出了个神，刹那间，莫迪斯抓住机会迅速出手将他转了个身圈在身前。

　　他还有一只级小型的电击棍。J的枪掉在地上，也被莫迪斯踢开。

　　齐雨禾和路屿看见莫迪斯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莫迪斯隔着面罩摸着J的下颌，脸靠过去想亲他，J死死别过脸，露出嫌恶的表情。

　　莫迪斯自讨了个没趣，讪讪的说：“孩子，你心态还没到位啊。”

　　话音刚落，J抬脚向后用力踢了一脚莫迪斯的小腿，然后抓住莫迪斯持有武器的手往前一带，委身半蹲下，将人过肩摔在地面。路屿立刻冲上前。莫迪斯到底是练过的，加上有机械臂的加持，他迅速站起与路屿扭打起来。

　　齐雨禾快步走上前帮J检查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J低下头不看走近的齐雨禾，摁住自己的肩膀，神色有些痛苦地说：“这家伙只能活捉，我去帮他，你就待在这里。”

　　“嗬——”路屿块头不及莫迪斯高大，力量对决间略显劣势。

　　J也加入了战局，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跃起，撑开双臂拉满力量向莫迪斯砸去一拳，莫迪斯连退两步堪堪躲开，寡不敌众不敢再留，转身跑进了厂房内部。

　　“他的同伙和飞船就在这里面。”J起身看着路屿和齐雨禾说道。

　　“可我刚刚进去没有发现有人的迹象啊。”路屿不解。

　　“对，你刚刚进去的时候他们确实不在，但他们的飞船在里面。他刚刚拖延你们的时候，就是为了给他的同伙转移进这里打掩护的。”

　　“飞船？是里面那架已经报废的LF-9幽灵？”

　　“应该是的，莫迪斯的团伙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改造一架飞船的外观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齐雨禾在智能系统的协助下，大脑飞快的运转着，他问系统：“我随身携带的HEDM（高能量密度物质）还有多少？”

　　【系统：先生，因此次外出并未做相关准备，余量并不多。】

　　“够炸掉他们的飞船吗？”

　　【系统：若飞船型号为LF-9，余量足够，反之则不足。】

　　“哈——”不确定性太多，使得齐雨禾有些烦躁。

　　“禾。”路屿叫他。“一会我想办法引开他们，你们去救陆季风。拖延些时间也可，我已经通知部队赶过来了。”

　　“你一个人？”J淡淡的问。“未免也太小看那群人了吧。一会我和你一起去，齐……齐工，你去救陆。”

　　“你带着陆季风直接往80方向跑，一会会有人接应你。”路屿一边说一边准备着一会的突击。

　　齐雨禾操作系统递交给路屿和J一些轻型装备。“我这里还有些炸药什么的，你们看着用吧。”

　　路屿：“万事小心，不行就先撤退，他们逃不了的。”

　　三人由路屿先前潜入厂内的入口，自高处顺着速降绳依次下到厂房底层。室内有几条连廊和办公操作室。他们行至停在一层的中心那架“报废”飞船的正下方，在墙顶固定了几枚微型炸弹。

　　连接上智能系统的即时通讯功能，他们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一会如果预计的结果出现偏差，在他们起飞前，我们将其引爆就好。到时候整个厂房都会垮塌，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必须先保证自身安全。”路屿一遍遍的强调着，同时也是在给齐雨禾做心理工作。

　　齐雨禾于R.M.在读期间受过军事化训练，但他专攻的方向完全与真实作战无关，虽然有外部工具加持，心态和手段都与路屿不可比。路屿折起手臂用力的握了一下齐雨禾的手，J则站在一旁打探着周围的室内构造。

　　莫迪斯就待在飞船的登机口，看样子是在等路屿他们出现。

　　“这架飞船载重限六人，也就是说这群人共五人，二层向上有两名狙击手，莫迪斯和一人在‘幽灵’机外，剩下一人应该是已经带着陆季风在飞船上了。”J于暗处观察着厂房上空靠边设置的吊臂和错综复杂的桁架，分析道。

　　“先干掉上面那两个。禾，你就在下面给我们指挥。”

　　“好。”

　　J很轻松地就击晕了其中一人，路屿靠近另一人时，意外失手，给了他传讯的时机。莫迪斯和同伙发现了路屿的动向，向上射击，路屿随即闪身躲避，往外逃走，一人追路屿而去，留莫迪斯一人站在原地。

　　“不用躲了，你们可以出来了。”莫迪斯双手抱臂，定若神闲地说。他又开始抛他的光珠，就好像自己并不是在被人抓捕而仅仅是外出游玩来的一样。

　　“我们再来比试一场如何？”J走出了暗处，双手空空行至莫迪斯面前几米的地方，十分坦然且放松地说。“如果你赢了，我跟你走，如果你输了，把陆季风交给我们。”

　　对别人来说，这并不是一笔划算的交易，但对莫迪斯不一样，反而投其所好。

　　“你疯了？”齐雨禾通过系统对J说。

　　“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没有……”他说了一半停顿了一下。

　　“我本就没有归宿，所以无惧生死，也不顾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