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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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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翼挠着脑袋,穿起明楼给他准备的衬衫西裤,很久没穿这玩意儿,有些生疏,他别扭地别好衬衫上的袖扣,头发理成了自然干净的样子,眉眼间的少年气纯静了不少。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看上去活在蜜罐里的小少爷,手上沾满了日本人的血。
“人靠衣装啊。”明诚感叹一句,“天翼,好了吗?”
方天翼突然出现在明公馆,明楼自然要给政府/军统一个交代,今天就是带方天翼去人多的高级场所转转,让别人都知道,明楼看上了一个……很特殊的人。
方天翼无所谓,只要能杀日本人,怎么样都愿意。
明楼也穿戴整齐,挑着眉看他把枪放进西装大衣的内袋:“不许带。”
“嗯?”
“不许带枪。”明楼看他执意不听,又补了一句,“上面说了,你来上海,必须全部听我的。”
方天翼翻了个白眼,看他们二位盯着手里的枪一脸坚定,可惜了一下,放回抽屉。
不带就不带,爷还有飞镖呢。
明楼看他满面不忿,有些头疼,乖巧什么?昨天一定是错觉!
上位者活动也就那么几个地方,明楼收起被大姐坑了的痛苦,木着一张脸进了酒店,点了一桌子接风菜。
就是没有酒。
方天翼咬着牙气气道:“这么大一桌菜,不喝酒是不是不符合常理?”
明楼目不斜视:“喝酒误事。”
方天翼气急:“我要回延安!”
明楼冷笑:“哦?你为国家做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延安的人就是这么没规矩?”
方天翼要是昨天晚上就走,倒是可以说辞,但现在住了一晚,底下的暗探亲眼看着他出现在自己卧室的窗户边,局已下,不能退。
方天翼最讨厌别人阴阳怪气,但这么长时间在延安,因为规矩之事也被罚了不少,心气没有以前暴躁,他咽下一口气,心道,为了杀日本人,忍了!
很快就有人来攀谈,是个少佐,明楼的对家,举着酒杯来看笑话的。
“田中君,巧遇。”一旁猛吃的明诚露出标准的公式化笑容,让服务员加了个位置。
田中一郎仔细地打量了一眼方天翼,点点头:“你姐姐眼光不错。”
明诚应和:“的确。”
他在饭桌下踢了一脚方天翼,你看到日本人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些?狼看到羊啊!
方天翼眼珠转向他,微微半阖起眼睛,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实际上脑子里已经上演了杀日本人十八式。
明楼摆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还行。”
田中看他们神色各异,腹中演练了一场大戏,觉得正如明楼所说无法接受这个男妻,但明镜以死相逼,他只能先接受,是个权宜之计。
他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田中一郎,是日本驻扎在上海政府的安保一把手。”
方天翼起身就要握手,被明楼打了一记手背:“坐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那是奔着捏碎人手骨去的!
方天翼情绪隐藏得好,但明楼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腮帮子鼓起的愤怒青筋……,这小子还挺白的。
田中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觉得自己掌握了人家的相处技巧:“明长官若是不喜欢,自然有人喜欢。”
“我日本帝国文化繁多,男女不忌,有几位癖好特殊。”
方天翼在桌下踢了明楼好几次腿,他愿意啊!来一个杀一个,来一个杀一个……,他来上海就是杀日本高官的!
明楼铁青着脸反手握住方天翼不安分的手:“田中队长想给我戴绿帽子?”
“哪有,哪有!”说着端起酒杯到别处去了。
方天翼一脸可惜,暂时偃息旗鼓。
包间又趋于平静,明诚检查了下田中的活动范围,没有发现监听器。
明楼问方天翼:“你到底因为什么罚来上海?”
方天翼吃了粒花生:“喝酒,不服管教。”
明楼脸瞬间黑了,所以……延安是把人踢到上海,让他这条毒蛇管教吗!?
明楼不敢带方天翼在外面多呆,生怕一不小心就让人看出了他对日本人的滔天恨意,方天翼在其他方面都可以配合,唯有在日本人和汉奸面前控制不住表情。
“你把他们当成一只只猪不就行了?”明楼薄怒。
方天翼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把他们当猪?恨不得饮血吃肉。”
明楼带他走完最后一个过场:“你能不能不要这种表情?”
方天翼也懂:“我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情绪。”他深呼吸了一下,“这样吧,如果见到日本人我能避则避,或者装睡……”
“我其实能够保持三十分钟的面无表情,再交谈下去就越发觉得恶心……”就想杀人。
好吧,生理上的事情没办法,明楼也看出他是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你身份本就不需要接触什么日本人,如有必要,我会让时间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
方天翼点头:“好,如果超过三十分钟我就装睡,眼一闭就看不见了。”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计策,呵呵。
冬天寒冷,上海还未下雪,却下了好几场雨,方天翼的小酒壶被明楼没收了,没了酒暖身,一下车冷得一激灵。
明楼把他的围巾扔在他身上:“车子里嫌热,外面又嫌冷,娇气。”
围巾什么的太麻烦,就几步路了,方天翼径直拖着围巾快速跑进明公馆,把长长一条围巾投掷到沙发角落,搓着手走了一圈,屋里的暖气渐渐入了身体才舒展开来。
刚刚明楼说他什么来着?娇气?他什么时候娇气了!?
来到上海短短两天就受了一肚子气。
他很生气,想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前要做一件事。
晚上,明楼依旧睡的沙发。
别问,问就是避嫌。
一觉醒来,外边发生了大事。
有好几个日本人死了,就昨天他和方天翼偶遇的几个。
外面风声鹤唳,说是几年前的黑狐卷土重来,一下就杀了好多的日本官和汉奸走狗……
黑狐?明楼听说过这个代号,几年前出现了一阵子,后来听说被日本人查出来枪毙了。
他拿了今天的早报回到卧室,方天翼还睡着,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八点。
……这人这么快就习惯安逸了?他走到床前,阳光正好撒在方天翼毛绒绒的短发之上,一点也不像是个打仗的军人,他发现方天翼鼻子上有一颗痣。
倒是真的挺白的。
他不知想到些什么,一副被自己吓到的模样,揉揉因为睡沙发酸疼的臂膀,视线游移间猛然掀开被子。
方天翼白色睡衣之下,赫然是还在微微发热的枪管。
明楼面色一寒,揪了方天翼的前襟把人提了起来:“你晚上干嘛去了!?”
方天翼睡眼朦胧:“爷爷打鬼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