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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事 ...
梓俏的电话一通通打来,她怕被发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挂了,可是电话仍然执着不断,宁志军见状,开口道:
“还是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卓羚哭得鼻塞,说话瓮里瓮气,眼看着已经是第七通未接来电,她只好按下接通。
“卓羚……”几秒钟的停顿,“对不起……”
听不到回话,隐约的低落情绪涌上心头:“你不打算原谅也没关系……刚才你出门忘穿棉衣,外面冷,我把衣服给你送过来。”
“…你自己下床了吗?”卓羚紧皱双眉,她关注的不是自己,而是根本无法想象他要如何独自把自己挪上轮椅。
“…在哭呢?”果然敏锐地听了出来。
“啊?没,没有呀……倒是你,你怎么下得床?”卓羚想靠转移话题搪塞过去,而且刚才离开时,他状态委实糟糕透顶。
“这你别管……我惹你生气了?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不,梓俏,没生气…我在派出所宁叔叔的办公室,而且我行李里还有备用衣服,没冷到。”她一口气解释完,生怕徒生误解。
然而舒梓俏语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你说…在哪儿?”
她一时结巴:
“啊…我在,在宁叔叔…啊,不,宁警官这儿呀。怎么了?”
“没什么。”
他语调硬得仿佛踢钢板。
几分钟后,卓羚便听到电动轮椅驶过的“滋滋”声从外面的走廊传来。
接着,他推门而入,膝头放着她出门忘穿的棉服,叠得方方正正。
而梓俏的出现,使得卓羚紧绷的心弦再次断裂,她无法去想他曾遭遇的一切,只要一想起宁叔叔的话,眼泪便止不住。
梓俏盯着小姑娘又红又肿的眼睛,紧了紧眉宇,错开视线:
“抱歉,您和卓羚说什么了?”他看向宁志军。
“嗯?…怎么?…不能说?”宁志军则骤然被小伙子的气势汹汹唬愣。
他目光深沉:“全告诉她了么?”
宁志军回过神答:“我不清楚你指什么,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案子……”
“为什么?”梓俏努力克制,虽面无表情,浑身却抖得厉害。
“我认为卓羚有权知道,我也不希望你们之间有误会…”
“什么误会?……过去那么多年,你不提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又要提?”他打断他,唇角划过一抹冷笑。
卓羚紧紧攥住手指:“不,不是这样,梓俏,是我想要知道才问得宁叔叔……”
他望着她:“那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卓羚剧烈抽噎起来:
“那个,对,对不起…我是…梓俏,你别生气…当年,我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你了…我,我妈妈…她真的很爱你……她只是生病才不得已…不是故意,所以你…”
“你认为我不知道?”他蓦地红了眼眶,“可你知道我多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放下衣服,缓慢操纵轮椅转身离开……
那一年,因为发烧和麻醉的缘故,躺在医院里的大多数时间,都是迷糊的。梓俏不记得有没有做噩梦,不记得身体有没有感到疼痛,后背上凸起的肿块,是他最怕被碰到的地方,可他们一次次故意狠踢他的背部,直至他痛得失去意识……而他的半边身体,无法活动,无法发力,也一点点地失去了知觉。
医院的病房,浑浑噩噩之中,每次醒来,他都能看到那个温柔的阿姨,用关切的眼神望着他。
阿姨很好,像妈妈一样好。给他削苹果的时候会连核都去掉,帮他按不听使唤,却总时不时抽搐的脚。会帮他擦药,帮他排泄,哪怕闻到了什么气味,也不会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无论做什么,都好似怕弄疼他,温柔得不真实,这世上,哪有一个人像阿姨对他那么好过。
阿姨煮的鸡汤好喝,阿姨笑的时候很美,阿姨教他画画时没嫌弃过他的手,阿姨会念很多故事书,阿姨说最擅长的就是教小朋友。在舒梓俏的心目中,阿姨就是最好的老师,也是他在梦中才敢期待的“妈妈”。他说长大了也想要做老师,像阿姨一样,阿姨便托着下巴微笑:那就努力考大学。
可惜他没能遵守和阿姨的约定,决定辍学那天,他没有哭,只是在他的世界里,下了很大很大的一场雨。
他曾夸下海口,指着电视屏幕,说将来一定考上电视机里正在介绍的N大,可他终究没能如愿。选择留在了那座城市苟且,就像是出于某种执念…
他多希望阿姨就是妈妈啊。可他从没敢多叫一次,有记忆的时候开始,他就和正常人不同,每每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只会觉得自惭形秽。亲生母亲尚且不能忍受,何况是阿姨,可阿姨对他多好啊,叫人忍不住贪恋。
“梓俏,你的眼睛真漂亮吶。”
“梓俏,你多念念故事嘛,阿姨喜欢听你念。”
“梓俏,你竟然会写这么多字。”
“梓俏,如果有人一直对你好,那么一定是很喜欢你的。”
当他坐着陶叔叔帮他钉的小板车,领着小妹妹找到医院相应的科室,透过门缝,阿姨正趴在陶叔叔的怀里痛哭,她脸色苍白,眼下都是失眠引起的乌青。
一个陌生的大叔告诉他,妈妈生病了,被他的残疾折磨疯了。
他只感到灵魂被抽空,身体被送去了冰窟。
小小的卓羚趴在他的身上手舞足蹈,可他脆弱的腰根本无法承受重量,全靠手臂的力量在硬撑,她天真而懵懂,才刚开始学说话,咿咿呀呀,却已然会喊“哥哥”。那是因为妈妈怕他不能适应新家,每天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妹妹还不完善的语言系统里,大多会讲的话,竟都是和他有关的。
以前他不知道,现在他很明白,他最害怕的,是失去。
就像不愿失去妈妈,他不想再失去妹妹,可是…为什么善良如她们,非要触碰他最黑暗,最绝望的往事?
是不是,从未相逢过才更好?如果没有遇到“妈妈”?如果没有心软收留卓羚,如果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梓俏……”
他被呼唤声拉回现实,卓羚仍在落泪,这是他见她哭得最凶的一次。可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哭。
“对不起…说好了不哭了嘛,都是我不好……”她倔强地想要抹去脸上所有的泪,就像要堵住悲伤的出口。
“你哪儿不好?”他蹙眉,“不好的不是你。”
她使劲儿摇头,说不上话。
“卓羚……我…能去看看叔叔阿姨么……”他抬起双眸,在卓羚的泪眼中,留下深刻的轮廓。
“啊,抱歉…是我没照顾好妈妈,妈妈的骨灰,到现在还是临时寄存…没有安葬……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轻触卓羚的手背:“有我在。”
没钱购买墓地。舒梓俏得知,避开她打了几通电话,安葬选在了和父亲同个公墓。他不能走,可是要上山,虽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十级台阶,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巨大的挑战。
他借助双臂的力量,一级一级往上爬。中途休息过好几次,才顺利来到墓前。
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卓羚看着他沾满泥土的裤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想清理掉陶叔叔坟墓附近的杂草,可是单靠右手的力量,完全做不到,清着清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人如果不曾得到过,可能就不会那么向往,偏偏,陶叔叔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家的温暖。碗里有热菜,身上有干净的衣服,头顶有可以遮雨的屋顶,最重要的,是有爸爸妈妈和妹妹。
虽然之前也看过他难过的样子,可是这是第一次看他哭得泪流满面。那是属于他和父亲的回忆,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卓羚不忍打扰,又看不得他竭尽全力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于是上前蹲下身,双手并用,使出浑身的劲儿帮他拔草。
谁知下一秒草根就承受不住她的体重,带着泥土,卓羚摔了个屁墩儿。梓俏眼疾手快地想拉住她,无奈身体不听使唤,两个人就都摔在了地上。
卓羚感觉身子压到梓俏,才惊呼起来:“哎呀!”
“你有没有事?”她丢掉草,转身看他。
“没有。”
瞧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卓羚回转身跪在他身旁:
“梓俏大笨蛋。”
“说谁笨?”他喘着气想爬起来。
看附近没别人,小姑娘不管不顾地转身猛扑到他身上,梓俏想躲,又做不到,急忙道:
“哎……我肚子上开了个洞方便排泄…有时候会漏出来,别弄你身上。…”
“这我知道……在哪里?”她直起身。
他敷衍地指了下大概的位置。
“那我看看有没有事。刚才就压到这儿了……”
“别看…”这回目光里有祈求。
卓羚知道这关乎他的尊严,之前,他身体上的毛病,都选择坦诚相告,唯有这个,他一直没说。
卓羚问:“你介意吗?”
“嗯……”
“梓俏,排泄是正常的事,你要是这么介意,以后还怎么娶我呀?我们要睡在一起的。”反正附近没别人,她也管不了什么脸面不脸面。
可是舒梓俏没有说话,卓羚有些畏惧他的沉默,因为沉默往往意味着不好的结果。
他默默使力,艰难的从地上起来,摸了摸墓碑,才道:
“回去吧…”
北方的冬天干冷,卓羚的鼻血就没断过,年关将近,愈发严重,吃了整瓶维C都不管用,梓俏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他时常被疼痛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辗转反侧,虽然极力压抑痛苦,卓羚还是被他的沉吟惊醒数次。到了白天,他则继续画画,虽然痛得额上冒冷汗,可还是在坚持。
卓羚知道他赚钱不易,也从张张姐口中得知了他最近的财务状况,于是打电话给老师,偷偷多接了几个家教的兼职,也没敢告诉他。直至除夕前夕,大雪天,她出门一个跟头右手摔成骨裂,不仅兼职赚的钱全部白搭,从医院回来后,还被勒令去床上休息,小姑娘委屈巴巴:“我摔的是手,又不是脚,为什么要躺着?”
舒梓俏瞪了她一眼,她自知理亏,灰溜溜地只得从命。
在床上躺了三天,就躺不住了,卓羚变着法儿地想要说服舒梓俏让她下床,继续兼职。可梓俏理都不理她,于是继续百无聊赖抱着手机刷微博,看综艺,好不自在。
眼看除夕已至,她再也按捺不住:
“梓俏,要过年了…我第一次在你这里过年,我们不要置点年货吗?”
他总算把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开:
“你想买什么,我网上买。”
卓羚觉得有点鸡同鸭讲:“我不是这个意思,过年当然是要出去逛逛街,感受下年味啦,买什么东西不重要。”
他看着她,终于放下笔,妥协道:“想去哪儿?”
“你说了算。”
“不知道。”
“你是本地人,都不知道哪里好玩么?”她兴致勃勃,梓俏的态度却是冷淡的:“我不算。”
“啊……那,你是哪里人啊?”
“不重要。”
“……你会讲这里的方言,我就当你是这里的人。”小姑娘如此断言。
他道:“我还会讲别的方言。”
“哈?什么?”卓羚很惊奇。
舒梓俏说:“不样钓鱼。”
卓羚噗嗤笑了出来,前几天,她在网上刷到这张带方言口音的标语图片,差点儿笑岔气,就转发给他,她以为他没放心上的。
“我还会别的,要听吗?”
“要要要!”
于是一本正经道:“哈啤酒。”
卓羚已经笑到快岔气了。
“哎,小心手。”
她用没打石膏的左手抹掉笑出的泪:
“我没事,梓俏,咱们只在附近逛逛吧,你的身体要紧。”
“嗯。”
自从上次看过爸爸妈妈,他就变得有些沉默,一开始卓羚不知缘由到处瞎打听,最后才从张张姐口中得知他财务紧张,本想多赚点钱贴补,谁知又不小心受了伤,真是霉运当头。
现在她只有左手能用,加之好几天没出门,脚蹬进棉鞋,还是头一次尝试一只手绑鞋带,怎么都绑不上才有点急。
“我帮你吧。”舒梓俏注意到,将轮椅停靠在她床边,“脚抬起来。”
他示意放腿上,卓羚才局促道:“会弄脏你的裤子……”
“没事。”
尽管不在意,卓羚还是找了张纸垫上才敢抬脚。
他手法异常熟练。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做事的方法都是自己琢磨的,看起来很新奇,卓羚忍不住夸赞道:
“你手真巧。”
他没抬头:“……我手没劲,待会儿要松了我再帮你重新系。”
“谢谢。”
“客气。”
直至此刻,卓羚都没有想过,他们竟会提到分手。
放心哈,分手不会太虐,这个故事的结局也是好的,今天是我的生日,谢谢给我送生日祝福的你们,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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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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