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又傻又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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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考入我校的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你们每一个人一定都对艺术有着自己的理解，回望遥远的母星，那里是我们所挚爱的艺术的故乡。你们一定都知道艺术之都巴黎，音乐之都维也纳，文艺复兴的发源地意大利，还有神秘的东方艺术……”
燃古的小胡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翘一翘的，眼睛弯弯，笑成了月牙儿。一头蓬松的白色卷发，活像只精力充沛的老绵羊。
“大学的本意是共同体，代表着知识、信念、理想的传承……”
听着听着，云涪开起了小差，孤独感再度席卷而来，他很失落，在这个有纪念意义的“开学第一天”里。
云涪先是忍不住四处张望，内心还是想着他正等待的那个人，目光逡巡许久却不见他的踪影。再次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前排座位的椅背，手指用力握住座位两侧的扶手。指尖都泛了白也不放松手，他死死咬着下唇，直至被牙齿咬得吃痛。
原本能让他激动不已的开学演讲，这时却变得索然无味。燃古依旧眉飞色舞地讲着艺术史和时代更迭艺术的演变，云涪面对着自己的“偶像”却失了兴趣。但他又不能提前离开，这是不合规矩也不允许的，礼堂此时只能进不能出。
“赶紧结束吧，我要回家。”云涪闭着眼小声念叨。
“怎么，我刚来你就想着要走了？”
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半面光源，在云涪旁边的座位坐下，张开宽厚的手掌握住他的，然后在他的手心轻轻捏了一下。
云涪迅速睁开眼，完全不敢相信，齐雨禾居然真的来了！刚刚在他眼里已经幻化成乌云的老头燃古，这会又成了棉花糖。
手心的触感让云涪定下了心，这一握，温暖、安稳，让他瞬间又充满了力量。
齐雨禾只是轻握了一下云涪的手，并没有做多停留，他面无表情，甚至还带了些焦虑。不过，这些细节云涪并没有关注到。
齐雨禾原本是急着出发去找路屿的，只是眼前这个小孩属实有些可怜，齐雨禾便临时做了决定改了行程。
小孩得寸进尺，反手牢牢扣住他的，齐雨禾想抽出手的时候却松不开了。云涪抬起一点身子以便更清楚地看台上的老绵羊，燃古喋喋不休继续扯，甚至都说到怪力乱神之类。齐雨禾认命，因为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他也开始听起老头的演讲。
“希望你们能在我校学习到艺术家们的精神，承载艺术的灵魂，而不仅仅是单纯汲取技法和理论。”
……
“文化艺术博大精深，多元多彩，通过艺术作品可以看透整个时代。这整个宇宙都是你我所共有的，不要辜负万丈星空给予你我的无穷馈赠，即使我们只是无比渺小的一个点、一个音符，也能组成画，谱成曲，汇聚成力量，在这个宇宙中永久的留下自己的印记。”
……
“同时，生活也是艺术，所有的艺术都是浪漫的。最后，祝大家在创造浪漫的同时，也不要忽略自己身边的浪漫！”
大礼堂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云涪也想抬起手鼓掌，但又舍不得松开齐雨禾，只得拉着他的手像欢呼一样举高。
少年伸直了双手高举过头顶，齐雨禾手臂松垂着，自由的那只手赶紧把脸遮住。
丢人。
台上一个老滑稽，手边一个小滑稽。
“典礼结束了，我们走吧。”齐雨禾终于“挣脱”了云涪的手，双手揣进口袋，转身大步往外走，急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云涪紧随其后。
“今天格林要塞被破，路屿出了事，你知道吗？”
两人出来走到广场上，站在几株桂花树后面，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树枝上冒着嫩绿的新芽。齐雨禾拍拍袖子，整理了下被扯皱的外套。他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之类的小事一样。
“他这会儿还在中央空间站的重症救护舱观察。”
“什么？他……”云涪大吃一惊，他有一堆问题想要问，但齐雨禾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打断他，说：“这家伙命是捡回来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还没有醒，我一会要赶过去找他。”
“我能和你一起去么？”
“你不用上课么？”齐雨禾皱了皱眉，“去凑热闹？还是去给这个坑货画个像纪念一下？”
他又说：“现在中央空间站那里可能也不太平，今天开学的事情解决完了你就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开始要上课了。有什么话要我帮忙带给你哥的么。路程还挺远，我今天出发，过两天才能到那里，到时候应该可以见到他。”
“不……不用，让他别担心我就好，我会好好上课的。”
云涪感觉耳朵很烫，他微微颔首不去对齐雨禾的视线，两只手背在身后抠着手指，脚尖也不安分，小幅度蹭刮着地面。
“对了，等你回来能来我住的地方吃顿饭吗？我最近有学做一些菜式。”
“你还会做饭？”齐雨禾感到不可思议，这从小被糖水泡大的小孩居然还能下厨房？
“我也是第一次试……”
齐雨禾是这么分析的，虽然多数可能做出来的是黑暗料理，但他从上学开始基本没吃过家常菜，不得不说，云涪的邀请让他有一点点心动。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照顾好自己。”齐雨禾向云涪告别。
究竟“担心”什么，他没有说清，云涪也没多想。云涪不说话，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跟着他走了一段。齐雨禾到了最近的交通站点准备先回研究所，想到回头看看时，发现云涪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回家了吧……”
齐雨禾忽然觉得自己很奇怪，他对齐未青都从来没有给过这么多的关注，可他现在却在关心云涪。
齐雨禾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后面农庄里养着的小黑兔，毛茸茸，软乎乎，每当他看着那只小东西想和他玩的时候，它一动不动，好像是想把自己装作一团黑毛球，齐雨禾转身要走的时候它又会跟在他后面追一段……
傻，但还挺可爱的。
云涪小心翼翼的跟在齐雨禾后面，想再多看他几眼，刚好顺路回家。出校门过了马路，路过几条高楼间的暗巷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把他叫住了。
“小云哥！”
明熹背靠在墙角边，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去一段时间吗？我还以为还得再过几天。”他见到明熹很开心，但明熹的样子有些奇怪，云涪一下子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云涪用系统把明熹外观扫描了一遍。
【系统：根据与人物：明熹时间：三天前影像对比，数据如下……】
靠！吃什么长的，才过了三天头发怎么长了这么多？
“我就是临时回来一下，刚好就看见……”明熹坏笑着指了指远处已经消失成一个小点的齐雨禾，然后左右食指朝中间对了对。“嘻嘻。”
“他有事先走了，你别乱想啊，我没跟踪他，我……我就是顺路回家。”
“他去干什么啊？怎么不等你？”明熹一秒又切换成了单纯好奇的表情。
云涪突然想起来路屿的事情，心想：虽然明熹没把他和路屿之间的关系当回事，但是这件事现在告诉他，他一定会难过的吧……还是先不说好了。
“他……”
“他是要去见路屿吧。”明熹把手放在云涪的肩上，面对云涪走到他身侧，附身靠过去，说：“我知道路屿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没必要瞒我。”
两人形成了一个很亲密，看似在拥抱的动作。在云涪看不见的背后，明熹面无表情地说：“小云哥，我想去见路屿。”
云涪转过身看着明熹的瞬间，明熹又做出一副很伤心委屈的样子。
“我只知道路屿在哪里，但那里不给外人进的，我们进不去啊。”
“我们去找齐雨禾不就好了？”明熹眨巴眨巴眼睛。
“这会齐雨禾估计已经出发，我们追不上他了，我也没有飞船，怎么去？”
“我有啊！”
“那么贵的东西你怎么会有？”云涪惊呆。
“我家有钱啊……”
“能买得起飞行器你为什么还要租房子？”
“体会社交乐趣啊。”明熹说得轻轻松松，他唇角上扬，再次拍了拍云涪的肩膀，说：“不租房怎么会认识你呀哥。”
一回到研究所，齐雨禾带好事先准备好的所有可能用得上的武器装备，乘坐飞行器出发了。
这架飞行器还是在R.M.的时候路屿从他父亲那里骗来的“淘汰废品”，齐雨禾和路屿两人花了两年多课余时间把飞船翻修一新，改掉了机甲原先的很多明显缺憾，还加上了一些新的功能性装置，一大半都是路屿加上去的“无用功能”，因为是两人的“共有财产”，齐雨禾也不好发作。
这架迷你飞船平时供他们日常出行没什么问题，能源消耗费用还可以找单位“报销”，方便得很。
齐雨禾坐在驾驶室，环顾整个飞行器内舱，自言自语道：“路屿啊路屿，你要是敢不醒，你的这些‘遗产’可都要归我了。”
直线飞行到达空间站至少需要两天时间，如果碰上天体挡路或是其他突发情况，时间还会延长。他设置好智能系统让它自主操作驾驶，打算用这两天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
算算时间他已经加班、被迫熬夜将近半个月了。科学表示，困倦只能通过定心静坐或睡眠等等来缓解，数百年来无数人为想方设法缩短睡眠而付了智商税。工作、学习很忙的时候，齐雨禾会毫不犹豫地踢掉所有娱乐时间甚至是吃饭时间，但他绝对不会亏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这两天不要打扰我补觉。”
【系统：好的先生，请问具体什么样的事判定为“紧急”？】
齐雨禾拉低座椅，给自己披了条毯子，仰躺下来，调整成最舒服的睡姿然后闭上眼，悠悠回道：
“宇宙大爆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又傻又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