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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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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觉得如何?”上官眠素唤住她的左顾右盼。
她浅笑:“七月不解夫人所问与七月有何关联,因而难以作答。”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很是多余,她断不会跑去主子面前献媚。
“娉婷夫人为你谋定终身,你竟说与自己无关。”妖兰最是心急火燎。
呃,人家是象征性地等她拒绝,竟被不懂女人心的笨蛋认定不识好歹。
“七月问公子,若情之所钟,可容得对方三心二意?”
妖兰哼一声:“假使已与我交心,却还朝秦暮楚,我定要将她锉骨扬灰。”
“正是如此,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讲话能不能不要这样吞吞吐吐!”
忍住上前敲他脑袋的冲动,她努力地笑着:“夫人甘心被囿,是为二少,相思憔悴,是为二少,抬举七月,仍是为二少。夫人对二少情之所钟,七月怎可陷二少于三心二意?况且,自古以来,才子应配佳人。”推她出来当箭靶,很没诚意,起码是女装的季逐云那样,才有说服力啊。
“江七月都能看破,娉婷是低看我了。”
“是,眠素知错了。”
一来二去,热闹的戏冷淡地收场。这无休止的试探可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故作亲密的季逐云,一点即燃的妖兰,相敬如宾的慕容榷离和上官眠素,一个个都像是戴了面具,以为清晰,却是似是而非。人心诡谲,到处是秘密。人生如棋,她好像总不能脱离这种交战算计。宁可殚精竭虑做那弈者,总强过充作了随波的棋子。
“二少,眠素特意备下了‘金风玉露’,以解旅途困乏。”上官眠素表现着善解人意。
亭外候着的挽秋立刻知情识趣地捧过茶具,放在亭中唯一站着的人手上。
江七月一怔,莞尔,这八宝茶献还是要经过自己的手,转而将茶盘置于石台上。
“金风玉露,我只闻其名,也知它长于酷寒之地,极难出芽,有价无市,不想竟能在夫人这里一睹。”妖兰敛了怒色,倒也风度翩翩,“不知要费多少心力。”
上官眠素低头一笑,却不接话。
“夫人情之所钟,个中艰难,也甘之如饴。”默念秦总管的待客之道,江七月从容说明着。喝一口,就知道到底费了多少心力了,还“借”走了她的青衣银塞呢。
妖兰不满她的抢话:“你倒似娉婷夫人肚中蛔虫。”
她抛开那蠕动的画面:“体察主子是七月的本分。您的话,夫人应,则是在二少面前曲意讨好,若是谦虚,又不合情理,显得造作。所以,只能委屈公子听七月放肆。”
一语把妖兰噎了回去,余光可见慕容榷离眸光点点。
“眠素给诸位斟茶。这壶茶是沏的第三道,最宜入喉。”美人执壶,优雅的动作,清郁的茶香,悠悠袅袅,化纷争于无形。
盘中,四盏镂花青玉杯,两青两黄,含光剔透。茶水缓缓注入,“碧云引风吹不断,白花浮光凝碗面”,闻香欲醉。
上官眠素捧起一杯,做个请势,笑说:“这套杯是眠素私藏,平日单用这缃色杯,二少和两位公子亦可择心头所好。”
慕容榷离配合着:“我自然要与娉婷做同心人。”伸手取茶,姿态做足,却有不经意的停顿。
手指触上茶杯前一刻,江七月抢上一步,端起缃色杯,稳稳地放于慕容榷离手上。入手的刹那,她分明感受到两道不同的目光。
一子落下,全盘翻新。她竟错看了美人心思,上官眠素很是耐人寻味哪。
二少回庄,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
扶杯饮尽,妖兰赞道:“口齿余香,不愧为茶中仙品。”笑容未满,倏地变色,手掌迅速压向腹部。看向其余三人,均是忍耐神色,心中一凛,浮上不好的预感:“茶中有毒!”
慕容榷离和季逐云已开始屏气运功,而上官眠素则是伏在桌上娇喘连连,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了。
妖兰瞪着亭中眼观鼻,鼻观心的江七月:“是你下的毒?”
被点名,只好应声:“七月今早拿了一个瓷瓶,去翦云楼送给了娉婷夫人,瓶中装的是离簪兰。”
“什么春药,明明是肝肠寸断!”疼痛使得妖兰的面色狰狞起来。
“效果可能是肝肠寸断,因为瓷瓶上的瓶塞被换成了青衣银塞。”
“你……”自袖中抽出一抹银丝,雷霆般地扑向笑着解说的女子,可疼痛太甚,内劲不足,身法究竟慢了不少。
江七月侧身闪避,借石台跃过妖兰头顶,落在他的身后。掌心银芒一闪,一根银针扎进了妖兰风池穴,令他委顿倒地。
“七月虽无轻功,但些微自保的功夫还是有的。公子喊打喊杀,就不能等七月说完么。”未雨绸缪学的粗浅招式竟还真用上了,只是她没有内力,得以银针刺入代替点穴。
“等你说完,我就已经毒发见阎王去了。”银针效力欠佳,居然没让妖兰昏厥,仍精神奕奕地怒吼。
“公子难道不觉得越骂越有力气么?”她真想把耳朵捂起来。
“七月可要我帮忙?”慕容榷离低幽的声音飘过来。
江七月到七月,一字之差,烦恼可比天上地下。
“那就请二少点了妖兰公子的哑穴吧,怕是庄里护卫都要往陶然亭来了。”
妖兰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榷离的神清气爽,咒骂被牢牢封住,只得呜呜做声发泄不满。
“就说您等七月说完,”她叹息着,听着却似取笑,“离簪兰遇金银会如肝肠寸断,可混在金风玉露中,却有排毒消乏之效,您负了娉婷夫人的苦心。”
上官眠素,是想让谁同尝相思的肝肠寸断呢。
慕容榷离愉快地问着,转头回顾中多了一线妖气:“七月要如何谢我?”
另一边,季逐云把银针取出,递还给她:“七星银针,七月不要浪费在妖兰身上了。”
又一个七月,又一个僵局。
她看着角落里的一缕风华绝代,苦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