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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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俏顺利出院了，他瘦的厉害，卓羚只想快点帮他补回来，可医生却嘱咐，不能乱吃药，吃饭也忌口，最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好心情，绝对不能有压力。
回家后，他们久违地松了口气。只是家里太久没人住，房间的每个角落都需要打扫。
梓俏没耽搁，迅速投入到工作中，卓羚则轻手轻脚，按部就班地做着家务。
他住院期间，咪咪被张张姐接去暂住，卓羚想咪咪想得紧，所以回来后，他就给张张姐打通电话，张张姐也如约开车把小家伙送了回来，他着急将赶工出来的场景角色设定交到张张姐手上，可下一秒她的神色却有些闪躲，偷偷看了眼卓羚，随即压低声音：“梓俏，不如先到外面，有事和你讲……”
他们依次出门，张张姐小心翼翼道：“抱歉…之前和你说的那个项目……可能……”
“黄了，是么？”他倚着轮椅，无奈苦笑，其实这结果并不出乎预料，毕竟能与知名科幻小说家一尘合作的机会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他住院搁置太久，也怪不得别人……
“公司里竞争激烈，你为人又太低调……别灰心，我这边再有好的项目，一定第一个找你。”
说完，张张姐便以公务在身，先行离开。
回到房间，他见卓羚还在不知疲倦地忙里忙外，心里很不是滋味，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抹布：“让我来。”
“张张姐呢？回去了？”卓羚抿了抿嘴唇。
梓俏则语调平静：“她还有事。”
“哎呀，桌子我来擦，你冻疮没好。”
所有家务活，卓羚都不让他干，当然也知道他能干的有限。扫地，拖地，洗刷，自从读大学，卓羚的家务能力突飞猛进，做起来早已得心应手。完成打扫后，她满头大汗，冲了个澡才开始洗衣服，一直忙到天快黑，才懒懒地窝进沙发：
“梓俏，你要怎么犒劳我？”
他正整理腿上的毯子，闻言抬起头：“犒劳……咱们先吃饭，我点了外卖。犒劳嘛，得容我想想。”
卓羚却猛然坐直：“不能总吃外卖，从今往后，我要学习做饭。”
“什么？”
小姑娘眼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我要既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
他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浅笑：“不用……你现在就很好。”
她却努起嘴巴半开玩笑：“才不，梓俏，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成为我变优秀路上的‘绊脚石’？呀？”
他反应几秒，微微低下头：“不是……”
那一晚，他睡得不好，卓羚的心里难受极了。
张张姐的话犹在耳边，她知道偷听不好，可当时没能抑制住好奇……之前与青河通电话，提起梓俏这次合作的科幻小说家一尘，青河那家伙可谓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多小时。卓羚对科幻没了解，听他夸得天花乱坠，随即通过网络搜索，拜读过“一尘”的作品，才懂得那项目有多厉害。只可惜……梓俏的画稿还没来得及面世合作就黄了，她更是觉得肚子里有一万分的委屈。
隔天，早早起床，卓羚偷拿了画稿，随便找个借口，出门直奔张张姐的公司。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只知道看不得他错失良机，也不想他的画就如此被埋没……
公车上，她心乱如麻，因为在她眼里，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该辜负梓俏的努力，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再为他争取争取。
梓俏与常人不一样……可他为了筹备这次作品，在医院里就看完了她带去的所有书，甚至躺在病床上被痉挛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仍不忘坚持绘制草图……每每想到这些，卓羚心如刀绞。
走下公车，冷风迅速将额头的薄汗冻结，她拉紧风帽的抽绳，急匆匆登上电梯，再次来到老地方，一时不敢直接找张张姐，于是就近选择那个分外眼熟的格子间女孩儿，低声道：“抱歉，打扰了，我是枯木的助手，请问，您知道有关一尘的那个项目吗？”
女孩儿瞧了她几秒钟，认出人来：“怎么是你！”
“对，是我。”
“一尘的项目……等下，我帮你找知道的人。”说完，她起身环顾，“喂！苏了了，枯木的助手……”
一个精神抖擞的姑娘闻声立刻像只竖起长耳朵的野兔直奔而来。
“这是苏了了，枯木的事，她知道得最多。”
卓羚没想到一切会如此顺利，就是……苏了了，名字委实有点奇怪，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她一看到她，就想起非洲草原的猫鼬。
“你是枯木的助手？！走走走，这儿说话不方便，上会客室，我给你泡茶喝。”
她毫不见外地捉住卓羚的手一路小跑。还来不及关上门，就兴奋地两眼直放光：
“助手？！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
卓羚脸一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苏了了却不然，她来回度了两圈，揪起脸颊的肉来：
“那个，我能拜托你件事儿吗？”
“什么？”卓羚已然被对方带偏，一脸坏掉的样子。
“就是……能请你帮我要签名嘛？我可是枯木的头号粉丝啊…”
卓羚总算回过味儿，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可以是可以……但我这次来，是有别的事。”
“什么事？”
回归正题后，她反而有些局促：“就是，关于一尘的项目…刚才的小姐姐说你比较了解……”
“哦……原来你是为了项目来啊…”她低头若有所思。
卓羚则附和：“嗯…是啊…”
苏了了沮丧道：“…抱歉…我也很遗憾……”
“不，我这次是为挽回这事儿才来的。”卓羚目光热切，苏了了却选择回避：
“哪那么容易呀……一尘的小说我也喜欢得很，你不知道我多期待他们合作，可公司已经决定换人了，就说现在和一尘合作的那个紫音吧，号称宅男女神的美女漫画家，她可是现在公司的红人，高层各种资本捧着……就连张张姐这样的元老都胳膊拧不过大腿，靠我们，不比登天还难？……要我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内幕，谁不晓得枯木硬核的画风才最适合一尘。”
“粉丝滤镜？”卓羚皱眉。
苏了了鄙夷道：“你难道不是他的助手么？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吶？当然不是粉丝滤镜啊！紫音的日式大眼妹风格，少女漫画才更合适吧。”
“……什么？”卓羚没太明白，苏了了也不解释，她自言自语义愤填膺了阵子才关心起卓羚：
“嗐，还没问你叫什么，看起来可真小。”
“陶卓羚，不是看起来小，是我今年十七。”
苏了了捂住嘴巴惊呼：“啥？枯木雇佣童工？”
“别抹黑我家老师，我是大学生兼职！”
“哦哦哦，那，陶卓羚，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她叹了口气：“叫我卓羚就好，计划肯定是没有，除非，我能见到一尘本人，然后把画稿亲自拿给他。”
“见一尘？你这想法是不是太大胆了？不过…我喜欢，可一尘也不是什么高调的人，恐怕就比你家枯木好那么一丢丢，这样，我去粉丝群里问问……”她说干就干，丝毫不拖泥带水。
卓羚这才回过神：“对了，请问，你也是这里的员工么？”
“可不？怎么？看着不像？”她咧开嘴巴，“不过我是实习生，选这儿实习，就为了能遇偶像，这不就遇到你了嘛？”
卓羚无奈，她甚至有点怀疑看起来有点“疯狂”的苏了了到底靠不靠谱。
“啊，有了，他的签售会。”
“哪儿？”
“C市，21号，大后天。”
卓羚愣了几秒，C市……这不就是她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过的城市么？！天无绝人之路。
有了这条信息，她当机立断购买火车票，剩下的，就是怎么和梓俏说了。
找借口编谎话是她唯一能选的方式，卓羚差不多用光了长这么大能用的所有演技，骗他是学校组织了外地考察活动，然后才顺利登上了前往C市的火车。
她身上没带多少钱，躺在硬卧，耳畔是其他乘客此起彼伏的鼾声，她睡不着，回想那个半年前攥紧信封前往投奔的自己，一切，恍若隔世。
C市仍是以前的C市，她走过熟悉的街道，途经以前的学校和曾经有父母的旧家，不免有些惆怅。登记房间，然后提前去书店买一尘的新书，看时间还早，就又带了些水果，去拜访高中班主任，感谢的话，她一直觉得通过电话不够真诚，所以登门致谢，也是她早就计划好的，她同老师聊了聊大学的生活，又一同吃过晚饭。傍晚，准时回宾馆，洗漱后，调好闹钟，便早早入眠…因为隔天，她必须起大早。
签售会是在附近的新华书店进行，天蒙蒙亮，卓羚便裹着棉衣去排队。她想早点见到一尘，可到达时，书店门还没开，于是在附近徘徊了阵子，心里太过紧张，反而没什么胃口，省了早餐钱。
当她亲眼看到一尘本人，心里不免诧异，他比想象中长得斯文好看，浓眉毛，大眼睛，薄嘴唇，戴上眼镜令他看起来颇为成熟稳重。
卓羚攥紧手里的书，心脏嘭嘭直跳。
队伍排到她，并亲眼看着一尘签名，卓羚才手忙脚乱把包里的画稿推到他面前。
“这是…？”一尘有点措手不及，他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有些瘦弱，但目光坚定的小姑娘。
虽然卓羚尽量保持镇静，瑟瑟发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慌张：
“您好，您的书漫画化，能仍交给枯木来画么？”
他微微蹙眉，卓羚则指着桌面上的画稿：
“这是他已经画好的设定图，至少您看看画再做定夺，我不想您因为他生病的缘故，错失合作机会，大家都很期待你们能够合作的，而且您不觉得他的画风才和您的作品更匹配么，拜托了！”
下一秒，卓羚就被在场的工作人员及保安就地拉走。
她惊呼：“一尘！一尘先生！喂！你们做什么？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有事想拜托一尘先生！等等！求你们了！”
直至被强行塞进一个空房间，被团团围住，并锁上大门，她才晓得恐惧。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穿着一身历练西服裙的女人，端着双臂：“应该是我们问你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让一尘先生看看枯木的画，重新考虑合作的事。”卓羚万分紧张，下意识攥紧衣摆，不敢看对方。
“枯木？枯木是？”她皱了皱眉，身侧挂着工牌的小姑娘跟她耳语几句，她才直视过来，目光如刀，“……小姑娘，这项目是公司对接的吧，有问题你去找公司啊，再怎么也不能在签售会闹事吧？这像话吗？再说，项目我也有参与对接……可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说吧，疯狂的粉丝我见多了，你老实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是枯木的助手…”她咬着牙关，像在等待宣判。
“助手？”她撇了撇嘴角，笑容透出几分嘲讽，“你这种追星方式我见多了，我也不是没见过在签售会闹事的粉丝，你要是不老实，我们完全可以报警处理！追究你的责任，要求赔偿。”
“我…我没说谎！”卓羚紧咬嘴唇，如果报警，恐怕她擅自跑来这里做得每一件事，梓俏还有张张姐都会知道，就算是叫她死，她都不愿意牵连他们，卓羚感到害怕，接着，又想起梓俏的画来，顿时慌了神，那都是还未以公司名义正式发表的作品，他与公司之间有合约，上次还说过剧透会吃官司，卓羚顿时惊呼起来：
“你们先把画还给我！！”
“画？”那女人已经很不耐烦，早已失去耐心。
“我求求你们，把画还给我！就是我刚才给一尘先生的画，那些对我来说很重要！”她近乎哀求。
女人却无情地摇了摇头：“那些东西？暂时不能还你，等签售会结束再说。”
卓羚顾不得，直冲向门，她必须尽快拿回，防止泄露，身体却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拦住。
女人道：“我们是不会再让你去会场闹事的！！”
接着，卓羚便被推回房内，几秒钟而已，大门从外面上锁，她便被孤零零地关了起来。
这一刻，她已是彻底乱了阵脚，陌生的小房间，打不开的门，恐惧一波又一波袭来，她手足无措，想起张张姐，想起梓俏！眼泪便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她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