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零盃

3、接小孩 叶行舟手里

　　叶行舟手里拿着一杯杨枝甘露，塑料杯外壁布着一层水珠。轻轻拨动鬓边的碎发，“换班了。”

　　吸了一口冰甜的饮料，叶行舟全身都轻松了下来。倚在河岸的护栏上，手肘撑着栏杆支着下巴，任由细微的风吹动松软的亚麻色头发。

　　见身边的男人将烟盒从口袋里拿出，叶行舟轻笑一声，“抽烟有害健康。”

　　沈凌风的动作顿了一下，把烟盒塞回口袋，苦笑道，“没办法，我有烟瘾。想着难得这么清闲，不抽几根挺可惜的。”

　　“对了，”叶行舟忽然想起了什么，“忘了问你怎么称呼。”

　　沈凌风双手攀在栏杆上，感受着微风拂动发丝，“我姓沈。看你年纪比我小，叫我沈哥就行。”

　　“嗯，沈哥，”与沈凌风浑厚低沉的声线相反，叶行舟清澈的嗓音带着一丝柔软，没有刻意调整声线，也给人一种温和乖顺的感觉，“就叫我小叶吧，我姓叶。”

　　沈凌风面色微沉，随即回神，应了一声，“好。”

　　“沈哥，”叶行舟扭过脸，望向身侧不远处的沈凌风在乌黑茂密的头发中外露的耳廓，犹豫不决地开口，“你有女朋友吗？”

　　沈凌风正喝着饮料，喉结一上一下，听见叶行舟的话，像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问，握着饮料杯的手忽然颤了一下，将最后一口杨枝甘露咽下，神色略带惊诧地偏头看叶行舟。

　　叶行舟愣了愣，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可能有些越界，便尴尬地用干笑掩饰过去，“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

　　“没有，”沈凌风打断了叶行舟，淡淡回答。看见叶行舟诧异的表情，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女朋友。”

　　叶行舟转过脸，搓搓鼻尖，“噢，是吗……”

　　沈凌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待会我还有工作，就先回单位了。”见叶行舟沉浸在溪流的美景当中，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点头，他才转身离开。

　　发了一会儿呆，叶行舟将喝完的杨枝甘露饮料杯扔进离自己最近的垃圾桶，转身去背后的食街吃午餐。

　　晚班的上班时间是傍晚七点半一直到十点钟打烊。下午一点到七点，叶行舟通常会坐在某个餐厅里看手机，或者去图书馆看书。然而这段时间，他一反既往地有了具体的计划。

　　上午上早班的时候，遇到一个外国顾客，他想向这位顾客介绍店内产品，但虽然学生时代他的英语成绩还算不错，始终学的是哑巴英语，难以开口。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这几天他打算下载一个英文学习软件，用下早班之后的自由时间苦练口语。

　　网上的英文口语课程十分昂贵，往往十节课就要花上几万。叶行舟在奶茶店做收银员，每个月的薪水只有五六千。为了提高口语招待极少数的几个顾客而花掉几个月苦苦积攒的积蓄，好像又不太值得。

　　他放下手机，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决定顺其自然。可能过几天他就能想到一个成本又低，又能学好口语的方法也说不定。

　　*

　　某天下午，叶行舟在奶茶店附近的一家星巴克里一边和咖啡叹人生，一边漫无目的地看手机。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接通电话，对面传来叶国强的声音，“行舟，你下午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没有啊，”叶行舟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手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有什么事吗？”

　　“你二表哥的儿子小豆子记得吧，在天海小学读一年级。”叶国强的声音持续传入叶行舟耳中，“今天他们保姆请假，没人接小豆子回家。他们三点半放学，你能不能去接一下？”

　　难得休闲时间被打扰，叶行舟自然不太愿意。但这是从小对他很好的二表哥的请求，他也不好拒绝，反而很乐意帮二表哥的忙，于是回话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确定小豆子还认得我吗？”

　　“放心，小豆子都八岁了，上个星期才见了你一面，怎么会不认得？”叶国强说，“你答应就好了，三点半到啊，别迟到了。”语毕便挂了电话。

　　叶行舟看了看手机状态栏上的时间，已经快三点了。从这里到天海小学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于是他在咖啡厅坐了十几分钟就出发了。

　　不迟不早，叶行舟到达天海小学的时候，家长们挤在校门口争先接孩子回家。天海小学是一所私立学校，招生人数不多，但几个年级的学生家长加起来也人山人海。

　　挤在人潮中，叶行舟向前后左右看了几眼，也没有发现小豆子的身影。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校门的一隅。

　　——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的可疑男子正在和小豆子拉拉扯扯，看上去就不怀好意。小豆子极力反抗，但力气始终比不上成年人，任由那男人拽着走。

　　叶行舟心中一颤，迅速拨开人群，同时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让一让”，大跨步走向小豆子，扯着孩子的手臂，对男子道，“你干什么？”

　　小豆子看见叶行舟，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行舟叔叔！”

　　男人见叶行舟身材瘦弱，看上去应该不太能打，抬起脚就往叶行舟肚子上踢。叶行舟也不是好惹的，闪身避开男人的攻击，往男人手上打了一拳。只听男人吃痛地“啊”了一声，抓着小豆子衣服的手即刻松开了。

　　叶行舟又踢了男人的小腿一脚，男人脚一软跪倒在地上。单手抱起小豆子，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突然男人抱住了叶行舟的腿，“别，别报警！”

　　皱了皱眉，叶行舟踢开男子的手。身边多了很多围观的大人小孩。一个穿蓝衣服的保安穿过人群凑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叶行舟关闭手机，将手机塞回衣袋里。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一个围观的家长替他回答，指着男人说，“保安大叔，这个人想拐带小孩。我都看见了。”

　　“对！他说他是我爸爸的朋友，非要带我走。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接下来就交给保安处理吧。叶行舟心想。牵着小豆子的手离开人群，柔声安抚着小豆子，“不用怕，保安叔叔会送他去坐牢的。”

　　“谢谢行舟叔叔。”小豆子感激地说。

　　叶行舟牵着小豆子的手收紧了些，俯身轻弹小豆子的额头，“叫什么叔叔，叫哥哥。”

　　小豆子偏要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东西吃，无奈之下，叶行舟只能带他去。小卖部很多人，尤其是高年级的学生，十一二岁，正是流行吃辣条的年纪。

　　买完了零食，他带着小豆子出来。店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摩托车。摩托车的主人虽然戴着头盔，但叶行舟看得出来，那人正向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走啦。”小豆子扯扯叶行舟的衣摆，催促道。

　　叶行舟点点头，拖着小豆子准备离开。只见那摩托车的主人慢慢摘下头盔。因为出汗而半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高挺的鼻梁和深陷的双眼，让叶行舟一眼就辨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小豆子率先对着那男人叫道，“沈老师！”

　　叶行舟一脸茫然，“沈哥……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