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爱吃西兰花和空心菜

3、阴差阳错

　　几日后，南荣老爷携子南荣景皓登谢家门拜访，名曰往来，实则是为了让谢紫昼和南荣景皓见上一面，若无异议，亲事便定下了。
　　宴席上，谢紫昼出现的那一刻，南荣景皓呆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内心翻腾不止的喜悦：是她，她不是说她叫朝暮吗？是她在骗我，还是小名？
　　谢紫昼感受到对面俊秀男子的灼热的目光，含羞带怯地回看过去时，却发现在他的眼里不是对她的惊艳与喜欢，而像是意外重逢的喜悦，这莫名消散了谢紫昼初见他的好感，只觉着此人好生奇怪。
　　宴席散后，谢紫昼心不在焉地走到玉兰树下，朝暮喊她名字，问她：“怎么了？”
　　谢紫昼浅浅地笑了一下，面色有些复杂，“这位南荣家的少爷模样生得倒好，进门我一瞧他心内欢喜，谁知坐定后，他一直盯着我瞧，我回看他，却见他眼里不似在看我，倒像是在看别人。”
　　“哈？”朝暮不明白，“他在看你，他不是看你，还能看谁？”
　　“就——”谢紫昼不知怎样才能将那种感觉告知朝暮，“他好像和我见过，看着我时，眼里像在问我还记不记得他。”
　　久久得不到朝暮的回应，谢紫昼着急起来，“你为何不说话？”
　　只听朝暮叹了口气，“谢紫昼，你真是魔障了，他单单看着你，你能看出什么来，是你想得太多，说不定人家只是看你好看，舍不得移开目光。”
　　谢紫昼简直要被朝暮这番没心没肺的话给气死，“算了。”
　　“唉。”朝暮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不愿意嫁他？”
　　谢紫昼摇摇头，“不是，他人品好，家世好，今日一见模样生得也好，哪家女儿不喜，或许今日之事是我多心，结亲听父亲、母亲大人的。”
　　“小姐。”露令突然跑进庭院，跑到谢紫昼的面前，“刚刚听说，南荣家前脚走，后脚就来了个人，说是老爷旧友之子，姓邹，邹礼居。”
　　“邹礼居？”谢紫昼不解，“若是旧友之子前来拜访，自有父亲、母亲相迎，何故急着来找我？”
　　“小姐。”露令急得不行，“人家可是你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君，如今你与南荣家的婚事已八九不离十，偏偏他这时来了，岂不是坏事？听说他家道中落，邹家父母也因此生疾离世，他孤苦无依，又一贫如洗，这才寻上门来。”
　　“听你此言，他莫不是个无赖之徒？”
　　“倒也不是。”露令犹豫着，“生得是一表人才，谈吐举止皆是有礼的，只是怎比得上南荣少爷？况且小姐与南荣少爷有缘，当日在节中小姐与我走散，不是正好遇见了人家，小姐还在与他分别前将手中的吃食留给了他。”
　　“我？”谢紫昼斜着朝玉兰树的方向瞪了一眼，让露令先行离开，露令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家小姐怎像失了忆。
　　等露令离开院子，谢紫昼冷冷地喊了一声朝暮，等着朝暮的解释。
　　“我。”朝暮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我，我不知他名字，更不知他就是南荣景皓，我们只说过几句话，应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谢紫昼顿觉额角发疼，“怎能无事，他明明是瞧上了你，故而才在宴席上那般看我。”
　　“瞧上我？”朝暮不解，“是你的脸，你的声音，什么都是你的，何来看上我一说？”
　　“可——”谢紫昼不知如何解释，只因朝暮说得也在理，若朝暮不是附在她身，南荣景皓真能记住一个在街上有一面之缘的女子？
　　“人是你遇上的，话是你说的，我一点印象也无。”
　　“嗯——”朝暮想了想，“那只能说你没瞧上他，他瞧你了呗，若不是你这张脸，我撞着他的时候，他不怪我便是好人，哪来恋恋不忘，哪来你说的盯着瞧？”
　　谢紫昼被她的话逗笑了，“你倒是不傻，不过你真对人家没什么想法？”
　　“想法？”朝暮半是嫌弃，半是失落，“我一棵树，对人能有什么想法。”
　　“你可以等化形后找他。”
　　“化形？少则一百年，多则几百年，他早化成了尘土。”
　　“那，转世续缘？”
　　“等我能找人的转世，怎么都得三五百年，我记不记得他不一定，但他一定不记得我，况且——”朝暮说着说着觉得有点不对劲，“紫昼，我和他不过一面之缘，怎么被你这么一说，倒像是难解难分的痴男怨女，而且你们的亲事不是八九不离十了吗？”
　　“原本是。”
　　谢紫昼话说得意味深长，令朝暮疑惑，“如今不是了？”
　　“也不是，要看。”
　　看南荣景皓是不是已心有所属，看邹礼居是否真是个家道中落才来赴约的伪君子，看她自己最后的心之所向，看父亲、母亲的意思……
　　总而言之，要看的事太多太多，没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