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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夜访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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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管家用略带恳求的语气刚要说什么就被我打断了。
“老管家,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请你们大家听一次我的!如若不行,你们在行事,好不好?”我高声闻讯堂里的所有人。
他们纷纷低下头,或是交头接耳,或是互递眼神地交流了一下,最后老管家发话了:“可是是可以,可是小姐打算怎么做呢?”
“总之你们听我的。现在你们就假装我是你们爷的妻子。”所有的人听到这里都是愕然。
我望了望远处那扇被敲着梆梆响的大门,向老管家吩咐道:“老管家,你先去开门。记住,一定要装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吵醒的样子,一定要尽力把他们拦在门外。”
“是。”老管家应了声,拖着步子朝大门走去。
我又转身对着其他下人说道:“我需要一个侍女扮作我的贴身丫鬟,帮我提宫灯。”
话音刚落,一个亭亭玉立地约16,17岁模样上下的着一身翠绿的小丫头走了出来:“小姐,我愿意。”
“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对这个处事不惊,毛遂自荐的姑娘感觉很好。
“奴婢是爷赏的名——抹绿。”
怎么不叫抹茶呢……我在心中YY了下。“好,抹绿,你跟在我身边。剩下的人都在道两旁藏好了,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来,听到没有?!”
“是,何小姐。”
“我们走吧,抹绿。”我走在前,抹绿在身后提了盏宫灯跟上了。
一路上我拼命揉眼睛,把自己的双颊拍红,努力做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到了门口时,果然看到老管家一副无用老人样,无力却绝对地跟门外的人周旋。
我假意高声问道:“什么事啊?!大半夜的,吵吵囔囔的。”
“少妇人。”老管家想我小鞠了一躬,“是这一群不知哪来的人,说是有贼进了咱家的园子,要进来搜。”
我走上前,高抬下巴,尽力做出蔑视的样子扫了门外的人一眼。天呐,这帮人简直就跟当年日本人以少了一个日本兵为借口发动卢沟桥事变一样,外面的个个是虬髯大汉,手持火把和兵器,跟个土匪似得,哪像是来找贼,倒像是来抄宅子的。
我顶了顶心神,拖着调子问道:“你们是哪儿来的乡野村夫,知道这是那吗?!也敢来这儿闹事?!”
为首的那个朝我鞠了一鞠,客气地解释道:“夫人多心了,使我们府里遭了贼,眼瞅着翻进了贵府,所以……”
没等那人说完,我厉声道:“放肆!就你这不懂规矩的粗鄙人在这信口开河!欺负我夫君不在家,家中无主是不是?!”
那为首的被唬得一愣,随即赔笑道:“哪里哪里,夫人说笑了……”
“那倒是不把我戴府放在眼里了?!告诉你,今儿个不管谁进了我这府我绝不会让他轻易就出了去得,若你们不信,尽可以把我这府团团围住,守住了各处等着他出来!但我也绝对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来!夫君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岂能在半夜三更自作主张放陌生男子进来,这岂不是招人闲话?!”
那人被我说的冷汗直出:“夫人,我们没这个意思……”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吩咐道:“老管家,把门关了!你们若是再敢敲门扰民,休怪我翻脸,公堂上见!”
老管家应了声,正要关门,那人一把抵住门,先前脸上谄媚的表情一扫而光,眼中杀气四射冷声道:“夫人,我们看在戴老板的面子上一再忍让,可今儿个这贼,兄弟们是非抓不可的!夫人不要介意,我们兄弟也是靠这吃饭的人,还请夫人不要为难我们。”最后几个字那人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冷笑一声:“哟,还知道这是戴府啊?你以为我戴府就是可以随便进随便出的地方?!不要说是小贼了,就连一直不明的信鸽,也别想在这黑夜从戴府上空飞过!我夫君一夜不在,可不能就这一夜就让这偌大的戴府毁在我手里!”
“戴府戒备森严谁都知道,可………”那为首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颇有警告意义地瞥了我一眼,“可若是戴府存心要藏什么人……呵呵,这也就不好说了吧,戴老板娘?”
称呼我为戴老板娘,那身后的主家肯定是戴池生意上的什么伙伴了。我这么想着,上下打量了下眼前黝黑结实的男子,心里到仿佛吃了颗定心丸。若是生意伙伴,那也就好办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夫君不在,我一个良家妇女绝不能在这月黑风高夜把陌生男子放进家里。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的话,还请等天亮了我夫君回来了再说。若你怕那小贼逃了,大可把我这戴府团团围住。”我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走,“老管家,关门。”
那人仍是死抵着门不放。
若是生意上的伙伴,是断断不会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翻脸的。我下定了决心,吩咐道:“抹绿,去,多叫几个强壮点的来关门。”
“是,夫人。”
我脚步丝毫不停留地一路往前走,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壮汉从我身旁小跑过去,紧接着便是门被强制关上的声音。门外先是不放弃地敲了几下,随即便听到有人吩咐叫那些人把戴府团团围住。我很清楚,这是那帮人唯一的法子了。
“小姐,现在怎么办?”老管家上前问道。
“叫人把四面都守起来了,绝对不要让他们有可趁之机,从墙头翻过来了。”
“是。”
我抬头忘了忘阴云密布的墨黑色夜空,喃喃道:“只要撑到明早他回来就好了。”
我猜想大概是接到了密报,第二天一早戴池就回来了,比平时足足早回来了两个时辰。他看见府园旁的人做出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急急过来敲了门。
老管家过去开了门,我跟在老管家后面过去了。
他先是很吃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做出震惊样问道:“门外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大致解释下,最后补充了下:“是少夫人把他们拦下来了。”他不动声色地朝我瞥了一眼。
这回,戴池表情更为惊讶地看向我,然后他走上前来,我看见他身后正朝里面瞅的那些个强盗,忙想着做戏做全套,做出一副担惊受怕地样子扑了上去:“相公,你总算回来了。”
戴池被我一抱,整个人一僵,好久大概是想到身后的那些比八卦记者还敏锐的眼睛,极不自然地伸出右手僵硬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嘶哑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然后他脱离了我的怀抱,转身对门外的领头的那人说道:“要到我府里找人,叫你们主上自己来。”他语气平淡不带起伏,却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力。
那领头的听了,跟领了旨似得,连应十几声,就差没拜倒高呼万岁了,手一挥,便带着所有的人撤退了。
戴池转身很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掩饰似得说了句:“昨晚一宿没睡吧,快去睡吧。”
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一股子气,顶着个不堪入目的青肿的黑眼圈和鸟窝头,冲上去,不屈不饶地说:“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赶忙把视线移开:“什么问题,一定要现在说嘛?“
“一定要!”
他垂了垂眼睛,应到:“那你问吧。”
“你为什么从来不好奇我从哪里来,我父母是谁,而我又是谁?”问完后,我都想扇我自己巴掌了。这有什么好问的吗,人家不好奇不行啊。可我就是好奇啊。
没想到他却犹豫了,思索了好久后才很认真地低声回答:“因为……算命的说,该知道的到时候总会知道,不知道的,就算问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喃喃地重复道。
戴池不自然地揉了揉眼睛,说道:“抹绿,送小姐回房休息了。”
“是。”
走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没动,我好想从他修长的身影中看到他想要的答案。
事后想起来,其实对于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他完全也可以没头没脑地回答,可他却很认真地回答,还经过了思考。至少可以说明,他并没有什么想隐瞒我的东西,至少对于我问的问题,我想知道的。
如果早知道这一点,好奇的东西都问出来,而不是自作聪明地擅自揣摩,那么后来也就不会如此波折了吧。
躺到床上我才觉得身心具疲,回想起刚才拥抱戴池的那一下,不由心里一阵悸动。
刚才满脑子都是那个无厘头的问题,现在才静下心来,细细回味刚才的拥抱。戴池的怀抱,宽阔的,温暖的,结实的,安稳的,满满的都是他身上特殊的皂角的干净味道。
我回味着,渐渐沉睡,而梦里仿佛他也在,世界全是好闻的皂角香,我在他干净而温柔的怀抱中,深深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