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鸣》北方yan

7、第 7 章

　　昆贤将姜茶放到书桌上，看了眼正在看书时笑时皱眉的公子“公子，喝点水休息一下吧。小的现在去吩咐厨房准备晚膳，公子可有什么想吃的。”
　　楚巽将书递给昆贤“晚膳不急，随意吃些就好，你先去问问兄长这本书是谁写的。然后准备些礼物，再把我前些日子写的策论整理整理，过几日沐休时去拜访一下这位先生。”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便抬起头“又到日子了？”
　　昆贤略微有些拘谨地看着手中的书点了点头“是”
　　“那一会辛苦你去林大夫那再拿些药，这几日要一天吃两颗怕是不够了。”
　　昆贤将书摆在书架上想要开口说话又一顿“公子，还是吃一粒吧。那药毕竟伤身体，平日里多注意些，可以吗”
　　“无妨，对身体伤害不大。对了你去问问兄长这些书是在哪买的？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去找找。”楚巽端起来碗趁热饮尽，将碗递给昆贤“你先去问问兄长吧。”
　　昆贤欲言又止地接过碗放在托盘上“那公子，我先下去了。”楚巽低着头看着书应了一声。
　　“小侯爷，侯爷请你过去一趟。”青书在书房外敲了敲门站在窗外禀报。楚巽抬起头看着昆贤“父亲让我过去”昆贤点了点头“应当是。”楚巽反应过来赶忙起身“昆贤，我穿这身衣服可吗？发冠可正？”昆贤看着一贯镇定的楚巽手忙脚乱的样子鼻头一酸“公子，都很好。”
　　楚巽收拾妥帖后随青书走至书房，他顿了一下又扯了扯衣服，扶了扶发冠，确保自己仪表得体，扣门“父亲，你找我。”
　　楚然看着走进门的楚巽，终究未将关心的话语说出口，他的小儿子在他不管不顾的这些年已长得气宇轩昂，赢得朝堂人人称道，他顿了顿“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同你商议，我想明日上书请旨给梨筝求个诰命位分。”
　　楚巽眼眸暗了暗方又抬起头“眼下确实是个好时机，父亲刚从边疆归来，兄长也刚竞得皇商。只是母亲······”
　　“我找你过来正是此意。”楚然顿了顿“这件事要瞒着蒋氏。”
　　“嗯，孩儿会交代下去的。”楚巽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该走了只是许久未见父亲，总有些不舍，哪怕一直呆在这里可能会招父亲的厌恶，他也想再多呆一会待到父亲赶自己离开。
　　楚然看着低头站在书桌前的楚巽心头一酸，却不知要说什么。
　　书房内两人静静地站着，尴尬无奈的氛围扩散开来。
　　楚怡走到书房便见青书守在门口，她走过去悄悄在后面拍了一下，后者也十分配合地故作惊吓。她跳到前面“青叔，你装得也太假了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青书笑了笑“小姐是大姑娘了，比小时候聪明多了。”
　　“青叔的意思是我小时候不聪明了？”楚怡佯装生气地叉着腰，眉眼间灵气十足。
　　“怎么会？我们小姐打小就聪明。”
　　楚怡听到青书的话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眸弯弯像饜足的小狐狸“爹爹在书房吗？”
　　“侯爷和小侯爷在书房商议一些事宜。”
　　“二哥也在，太好了，那我就不用再去找他了。”她站在门口等了等，感觉应该是又在僵持，她敲了一下便推门进去“爹爹，娘亲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先去吃饭再去忙吧。”
　　楚巽看着欢快的楚怡笑了笑继而眼眸暗淡“孩儿先告退了。”
　　楚怡上前一把拉住楚巽“该吃饭了，你要去哪？我可不想再去你院里喊你。”言罢，一只手挽着楚然一只手挽着楚巽“快走啦，我好饿呀。”
　　楚然轻敲了一下楚怡的头“怎么没大没小的，也不喊哥哥。”转头看向楚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顿了顿说“现下先吃饭吧，有什么事一会再忙。”虽然语气和表情有些许僵硬，但已让楚巽大为惊喜。
　　楚巽心下欢喜，去前堂的路上抬眸偷看过父亲和怡儿几次，羡慕之余也已有几分满足。
　　走至前堂，就见宋姨娘在布置餐盘，桌上倒是泾渭分明，一侧偏辣，一侧偏淡。楚怡将楚然拉到主座坐下，又折回来将楚巽按到口味偏淡一侧，位置不偏不正，不至过于亲近而尴尬，也不至瞧不见父亲，大哥楚悦和小妹楚怡在他身侧，父亲左右坐着宋姨娘和楚怡。
　　楚巽看着面前的鸡丝粥，心中暖暖的，坐下来同众人一起吃饭。餐桌上充斥着楚怡娇憨的言语笑声，父亲姨娘时不时地附和几句，楚悦看着嬉笑的妹妹摇着头笑了笑，倒也没再拘着她，楚巽捧着粥静静地喝着，时不时地被楚怡逗笑一下。前堂之上好不温馨。
　　“怎么你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也不喊我？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女主人吗？”蒋绮还未行至前堂，声音便闯了进来，餐桌旁的诸人俱脸色一变。
　　仆人掀开门帘走进来一个红衣妇人，青丝云鬟，鹅蛋脸，新月眉杏仁眼，身姿曼妙，虽是夫人装扮，但面容姣好如少女，只眉眼间一抹哀怨，为明媚艳丽的姿容平添了几分霾色。
　　蒋绮进来后看见餐桌旁坐的整整齐齐的众人，冷笑一声后阴阳怪气地说“这是都没准备叫我呀？宋氏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没见哪家的妾室做成你这样的？侯爷回来，你也不去告知我，家里吃饭你也自顾地整饬好了？你还知道这个家谁做主吗？”楚巽听着母亲尖酸的话语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然刚想开口呵斥蒋绮便被宋梨筝按了一下手，后者笑了笑说：“是妾身准备不足。安华，去再拿双碗筷。”说着便起身要给蒋绮让座，楚然拉着她不让她起身“梨筝，你就坐在这，哪也不用去。”
　　“哟，你还知道谁是主母。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蒋绮看着楚然和宋梨筝的小动作更加恼怒，但想着嬷嬷的嘱咐也没太过激动。
　　“夫人，你别太过分了。”楚怡听着蒋氏的话渐渐不能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哪？果然放在妾室身边长大就是不知道体统。”
　　楚悦看了一眼自己妹妹“怡儿，规矩点，好好坐那。”继而又看向气势逼人的蒋氏“夫人，怡儿还小，说话总是不够周全，还望夫人见谅。”顿了一下又说“还请夫人收回刚才说的话。”
　　“我凭什么收回？我是正室，宋氏不过是个贱妾，别说辱骂她了，我就是把她打死发卖了，又有何妨？”蒋绮看着嫌弃自己的楚然、低头不语的楚巽、面含同情的宋姨娘，更加恼怒。
　　“蒋氏你不要太过分！”楚然听到她的话，握着宋梨筝的手以示安慰“你要是想找事，回你自己院子里去。”
　　“就是，当时自己使了什么手段都忘了吗？”楚怡戳着米饭嘀咕了一声，声音虽小但过于敏感，屋内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巽低着头，脑袋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觉得一切的悲剧都是有自己开始的，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蒋绮听到楚怡的话揭开自己的短处，脑中的弦一下子崩开了，一步冲过去将正在给自己布盘的的宋梨筝一把推到“用不着你假好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是不是觉得很同情我，你有什么资格？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蒋绮，你有病吧。你推梨筝干什么？”楚然站起来一把把蒋绮推开，扶起宋梨筝。
　　“我有病？我就是有病。我父兄皆为你而死。你还这般折辱我。”蒋绮又哭又笑地看着楚然“然哥哥，你答应我父亲会照顾好我的。”
　　楚巽似想起了逝去的蒋老将军，语气温和了点“你若不使那些诡计，我自是将你看作亲妹妹，可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谁要当你妹妹，我要当你的妻子，死后还要跟你葬在一个巢穴呐。”说着擦净下颏上的泪，开始笑起来，笑得让人发毛。
　　“我的妻子只有梨筝，别以为你给我下药······”楚然看着低着头的楚巽一顿“使那些诡计你就可以如愿。”说完便半搂着宋梨筝要离开。
　　“是什么诡计？你怎么不敢说了？”蒋绮挡在他们身前，被楚然一把拂开“疯子。”
　　“我就是疯子，我就是给你下药，我就是奉旨请婚。”蒋绮随着楚然两人渐远的脚步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开始狂笑，笑中含泪。
　　楚巽听着母亲毫不顾及的声音，一颤，泪水无声地划至嘴角，一滴一滴打在衣角上。楚悦走到弟弟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候自己也不能多说些什么，本就敏感有牵扯诸多，自己留在这里还不如离开，又拍了楚巽一下握了一下他的肩膀便拉着楚怡离开了。楚怡转头看着佝偻的如老人的二哥，心中阵阵内疚，她错了，不该为了那个疯女人伤到二哥，她二哥何其无辜呀。
　　楚巽坐在那里静了静，起身走到母亲身旁，将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有些失神的母亲拉起来“母亲，地下有点凉，你先起来吧。”转而环顾发现下人们都吓得退下了，叹了口气去湿了个帕巾给蒋氏擦了擦脸。
　　“我是使了手段，他不还是娶我了。有本事他抗旨呀。哈哈哈。”
　　楚巽看着近乎疯癫的母亲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母亲，宋姨娘才是父亲的正室，哥哥才······”是父亲的嫡子。
　　话音未落，蒋绮便一巴掌呼到了楚巽脸上“皇上已下旨将我嫁于然哥哥，不管宋梨筝以前是什么，她现在都是妾室，我才是正室。”她说完又看了眼侧着脸的楚巽“娘是不是打疼你了，你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呀，你是我的孩子呀。”言罢要擦一下楚巽被打红的地方，被楚巽侧着脸避开了。
　　“母亲，孩儿先送你回院吧。”楚巽扶着蒋绮往外走。
　　“行。”蒋绮似又想到什么“你什么时候娶亲？”
　　“母亲，孩儿的情况你最是清楚，怎么可能娶亲？”楚巽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不能？你真得想靠一个青楼女子打破那些流言。为娘可不想你这么轻贱自己。”蒋绮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楚巽。
　　楚巽没有抬头，继续搀着蒋绮往前走“母亲又何苦毁了人家姑娘的后半辈子。”他想为琬娘辩解几句，想及母亲平日的歇斯底里便作罢了。
　　“你管旁人作甚？你不仅要娶，还要娶名门望族的姑娘。······”
　　“母亲到了，孩儿还有事先行告退了。”楚巽将蒋绮送到院中，便急急逃离，心中烦闷不已。
　　楚巽从园中出来便见宋姨娘在路边的树下走来走去，他走过去询问。
　　宋姨娘提着饭盒走过来，“阿巽，刚才还没吃饱吧。我让人做了些鸡丝粥，你一会带回院子里吃，你娘······她也是个苦命人，她所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楚巽接过食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母亲从不与姨娘一同吃饭，怕姨娘下毒害她，今日也不过想找些事情罢了。他低着头自嘲地笑了笑，母亲怕都不知道自己喜欢鸡丝粥，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
　　宋梨筝看着低头不语的楚巽一阵心疼，她摸了摸楚巽的头说“辛苦你了，孩子。怡儿那丫头说话不过脑子我回去就教训她。”
　　楚巽摇了摇头“不怪怡儿，况且她说的本就是实话。姨娘，我有些累了，就先下告退了。”
　　宋梨筝欲言又止点了点头也没说出什么，而后又想起什么“阿巽，你父亲一直都很关心你，他昨日还同我讲他以你为荣。”
　　楚巽想着这应当是姨娘想来哄骗自己的，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便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