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鸣》北方yan

8、第 8 章

　　楚巽提着食盒走在院内，看着熟悉的风景只觉得胸短气闷，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走至小巷，看到怡儿养得小兔子趴在草地上啃一朵小花，听到他路过的声音，抬起毛茸茸的兔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继续啃小花。楚巽一瞬间突然想到了琬娘，提着食盒，他突然想让琬娘也尝尝他最爱的鸡丝粥。
　　他在路上让下人去嘱咐昆贤一声，提着食盒走到府门口，便看见一个粉衣小姑娘石狮子后面不停地探出头来往府门处张望。他走过去倒是吓了那姑娘一下，他看着后退一步的小姑娘笑了笑：“敢问姑娘可是有事？”
　　沈浅看着眼前的楚巽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匆匆地行了一礼不敢再抬头：“小···侯爷，我是沈浅。”
　　楚巽低头思索了一番，突然想到沈相的女儿就叫沈浅，想及沈相他又忍不住眉头一跳：“沈小姐怎没有带府中丫鬟独自前来了？可是来找怡儿的？”
　　沈浅听了楚巽的话摇了摇头而后又开始低头。
　　楚巽看了她一眼，估摸着手中的鸡丝粥要凉了：“沈小姐，在下有些事要处理一下，先行告退，在下让府中下人带你去找怡儿。”
　　沈浅一见楚巽准备走就急急上前一步：“别，小侯爷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楚巽转过身疑惑地看了沈浅一眼，顿了顿说“可是沈相有什么事？那先进府吧。”
　　沈浅长舒了一口气上前拉住楚巽“小侯爷，我就说两句，不进去了，就···就在这。”
　　楚巽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沈浅：“沈小姐请说。”
　　沈浅松开楚巽的衣袖，抬起头看着他说：“小侯爷，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知道你以为我父亲是想拉拢你才说要将我许配给你的。但不是这样的，我父亲从不强迫我做我不愿的事。”沈浅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快要烧起来了“我···是我跟父亲说的，我想嫁于你。”
　　楚巽看着眼前这个鬓颊微红、双眸发亮的姑娘，一时有些失语。
　　沈浅看着眼前的心上人，从身后拿出一幅画递给楚巽，在他的注视慢慢低下头：“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什么琴棋书画都一窍不通，但是后来我在街上无意看到过你一次。从此便情根深种，为了你，我愿意学习那些琴棋书画。你可不可以多看看我？”
　　楚巽像是方才缓过神，他看着左右无人将画推向了沈浅：“沈姑娘，今日之事我权当全然不知，望姑娘深思。”
　　沈浅急急地抬起头：“我知道我今天很唐突，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不是也没有喜欢的人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谦谦公子，吾亦求之。”未待楚巽多说些什么她就将画放到楚巽怀里：“我今日来就是想同小侯爷说声，自今日起我就要追求你了。”言罢转身就走，走着走着她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要烧起来了一样，捂着双颊小跑起来，跑到马车上，连婢女说得什么也听不见只催着快些回府。
　　楚巽看了看手中的画，又看了看侯府，将画拢到衣袖中，还是转身继续向外走。
　　到了袖香阁倒是难得的放松，将食盒给阁中人加热，他走到琬娘房前敲门，得到应允后进去。入目便见琬娘皱着眉趴在书桌上，下巴上还沾染了些许墨水，咬着笔看着面前的书卷。
　　楚巽笑着走向琬娘，“琬娘，当真是十分用工。”
　　琬娘抬起头看见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侯爷，可别取笑我了。我连笔怎么使都不清楚。”
　　楚巽走过去看着纸上用力不匀的字，握了握手还是没忍住摸了摸琬娘的头，笑道：“到是我疏忽了，忘记交给琬娘了。”
　　“ 不怪小侯爷，是我。阁中本来请了先生，但是我入阁时间晚，加上只善舞，徐妈妈便没让我跟着学。”琬娘看着纸上自己写得七扭八歪的字有些失神。
　　楚巽看着琬娘扯着衣袖不再说话的样子，起身到脸盆处拿起帕子沾了些茶水走回去将琬娘下巴上的墨痕擦净，“无妨，现在慢慢学也可以。”
　　琬娘看了眼楚巽，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楚小侯爷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如果是和其他人一样贪图美色，他却始终恪守礼节。若说他心无旁骛，他却时不时地动作亲昵。难道真如他所言，只是将自己看作知己。想及此处她自嘲似地笑了笑，有谁会拿青楼女子当作自己的自己，不过是文人搬弄的把戏。
　　楚巽看着琬娘，点了点她的鼻尖：“在想什么？”将笔递给琬娘，又拿起另一支笔握笔“你学着我这般握笔。”
　　琬娘看着浅笑地看着自己的楚巽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学着他的样子，跟着他一同写字。
　　楚巽看这外面的天色渐暗，不由感叹难得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看着趴在书桌上习字的琬娘，一个想法涌到脑海。他低头打断琬娘：“琬娘，你想不想去书院读书？”
　　琬娘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小侯爷，你是不是累了？寻常人家的男子都上不了书院，更何况女子？再说我这种身份的女子就更不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女子也有巾帼之资。而且琬娘，哪怕身处淤泥，心中纯净之人亦是纯净。”
　　琬娘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懂楚巽说的话，也能赞同其中道理，可这些太过超前她不敢附和，至少以她的身份是不敢的“小侯爷，今日在此用膳吗？”
　　楚巽看着琬娘的神情知她懂自己的意思，甚至应当是赞同的，但还是难免带着些许防备，其叹了口气道“不了，我一会儿有事要先离开。”倒不是不想同琬娘言语，只是想尽快将心中的想法与李富贵商议一二。
　　他起身将书桌上写的帖子摆齐抬手之时画卷自袖中滑落，他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也不知这幅画该如何处置，家中是无法安放的，琬娘这，袖香阁怕也是不可，毕竟事关一个姑娘的清誉，还是先收好吧。转身对琬娘说：“我从府里带的鸡丝粥，是我平日里最爱吃的，刚让厨房热了热，你一会儿不妨尝尝。我就先离去了。”楚巽又没控制住揉了揉琬娘的头才起身离去，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感觉琬娘像怡儿养的小兔子，一举一动都撞进他的心里。
　　“小侯爷”琬娘叫住了楚巽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到刚才的画卷，一看包装就是个姑娘作的画，一时脾气上来了又坐下说：“小侯爷慢走。”
　　楚巽看着气鼓鼓的琬娘只觉得可爱不已，浅笑着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琬娘气鼓鼓地坐在房里，她看着厨娘刚刚送进来的鸡丝粥，味道十分诱人，她走到餐桌旁默默地端起来碗开始吃。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气些什么，气小侯爷不在这用膳？想来那倒也不至于，或许她气得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自母亲去世后，她便一心只想着习舞从不去管旁人，如今她竟因为小侯爷乱了心绪。越想她越加心烦，手中的粥也不想吃了，可想到这是小侯爷最喜吃得，她又不忍放下。
　　楚巽还未至李府，便见门口的小厮疾步跑到自己面前：“小侯爷来了，快快请进。”他呆愣一秒便随小厮一同进府。
　　李富贵刚好在用膳，抬眼见楚巽像前堂走来，高声道：“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没吃饭吧。”转身对身后小厮吩咐道：“再去拿副碗筷来。”
　　楚巽还未来得急说话便被李富贵拉着坐下“富贵兄，我此次来是想同你说一下书院的事。”
　　李富贵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打住，吃完饭再说。你家里人不嫌你无趣吗？除了正事没点有意思的事吗？”
　　楚巽愣一下，他真得仔细想了下自己除了这些事也就喜好弹琴，若说什么有意思的事还真得没有。
　　李富贵看着楚巽沉思的样子以为自己引起了他的伤心事，不好意思又不知道怎么道歉“不是吧，小侯爷你生气了？我逗你玩的，别想了。先吃饭，书院的事一会再说。”
　　楚巽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没有生气，就是仔细想想我好像真得没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同富贵兄讲起。”
　　“那还不简单，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长长见识。”李富贵一听就两眼放光，像个小狐狸一样欣喜地上下打量着楚巽，然后开始吃饭。
　　楚巽看着李富贵莫名兴奋的样子一时感觉有些不对劲，又不知怎么拒绝。最后叹了口气，看了眼餐桌上的饭菜，可真是异常丰盛。
　　“你也不用客气，我平常就是这样吃得，只不过今天难得有人陪我吃。”李富贵说着眼神有些暗淡“你要不想陪我吃就去旁边坐着等我。”
　　楚巽看着低头戳米饭的李富贵和他身后挤眉弄眼的小厮笑了笑“富贵兄怎么不娶亲？这样不就有人陪你吃了？”
　　“你还说我？你一个侯爷都不讨老婆，哪轮得到我们这种商户？再说了娶亲可不是儿戏，哪能说娶就娶？”
　　“那若是富贵兄不嫌弃，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富贵听了楚巽的话故作不耐烦的样子“赶紧吃吧，吃完带你出去长见识。”
　　楚巽低头笑着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