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鸣》北方yan

23、第 23 章

　　“这几日注意伤口不要碰水，别吃辛辣的食物，也别吃羊肉、狗肉。家里面有条件的话，就多吃鸡蛋，熬些鲫鱼汤喝。”医馆的老医师一边在纸上写着药单一边嘱咐着，“老夫再开些消炎的药，一日三次煎与她喝。”
　　“好。”楚巽接过药单点了点头便起身去百子柜抓药，心神似乎还有些不稳，走路踉跄了一下。
　　老医师看他这副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招手让自己的学徒拿过药单去拿药，对着楚巽打趣道：“小兄弟，你不必太过紧张。你家夫人的伤就是看着骇人，其实不严重。擦破了些皮，一开始的时候疼得厉害，修养两天就没大事了。只一样结痂的时候别抓，要不小姑娘家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琬娘不是我····”楚巽听到医师打趣的话，羞得脸上发烫，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难为情地低着头，“是在下莽撞了些。”
　　“好啦，现下医馆里人少，让徒弟去给你抓药吧。我再去看看你那个小兄弟的伤口处理得怎么样了，他可比你夫人伤得重多了。”医师没在同楚巽多说什么，掀开帘子就去了后屋。他方才可被这几个人吓一跳，这个小伙子满手是血地抱着一个姑娘冲进来，急得两眼发红，到处找医师。他当时还以为这个姑娘怎么了，结果一看就是擦伤，就是伤口有点大，所以流得血多了些。倒是后面跟得那个小兄弟左脚踝都红肿得发黑了，也只是面色发白，甚至不曾喊一声疼。
　　“小侯爷，我的伤不厉害，你别担心。”琬娘掏出帕子抬起未受伤的一边手臂给楚巽擦了擦汗，“方才能是吓着了，现在一点也不疼，真得。”
　　楚巽这下才像是从恐慌中缓过神来：“琬娘，你怎么这么傻？下次不能在这么冲动了。”
　　琬娘听到楚巽的话俏皮地笑了笑：“我才不傻呐，小侯爷更傻。你对我这般好，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倒是小侯爷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不带家丁就往前冲，是不是很傻？”
　　下次吗？如果有下次她还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吗？其实这次她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看见有人要伤到小侯爷惊恐不已，来不及多想就冲上去了。可现在她想想也是后怕得不行，若现在让她选她还会给小侯爷挡剑吗？或许不会，她多想一秒便多了一分犹豫，她或许没小侯爷想得那般好。想到此处，琬娘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
　　“但也很好，小侯爷是很好的人，周围那么多人都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一下，甚至还有些看好戏的样子，任由那个人在街上行凶。”
　　楚巽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准备将六年前的是告诉琬娘：“琬娘，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今天也是因为看见是孙敖在街上欺侮人才会欠缺思量地冲上去。”
　　“孙敖？小侯爷是与他有什么嫌隙吗？”
　　“嗯。我有一个自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就死在了孙敖手上。”楚巽顿了顿，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忆起那段满是鲜血的事情，“六年前冬日，我让他上侯府取些炭火过冬。没承想他走得太急，转弯的时候撞到了孙敖。他不小心弄脏了孙敖的衣服，就被活活打死了。”
　　因为弄脏衣服就被打死吗？乍一听是挺吓人的，可仔细想想这些纨绔子弟什么事做不出来，普通人的命在他们眼里就算不得什么，所以孙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倒也不能想象。琬娘虽这般想着，但看见小侯爷低着头落寞的样子还是心疼不已，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时也怪我，我该送送他的。”楚巽低着头继续说着，“等到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打得满身是血了。我想让他们停下来，可我根本拦不住。孙敖那些人本就瞧不起我，知道王兄跟我是熟识后，反而下手更狠了。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能力还没自知之明。六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从前连累王兄，现在连累你。”
　　琬娘看着小侯爷脸上自嘲的笑，伸出一只手覆在小侯爷的手上，希望能以此安慰他。
　　静默一会，琬娘柔声道：“小侯爷，我不认为是你连累我。我冲上前去是因为自己，就像你今天去救那个人一样，求得不过是问心无愧。再说了今天那些看戏的人都有自知之明，可若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那这种事只会更多。”
　　“兄弟，你叫什么呀？家在何地？孙敖那些人为什么打你？”昆贤想着自己现在多问些，先把情况弄清楚以免到时候太过被动。可他问了半天，这个人都没反应只是任由医师摆布，别说喊疼了，甚至没皱一下眉头。他想着这个人可能有些痴傻，只希望不会给自家公子带来麻烦。
　　“二哥。”楚怡今日出门时恰好碰到赶回府报信的马夫，听到楚巽被孙敖拦下的消息，她慌乱带着府里能找到的下人匆匆地往这边赶。
　　楚怡刚赶到时就见一个穿着姜黄色常服的人站在人群中脸色晦涩难懂，她走上前去还未顺过气：“你···你···见永安府的小侯爷了吗？”没等李富贵回答又问道，“见孙敖那个混蛋了吗？”
　　李富贵看着她匆匆跑来的身影就一眼辨认出这是楚巽的妹妹，不知为何看着面前这么明媚的人儿心下多了些不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楚怡倒是未注意到李富贵的反应，她还是盯着李富贵希望得到答案。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是那天在府门前跟大夫人吵起来的人，不免有些亲近问道：“你是那天上府里找楚巽的吧？你刚才看见他了吗？孙敖那个混蛋都干什么了？”
　　李富贵听到楚怡的话，不可察觉地眼神一暗，还是想了想说：“小侯爷带着琬娘去医馆了，那个叫孙敖的走了。”
　　“谢谢。”楚怡冲李富贵行了一礼谢过便带着人往孙敖归家的方向走，“混蛋，这次不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
　　“等等。”李富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口拦住了楚怡，脑子里空白一下开口说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行。”楚怡没多说什么，带着人继续向前走，李富贵就紧跟在后面。
　　“狗东西，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害死小爷我吗？”孙敖带着一众下人气势汹汹地走到小巷拐角处，转身一脚将方才那个刺琬娘的小厮一脚踢翻在地，“六年前就让那小子趁机当上了小侯爷，我说多少遍别动他，你刚才还敢刺他。王八蛋，你是不是想把小爷的脖子放他们刀上？”
　　那个小厮还没换过疼劲就爬到孙敖脚旁不停地叩头：“少爷，奴才冤枉。方才···方才奴才是想刺小侯爷旁边的那个人的，不知道哪跑来个娘们扑到刀上了，就以为奴才是想刺小侯爷。小的真得冤枉。”
　　孙敖不耐烦地将小厮踢倒，摆了摆手：“留口气就行。”
　　楚怡和李富贵到拐角时就见孙敖抱着手臂看着小厮一起在打一个人，脸上满是玩味的笑。楚怡看到他时就想往外走，还没有多余行动就被李富贵一把拉住，困惑地转头看向他。
　　李富贵忙放手，他方才心好像漏了一拍，不在像平常不在乎形象的自己，慌乱地说：“抱歉，我···我们这样贸然地闯出去可能会给小侯爷带来麻烦。”
　　楚怡听到李富贵的话点了点说：“确实，那也不能这么放过他呀。”
　　李富贵看了看周围的小厮的灰布衣裳，转头冲楚怡一笑。
　　“公子，那个人好像是个哑巴。”昆贤问了许久也没问出话便走到楚巽身边低声说道。
　　“嗯，先带回府里吧。”楚巽回了一句，便转身笑着对琬娘说，“我先送你回袖香阁，这些日子就先歇着。”
　　“谁呀？”孙敖突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接着就是星星点点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那些没轻没重的拳头打得他有些耳鸣，但他还是模模糊糊地听到几句“混蛋。”“混蛋，让你欺负我哥哥。”
　　阳光恰好，几缕穿过青砖绿瓦，洒在楚怡身上，像是笼起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
　　李富贵看着嘴里碎碎念叨的楚怡有些许慌神，没注意到孙敖的小厮隐隐有些挣脱。突然感觉自己手腕一紧，楚怡拉着他开始往外跑，边跑边回头看着他笑道：“呆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