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坟冢》Admire19

8、八 杀人了！（上）

　　转眼间，七年已逝。

　　郗闲顺利的进入外表十五岁阶段。

　　她很满意这样的速度——其实在她看来，她之前成长停滞了太久，现在才会有这样明显的成长。

　　只需要再过五年，她就能正式步入成年阶段，拥有仙帝的实力，那她就完全可以在尘世横着走，光明正大的寻找白蛇。

　　郗闲微微笑了起来，显然有些向往那样的日子。

　　“喂！闲儿，你不要笑那么妖……”李袭无奈的看着她。

　　十五岁，花一样的年华。

　　她，郗闲，已经成长为一个绝色的少女了。

　　她的美，不是清纯至清丽脱俗，不是妖媚至妖颜惑众，而是明艳。所谓明艳，笑可倾人国，嗔可羞花月，无情时更有冷艳之色。

　　郗闲的眉眼处，依稀可见往日的精致，眉眼微微弯起，唇角轻轻上挑，这是最具郗闲特色的笑容了。

　　当她穿上书院的青色书生装时，更有一番书卷气息。

　　李袭与她拥有相似一张脸，却完全没有了那样的气质。

　　李袭从不喜欢青色，他只爱白衣——或许他认为白衣剑客才最有魅力。他的皮肤比之郗闲略显小麦色，面容虽与郗闲相似，却带了一股浓浓的剑意，完全没有郗闲那副柔弱的书生气。

　　OK！换句话说，这两个人就算穿一模一样的衣服，但一个就像小白脸，一个就像少年英侠。

　　当然，这种状况只存在于郗闲扮男装，女装的时候，就完全没有这种令人误导的认知了。

　　郗闲笑起来很妖？这话只是浑说……若是给镇上几个见过“李白的妹妹”的男孩子们听见，非得愤怒的去揍李袭不可。

　　那些人，郗闲根本吝啬的紧，连个笑容都懒得给……如果郗闲在他们面前笑一笑，他们眼睛都得发直了。

　　不是说郗闲完全不想要那个天真的假面，而是一个经历了父母双亡的少女再天真到整天笑嘻嘻的地步那就太假了。于是乎，她就给现阶段的自己定了个位：恬静。

　　安静、安然、坦然、恬适、恬然、恬谧、恬淡……这些都是恬静。

　　郗闲的恬静，是不笑则以，一笑则倾城。

　　这份明艳是她的妖血统给予她的，那是人类无法企及的炫目。即使是相貌与她最相象的李袭，因他的人类血统，穷其一生也不可能将他的俊秀完全绽放。

　　这是人类的悲哀，也是无可奈何的。妖族天生比人类强大，妖族天生比人类美丽，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

　　切回李袭与郗闲频道——

　　“好看不是我的错，我有什么办法？”郗闲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唇畔的梨涡微微漾起，更增一分常人没有的魅力。

　　李袭颇感几分无奈，他只得“悲哀”的摸摸鼻子，几乎是恳求着地说：“闲儿你已经十五岁了，还呆在书院里不好，还是回来吧，别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混’？”郗闲眉毛微微挑起，“哥哥你不喜欢读书就罢了，为何还要我没有学识呢？我喜欢诗书这又怎么了？”

　　“问题不是这个，而是——”李袭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和妹妹解释，她已经十五岁了，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书院那全都是男人的地方……怎么不让他担心！

　　郗闲好像是瞧出了李袭的顾虑，又抿嘴一笑，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办了毕业手续，这个月就能回家了。”

　　南阿书院是住宿式学院，一定程度上是全封闭教学，是为了避免学院受外界不良因素干扰。学费半年一交，逢年过节才可以回家几天，每半年有一个月假期。

　　——这种制度，与几千年后的学校制度如出一辙，难道之间有什么猫腻？

　　李袭闻言“虎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郗闲，而后戒备的看着笑靥如花的她，退后了一步，弱弱的道，“你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有什么阴谋快点说……不！别说！”

　　郗闲笑了起来，眼睛都眯起来了，“没什么啊……”

　　不会借夫子的作业的名义让你在上山去找莫须有的龙吟草。

　　也不会让你帮我找被放飞的红顶鹤。

　　更不会让你帮我完成“天上几颗星星”这样的题目。

　　我只是——

　　“哥哥陪我出山好不好？”郗闲笑容可掬。

　　李袭却是痛苦的不能自已，几乎是哀求的看着妹妹，“不要那么残忍……”

　　郗闲要出山，说话通常有两种方式。

　　一，我陪哥哥出山。这种情况下，李袭绝对不会这种表情，反而会很惊喜。这是最正常的方式了。

　　二，哥哥陪我下山。这话一出，李袭当即惊恐无比。这句话的意思是……郗闲顶着李白的身份，而李袭……要顶着郗闲的身份。

　　要一个俊秀少年装扮成女人……可以想象一下，这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

　　——特别是李袭这种有强烈侠义精神的少年。

　　但最后，李袭还是屈服于郗闲的淫威之下了。

　　少年一脸不乐意和哀求的看着少女，“冷酷”少女不为所动，把他推进他的房间，甩给他一件她的衣服。

　　约莫三分之一刻钟，李袭出来了。

　　他的模样与方才的郗闲一模一样。白皙的皮肤，五尺一寸左右（约一米七）的身高——这是一种秘法，大般若经上记录的一种修改容貌的秘法。

　　而郗闲，也用了伪装的方法。在李袭的意识里，这是郗闲死缠烂打要他交给她的。

　　装扮完毕，这对异样的兄妹就上街转悠了。

　　小镇上的风情依旧没什么改变。

　　青石板铺满路面，青苔覆盖着角落，角落里青石板上有叫卖的生意人。

　　“冰——糖——葫芦咧！冰——糖——葫芦咧！……”

　　郗闲并没有上去买的意思，倒是李袭兴致勃勃的看着冰糖葫芦——这导致许多镇上的男孩子搭讪时手上都会拿一根冰糖葫芦。

　　看着身边眼里亮光越来越盛的某人，郗闲满头黑线，丢给糖葫芦大叔两个铜板立马闪人。

　　李袭笑眯眯的啃起了糖葫芦。

　　其实不论郗闲还是李袭都清楚，男扮女装女扮男装还有糖葫芦……这都是他们沉稳的心外在的表现。

　　没有经历过家财大变的人绝对不清楚。

　　李袭，早已被生活的锋芒磨尽了棱角。

　　一对无依无靠的兄妹，如何能在深山老林里活过七年？又有谁知道他们遭受的生活的磨难？郗闲倒也罢了，那毕竟是近两千岁的妖了。可李袭呢？父母双亡时，他不过才八岁。

　　罢了罢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郗闲看着对面，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那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孩子，她明亮的双眸里在看到郗闲时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她叫苏小狗。

　　苏小狗见到她时猛地冲了过来，口中还喊着“白哥哥，白哥哥……”她凑上可怜兮兮的笑脸，一张不算美丽的脸上凭空多了几分娇俏。

　　郗闲听得一阵恶寒，一瞥头却见李袭在偷偷笑着。

　　“啊——郗闲姑娘。”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出现在李袭面前，手中捧着糖葫芦，像献花一样的献给李袭。

　　这回轮到郗闲偷笑了，李袭在那边苦着脸。

　　这郗闲和李袭引发的街头混乱好不容易过去了，他们两个都没什么逛街的心情了。只是随便买了点衣裳，青菜萝卜什么的。

　　“诶，妹妹，你说买点鱼虾怎么样？”郗闲戏谑道，郗闲一点都不给她曾经的邻居留情。

　　李袭翻了个白眼，“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会舍得破费？”

　　昔日李家极富，郗闲谎称李氏在大火前将十分之一的财富托给她，这也是他们一直入不敷出却安安稳稳活了七年的原因。李氏将财富托给她到也是大户人家的通病，狡兔三窟，李氏曾经在世的时候，将钱财曾藏入小木屋前树木地下三分处。

　　不过郗闲之所以知道可不是李氏告诉她的，而是她的神识发现的。

　　这兄妹两个虽然手中还有不少钱，但谁都不想过去大手大脚，过以前少爷小姐的日子。毕竟这钱是用一点少一点，他们两个也都没想过去做工或者经商，还是节约点花。

　　“今天是什么日子？”郗闲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什么日子？“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小木屋里吃饭了。”

　　“什么？”李袭一惊。

　　郗闲低声笑道：“你在山里闷了那么久，为什么不打算出去见见世面？更何况现在你武功已经高到如此地步，为何只待在山里？”

　　李袭闻言脸上也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只看得旁人毛骨悚然。

　　天色渐晚，一路走到镇头，临河处，才见到卖鱼虾的渔民们。

　　郗闲笑眯眯的和渔夫打了个招呼，“苏大叔，来条大鱼！”

　　渔夫苏与他们兄妹也是极为熟悉的，原因无他，那位对李袭爱慕已久的苏小狗就是这渔夫苏的女儿。

　　渔夫苏笑呵呵的道：“好咧！”

　　一边称量着鱼，郗闲一面与渔夫苏扯那有的没的，客套一番后二人拎着鱼虾便要离去。

　　约莫走出了几十米，郗闲惊人的耳力隐约听到什么异样的声响。她颇感怪异，散发了神识去查探，登时面容一肃。

　　“怎么了？”李袭道。

　　郗闲嘴角微微一弯，“哥哥那位狂热的追求者遇难了。”

　　“你说小狗？”李袭一怔，“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了？”郗闲眼皮一翻，“苏大婶很不看好你呗！”

　　“就这事，”李袭松了一口气，“快点回去吧！”

　　“还用你说。”郗闲抬脚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