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殇》古龙不败

2、绝地逢杀

　　月圆之夜。
　　秦王政已经开始正式攻打韩国。夜鸾殿一如往常般安静，长风过梢，吹得南宫发丝凌乱不堪，这样的月色洒遍整个夜鸾殿，说不出的肃杀之气，夜鸾殿全部是古树异草，只有后院凤尾森森。
　　几朵云彩渐渐遮住明月，夜鸾殿突现暗影！
　　南宫腾空而起，一掌推出，天风浪浪，待南宫定睛一看，飞瀑之下果然跃出一身影，行神如空，行气如虹。是她，只有她，南宫的眼中有了一丝扑朔迷离的笑意。
　　“庚桑，好久不见。”南宫双手抱肩，月色渐渐重归皎然，一个小姑娘朝南宫走过来，小姑娘整个人一片妙造自然的风神，即便在月色里，也让人过目难忘。
　　“天有六极五常，帝王顺之则治，逆之则凶，南宫是怎么想的？”名唤庚桑的小姑娘虽然是孩子模样，跟南宫说话却直呼其名，南宫一脸平静。
　　“我只不过做我喜欢的事情，嬴政的命运我并不想知道。”南宫眼中的笑意渐渐冷掉，庚桑转过身来看着月亮道：“你有没有让卫无暇替你卜上一卦，看你的下场是什么？”
　　“我没兴趣知道以后的日子，我只关注现在。”南宫道。
　　庚桑笑道：“既然如此，你是很有自信了。”最后一个字说完，庚桑突然出招，纤纤手指如采采流水，一阵阵风声掠过，只见她前招大鹏，后引凤凰。大鹏朝着南宫直刺而来，南宫的瞳孔突然收缩，仰面旋转，飞至古树林，脚踩树干反踢出去，大鹏一声尖唳而去。一凤一凰却将他又团团围住，南宫只见眼前色彩纷乱，蓦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凤凰，它们的羽毛上有迷药，会让人产生绵绵不断的美丽幻觉，在人觉得看见最美丽景色时，带毒的羽毛便会刺入肌肤，中毒的人便会化为一滩彩水。
　　南宫奋力一挥衣袖便卷落凤凰身上无数羽毛，瞬间化为一股旋风朝庚桑冲去，庚桑盈盈飞向殿檐，远观似乎落在明月里，五彩羽毛纷纷如叶落，凤凰和大鹏转眼都不见。
　　上面的庚桑却“格格”地笑了起来：“你把它们打得太狼狈了，只怕以后它们都羞于见你要改作信使了。”
　　“我在想，凤凰的毛若掉光了，恐怕连乌鸦都敢嘲笑它们，我还是给它们留点余地。”南宫不无嘲讽道。
　　庚桑飞身跃下，南宫只觉她衣袂飘然空灵，去南苑不是白去的。
　　“裔呢？我听说你让他们去找什么轩辕剑，那把剑为什么这么重要？”
　　“世间最好的剑，我怎么忍心让它在江湖上游荡？”南宫道。
　　庚桑看着南宫如冰雕般的侧脸，长叹一口气：“跟你做事的确很辛苦，不过，幸亏大家也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们什么时候来，特别是裔，我喜欢看他惨白的脸。”庚桑小小的脸上突然有了浓烈的杀气，南宫清楚地感觉到了。
　　“裔还在用花瓣杀人，你和他比试也许真的会很有意思。”南宫道，“兵家对法家，我很期待啊。”
　　“韩非已死，废物，李斯太过功利，我看也是活不久的家伙，到时我法家还真是人才凋零。”庚桑脸上的杀气化作盈盈笑意，看起来就像个天真的小孩子。
　　“法家讲究什么你应该最清楚，这次你回来只有一个任务。”南宫正色道，“卫无暇将去找夜枭，等他一到，你们就可以行动了。”
　　“夜枭的洵山，那里其阴多金，其阳多玉，听说夜枭在那里弄出了很多好玩的东西，不过我知道那些有趣的好东西是夜枭送你的。阳夹之山，无草木多水，是公子泠的住处，我想先去阳夹走一趟。”庚桑收住笑意，南宫凝视着她。
　　“四公子现在在一起，泠不在阳夹，夜鸾殿身处绝险之地，可是阳夹也不是什么一马平川的地方。”
　　“我知道，你自然能避得开我，我不过是想知道公子泠有什么本事而已。”庚桑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说道，叶子到她手心被轻轻一握尽成灰烬，随风而去，南宫闭上双眼低声说道：“不要把自己人总是当作假想敌，我乏了，退下吧。”
　　月渐西沉。
　　庚桑下台阶时回望一眼，南宫颀长的身影在月色里显得虚无缥缈起来，庚桑眉头微皱：南宫未明，南宫未明。在心里默默叨念着这个名字。
　　月色渐暗，天快要亮了。
　　南宫还在原地伫立着，庚桑12岁，是他所有手下中最小的一个，心狠手辣可以和公子裔比肩，这次从南苑回来，学会了更多的杀人之术，连不常见的凤凰都被她异化了，不知道夜枭怎么样。
　　南宫显然对庚桑十分满意。
　　卫无暇带来消息：内史腾率军灭韩，韩国残留一批死士，这批死士已经离开韩国前往齐国，六国各有一批自发形成的死士，均是绝勇之人。
　　天边第一丝曙光出现。南宫端起酒杯，庚桑对老子的权谋之术看来更加精进了，法家本来就有一部分学说来自道家的老子，难得的是庚桑小小年纪却修炼出一副道家风采。
　　南宫静默不语，新的一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12岁的法家代表庚桑有着法家特有的残忍与理性，她是文中最重要的配角，和南宫的未来命运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