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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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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巽和李富贵站在月牙酒馆门前:“富贵兄,这就是你所说的乐事。”
“害,这你就不懂了。”李富贵言罢,搭上楚巽肩膀“哥今天带你好好看看这京城。”
楚巽顿时身体僵硬,想拂开李富贵的手又担心动作太大引人起疑,头皮发麻,僵硬地同李富贵走进去。
“袖香阁是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去的,去雅座图个清净。这月牙酒馆的来人鱼龙混杂,在这大厅看最为热闹。”因为是胡人开得酒楼,倒是按塞外风俗装扮,倒是别具一番风味,两人盘腿坐在大堂榻上。
刚坐定就有一行人走到他们这桌前来打招呼,李富贵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先是低头跟楚巽介绍身前站着的人,楚巽刚想起身就被李富贵按住了,他伸手从左到右指着介绍:“这个是王益,我朋友,家里是布庄的。这个是钱荣,家里做金饰的。”
继而扶着楚巽起身,向两人介绍到:“楚巽,我的挚友,以后得罪他就是得罪我。”看似是在向两人介绍,实则声音让整个酒馆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在李富贵介绍完楚巽后行了一个些许奇怪的文人礼,楚巽侧身向王益那侧行了回礼,这次李富贵倒没有阻拦。楚巽稍微礼让一下,没想到两人倒是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坐下后两人不停地拿自家店里的问题问李富贵,不一会就将李富贵问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看着在认真听着的楚巽说:“今日我是带楚巽出来赏舞得,不是听你们说这些得,没看见楚巽都听不懂吗?别说了。”言罢转身对楚巽说“我去看看达妮娜来了吗?她的苗疆舞可是一绝,今日一定叫你看到。”
楚巽看着李富贵眨着眼睛,就知道他应当是感到不耐烦了:“是呀,富贵兄同我说了许久达妮娜姑娘的舞姿,当真是令人神往。”
李富贵忙起身:“当真是,我要赶紧去看看。”
钱荣抬头说:“哪值得李兄去,让小厮······”话还未说完就被王益拉住没有再说下去。李富贵转身离去,转身同时还翻了个白眼,走至王益身边时他按了一下王益的肩膀。
钱荣见李富贵走了便起身给楚巽倒酒:“楚兄尝尝这西域美酒,这些佳酿可是千金难买。”言罢将自己的酒杯倒满举向楚巽“我想干为敬,楚兄随意。”
楚巽为难地看着面前的酒杯,他知道这杯酒一旦喝下就没完,今天又没有带昆贤出来,万一喝醉了···“钱兄,倒不是在下不领情,实在是不胜酒力。”
钱荣看着毫无动作的楚巽不悦地说:“楚兄,这是一点面子都不愿给小弟了。”
王益想到刚才李富贵走时对自己的暗示,可一定不能为难这个楚公子,举起酒杯笑着对钱荣说:“钱兄,不如小弟敬你一杯。”
钱荣倒是毫无眼色地继续盯着楚巽:“楚兄,还是给小弟个面子吧。”
楚巽一时也不知此人与李富贵什么关系,还是举起酒杯轻抿一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
钱荣见楚巽抿了一口酒就举起酒杯移身到楚巽身前:“这才对吗?来,小弟再敬你一杯。”
王益见状皱着眉头说:“钱兄,楚兄说自己不胜酒力,还是不要劝他喝了。”
钱荣转身对王益说:“哎,王兄,楚兄自己都没说不喝,你倒是话多。”又举着酒杯劝楚巽喝酒,还端起另一个酒杯往楚巽身前递“喝,楚兄。”递的时候不慎将酒洒到了楚巽身上,他连忙酒杯放下伸手又袖口想给楚巽擦袖子。
楚巽吓得连忙后退,画卷不慎从袖口,他忙将画卷装回袖中。
钱荣看着楚巽袖口处滑落的画卷,水红的带子系着,还透着淡淡的桂花香,当下不怀好意地笑道:“可是哪个姑娘赠楚兄的画?不如跟咱们说说,让我们也看看是什么画。”
王益上前将钱荣拉回后面:“钱兄,这是楚兄的私事,我们实在不应细问。”
钱荣推了王益一把:“这怎么了,大家都是朋友,说说不行?”
“还真是不行。”李富贵自后面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楚巽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僵硬地假笑着,王益拉着钱荣一边在安抚他一边焦急地跟自己身侧的小厮使眼色,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钱荣,我刚说过楚巽是我的朋友,你就这这么给老子找不痛快,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别说你没资格了,老子都没资格,楚巽是永安府的小侯爷。他是给老子面子才来这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他称兄道弟,你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滚远点。”
钱荣虽是不了解朝堂上的事情,却也在市井听过些许永安府的事情,尤其是永安府夫人,那可是个疯的。她仗着自己是蒋家遗孤,备受先帝太后的娇宠,未出阁时就害了永安府侯爷,生生将当时已有身孕的侯府夫人挤下来,后来她孩子一出生时就请封世子,三岁时就请封爵位,没想到这看起来面善可欺的小生竟是侯府小侯爷。他在转头看向楚巽,感觉楚巽的笑意都透露着一阵冷意。
楚巽看着钱荣的脸色大变倒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世挺好,但听到酒馆里响起的窃窃私语,还是心下一沉。
钱荣忙鞠躬作揖给楚巽道歉,楚巽挥了挥手说没事,他反而越发害怕不停地作揖道歉。
李富贵看着他的样子厌烦地给王益使了个眼色,王益见状忙拉着钱荣告辞了。他有抬眼瞪一周看热闹的人,才到位置上盘腿坐下。他看着整理衣角的楚巽倒是难得正经跟楚巽道歉。
楚巽愣一下说:“无妨,本就不是大事。”
李富贵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说:“本来想着你能在这方式一下就没跟他们言明你的身份,倒是给你惹麻烦了,你以后不用给他们好脸色看,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
楚巽抬头看了眼四周时不时往他们偷看还在耳语的众人:“你刚才可是太激动了,不会影响你们两家的生意往来吧?”
“这算激动,那是你没见我平常有多嚣张。我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生意他愿意跟我做就跟我做,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跟我做。再说了,这个钱荣就是个无用的纨绔,做生意没脑子,说话也缺心眼,还巨能花钱,要不是他爹,他不知道能不能活两天。”越说李富贵越懒散,干脆直接侧卧在塌上“再说了,老子才不用给他们面子。当时我老子死的时候,我们家一笔钱周转不开,京城全是落井下石的,也就你刚才看见的那小子王益帮了我一把,没想到老子是经商巨才,没多久就让老子做到首富。现在我也就需要对王益那小子客气点,给他点面子帮帮他,其他人都是来求我的,我干嘛要给他们好脸子看。”
楚巽看着李富贵直接拿酒壶喝酒,心想到你不用说,我也能看出来你很嚣张。
突然,李富贵坐直看着楚巽说:“知道为什么老子愿意跟你做朋友吗?可不只是为了书院的事。我从前听别人说你的事就觉得你有点缺心眼,后来跟你打两次交道,就知道你不会有什么坏心眼,说不会瞧不起下九流就真得不会。我就觉得跟你这种缺心眼做朋友肯定不会吃亏,最起码你不会落井下石,反而会像戏文里唱的那种为知己者死的士人一样。老子就像咱俩成了朋友,就算不是知己,我以后遇难了你也一定会帮我。我现在得罪那么多人,天有不测风云,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王益也不过是看中我是个经商奇才才帮了我一把,大事上是不会舍弃自己的利益的。我在这可跟你说好,我以后万一得罪什么人,你可一定要救我。”
楚巽看着李富贵认真的神态,知他不是在开玩笑,重重地点了点头:“自是全力以赴,但我相信富贵兄一定不会出事。”
“害,你也不用害怕,以你的地位,我的地位,我得罪的人你肯定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李富贵见楚巽面色庄重,有点后悔在这么欢快的地方说这件事“别想了,不要影响老子的兴致,老子又不是现在就出事了。”
言语间,达妮娜从屋顶搭着墨绿的绸缎下来,一席墨绿色的舞衣,额间、腕间都带着青铜色的铃铛,随着她的舞姿泠泠作响,她以酒楼为舞台,自楼上楼下,翩翩而过。一舞过后,她自坐在栏杆处独自饮酒。
楚巽看着达妮娜的舞姿倒是不自觉地想到了琬娘,两人全然不同,琬娘起舞是像骄傲的孔雀,虽是山中之鸟,却有翱于苍穹之资,不舞时像林中的小鹿,看似纯良呆愣,实则敏感狡黠;达妮娜起舞时像游蛇,虽说婀娜,却带着风尘中的谄媚,不舞时周身清冷。相对他还是喜爱琬娘的舞姿,想及此处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怎么样?不比你那个小丫头差吧?”李富贵语气中略带骄傲“不得不说,你的那个小丫头虽说不通情理,但是舞姿倒是曼妙。在这京城能与她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达妮娜了。”
“两人各有千秋。”楚巽顿了顿又说:“琬娘不是不通情理,只是有自己的坚持罢了。”
李富贵撇了撇嘴说“你就护着吧,随便你。”
楚巽笑了笑说“感觉富贵兄对京城中的各种酒楼阁舍颇有研究。”
“那是要说这,可没人能比的过我。我娘死得早,我老子又在几年前去找我娘了,我不得自己给自己找个老婆。你们这些官宦人家我就不用想了,平常人家也大不想将女儿嫁给商贾,那些想嫁的也就是图钱,那些小姑娘也不愿意呀,我可不想害人家。就想着在酒馆楚楼看看有没有想从良的,看看情投意合就娶回家中。就这段时间我可知道不少事呐?就这月牙酒馆的老板娘就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她还是个汉人呐······”
楚巽看着李富贵给自己八卦的样子顿觉好笑“那富贵兄还是孤身一人。”
李富贵冲楚巽翻了个白眼:“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当然要双方有感情了。我本来想跟你家那个小丫头培养点感情的,结果你看上了,朋友妻不可欺,我不得再找找看。”言罢,他起身还将楚巽也拽了起来“不说了,走,带你转转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