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零盃

6、是心动 “咳、咳咳

　　“咳、咳咳……”

　　男人捂着被打了一拳的小腹后退几步，因为疼痛而咳嗽几声。打他的人似乎将力道控制的很好，虽然疼得嗷嗷直叫，却一滴血也没流。

　　“老子教训不长脑子的奶茶店员工，关你什么事啊！”男人气愤得挥起拳头就要还手。

　　“这是我给你的忠告，”沈凌风轻轻松松躲过了男人的攻击，冷冷地说，“我告诉你，你动哪个员工都不关我事，但你动我弟弟就关我事了。识相的就给我闪远点。”

　　男人愤愤道，“老子怎么知道哪个是你弟弟啊！”

　　“嘭！！”

　　沈凌风一拳打在了石墙上，眼神凶狠，用威胁的语气说，“不知道就可以欺负了吗？”

　　看着从沈凌风拳头处慢慢裂开的石墙，男人吓得浑身哆嗦，“大大大哥……我以后不敢了，你你你你就放过我吧……”

　　“我告诉你，我不动你，只是不想吃牢饭。”沈凌风说，“你最好给我滚远点，再让我看见你欺负我弟弟，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男人连爬带滚地爬出了小巷。

　　选了个监控死角的小巷教训了这个不识趣的男人一顿，沈凌风的心情畅快多了，但还不够。他决定赶去奶茶店，看看行舟怎么样，慰问一下他。

　　*

　　将刚才洒在地上的奶茶清理干净，星域奶茶店重新开始正常营业。

　　自从被那个男人撒了气之后，叶行舟一直闷闷不乐。但他明白，即使委屈也不能对外表露出半点不满，否则随时饭碗不保。所以在为客人下单时，他脸上还是挂着招牌微笑。

　　“两杯杨枝甘露，正常糖。”

　　熟悉的厚沉声音传来，叶行舟抬头一看，果然看见沈凌风穿着黑色长风衣，笔直地站着。叶行舟下了单，戏谑地说，“两杯，你喝得完吗？”

　　“有一杯是请你的。”沈凌风道。

　　叶行舟坐在长椅上晃着细长的双腿，在月色的衬托下竟显得有些清冷。用吸管一口一口地吸着杨枝甘露，喉结一上一下的。

　　沈凌风没喝，只抓着包装瓶，看着叶行舟。“刚才，店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叶行舟顿了顿，勉强地牵起嘴角，眼睛不经意地瞟向别处，“没，没怎么。平时磕磕绊绊的事情挺多的，没什么事。”

　　“……”沈凌风不语，只默默地望着他。

　　“你在撒谎。”半晌，沈凌风才开口，“人撒谎的时候，眼神会很不自然。你刚刚就是那样。”

　　叶行舟也没再和他装，将杨枝甘露放在身侧，垂眸道，“我没有撒谎，这种事情……确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沈凌风皱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嗯？”

　　“你想啊，我们是做服务行业的，”叶行舟说，“顾客是上帝，有时候遇到脾气不太好的顾客，当然要忍气吞声。忍忍就过去了，不然的话，星域的招牌就保不住了。所以我……”

　　他声音稍有些颤抖，“我真的，没什么事。”

　　“那就好。”沈凌风也不再追问。他本想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但他又意识到，自己已经跟叶行舟说过这句话了。要是再说一遍，他害怕在叶行舟眼里还是个不太熟的人的过度关心，会给叶行舟带来困扰。

　　“我会忘掉的，”他听见叶行舟轻轻地说。

　　叶行舟举起杯壁还带着水珠的杨枝甘露，“不开心的事，我都会忘掉的。干杯。”

　　沈凌风端起包装瓶和他碰了一下，“嗯，干杯，忘掉就好。”

　　月光勾勒下的沈凌风除了自带的漠然气质之外，还多了一丝忧郁。叶行舟看着他，唇角微扬。果不其然，被顾客撒气的不开心，在看见沈凌风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了。

　　沈凌风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出现，就像他的解药一样。即使不笑也不说话，也能治愈他心中的不高兴。他让他第一次有了悸动的感觉。

　　就连叶行舟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就像是情窦初开的悸动。

　　两人喝完了奶茶，一起坐公交回家。

　　“沈哥，你不是有摩托车吗？为什么还要坐公交车？”

　　“摩托车送去定期保养了，”沈凌风说，“过几天保养好了，可以载着你去兜兜风。”

　　“好啊。”叶行舟有些欣喜。老实说，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怎么坐过摩托车。

　　从小到大无论是上下学还是上下班，虽然父亲有辆老款小轿车，却一直放在车库里不常开，所以他都是坐公交地铁或步行的。

　　因为是末班车，车上没什么人，空座也挺多。叶行舟坐在座位上，从斜挎包中拿出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而沈凌风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光景，感叹自己不在的这些年，穗州的变化也太大了。

　　叶行舟用书本半遮着脸，眼睛不时向沈凌风瞥去。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见沈凌风，所有的坏心情都会被驱散。

　　那时他就在想，如果能和沈凌风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

　　翌日，叶行舟下了早班以后，就去商业街的星巴克坐着喝咖啡，在微信上将地址发给沈凌风。沈凌风回复他说下午四点到，于是他在街上转了几圈之后，漫无目的地刷起手机。

　　等待沈凌风的三个多小时实在是太漫长了，他以前从来没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等了很久吗？”沈凌风走进来，身着白色长袖衬衣，手里拿着休闲外套，拉开叶行舟对面的椅子坐下，“以后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可以吗？”

　　小学课业轻松，三点半就放学了。沈凌风最后一节有课，在办公室里收拾收拾东西再赶过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叶行舟点点头，“嗯。”

　　叶行舟悟性强，很多东西沈凌风教了他一两遍就懂了。一节课下来，叶行舟觉得自己的知识锦囊已经鼓鼓的了。

　　“你觉得怎么样？”沈凌风问。

　　叶行舟一本正经地说，“沈老师教得太好了，以前我们学校的英文老师都没像你教得那么好。”

　　沈凌风勾勾唇角，“是吗。”

　　“我们昨天发了工资，”叶行舟说，“今天我打算去逛一下街，你要和我一起吗？”

　　沈凌风没有犹豫，“好。”

　　走在商业街上，叶行舟在星域买了两杯杨枝甘露，给沈凌风一杯，“昨天你请了我，现在该换我请回你了。喝吧。”

　　两人一路上罕见地买了很多东西，边走边聊天。

　　“你是穗州人吗？还是从外地来的？”出于好奇，叶行舟问道。

　　“我……是从申城来的。”沈凌风说，“不过，以前也在穗州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亲戚在这边。”

　　叶行舟恍然地点点头，“哦……”

　　“那你呢？”沈凌风问，“听你口音，应该是在粤省这一带长大的吧？”

　　“是啊，”叶行舟回答，“我的口音很明显吗？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国语讲得还不错……”

　　沈凌风轻笑，撂了撂鬓边的碎发，“倒也不是很明显，只是一听就能听出来是这边的人。简单来说就是你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比如语气、音调什么的。”

　　叶行舟勾起唇角，“说话的语气音调……还有这样的学问啊。”

　　沈凌风耸耸肩，“也没仔细研究，我猜的。”

　　“你是从申城来的，那你家人也在申城？”叶行舟继续问。

　　沈凌风皱眉，“申城那边……没有家人。”

　　见沈凌风好像不愿意说更多，叶行舟也就没再多问。他转头望向前面的喷泉。晚上十点之后，街上的店铺都会陆陆续续打烊，那个喷泉在晚上九点到十二点都有灯色表演，可以说是黑夜中一道耀眼的光了。

　　可惜现在还是下午。

　　“前面那个喷泉晚上有灯光秀，”沈凌风用下巴指了指喷泉，“你想看吗？”

　　叶行舟有些兴奋地点点头，“想啊。可惜下班的时候都十点多了，我爸不让我太晚回家，所以就没怎么来看过。”

　　“那，等我的摩托车保养完之后，我载着你过来，”沈凌风将声音放轻，俯身靠近叶行舟，“我带你来看，看完再送你回家，怎么样？”

　　听到沈凌风低沉又略沙哑的音色萦绕在自己耳畔，说话呼出的热气也打在他耳廓上，叶行舟的心脏又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他捂着心口，感到脸上微微发烫。

　　看见叶行舟发红的耳根，沈凌风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又离远了些，“要来吗？”

　　“好，好啊，”叶行舟迷迷糊糊地说。他吞咽了一下。这是未曾有过的感觉，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