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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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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娘,你怎么来了?我······”
未待楚巽说完,琬娘便急急地打断他:“我来请小侯爷一同去郭大娘处,不知小侯爷可愿给小女子这个面子。”琬娘说完也有些心慌,她也不知自己这个是怎么了?她怕自己晚说一会儿小侯爷就想好了婉拒的理由,她想着自己应当是想小侯爷陪她一同过生辰,哪怕小侯爷可能没那么愿意,今日是她生辰就任性这一次吧。“小侯爷,今日是我生辰。”
“琬娘,你不必如此。”楚巽想琬娘可能是在昆贤的劝说下才来此将自己带上,她想着琬娘生辰,想着琬娘应当放下袖香阁的种种安心过个好生辰,而自己也是在袖香阁与琬娘相识。她刚想拒绝可是看着琬娘贝齿咬着下唇,不自在的样子除了心疼也不知多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罢了,走吧。”
琬娘见楚巽上车后只是闭目养神没有同自己多说什么,心中委屈不已。她掀开车帘往外看,又突然想到小侯爷可能不想给自己有过多牵扯,有些气闷地将帘子放下,看着小侯爷在那毫无反应,她双臂一环背靠着马车也不再动作。
楚巽慢半拍地意识到琬娘似乎有些不愉,抬头便见她撅着嘴靠着马车,模样好不可爱。楚巽看着她不禁唇角微扬,笑着询问道:“琬娘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
琬娘听到他话更加不快瞪了小侯爷一眼便转头看向车帘。
楚巽看着琬娘的模样就知道应是自己惹着琬娘了,可是因为什么?是生辰礼琬娘不喜吗?还是因为昆贤逼迫琬娘来请自己?想及此处楚巽方才有些明亮的眼眸一下又暗了下去。
“琬娘,可是不喜我准备的生辰礼物,还是不喜···”楚巽的话未说完,感觉像是有什么梗在喉间,多余的话一句都说不出。
琬娘听到小侯爷的话不知怎得鼻头一酸,委屈地看向他:“在小侯爷心中琬娘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生辰日上送些东西就能随便打发了。既然小侯爷不想屈尊同我说声生辰快乐,我也不与小侯爷攀谈了。”言罢起身便要离去。
楚巽这才反应过来,她一直只想着自己到场会惹得琬娘不自在,却忘了琬娘自幼的遭遇让她并非如自己初次所见那般向阳灿烂,她很敏感脆弱,自己应当更呵护些才对。
她看着琬娘往外走的样子急急地抓住琬娘的衣袖,可看到琬娘转身看向自己,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僵了半天都没说话。
“公子,琬姑娘,到啦。”昆贤欢快的话传进来的时候,楚巽还拉着琬娘的衣袖,她反应过来忙松开手,干巴巴地说了句:“琬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楚巽的话,琬娘也不往外走了,回来坐下看着楚巽说道:“小侯爷究竟是何意?”她心中自知小侯爷的心意却仍想将此事点明。
“我是想来给你庆贺生辰的,但又怕你会不自在,我本来······是不是昆贤让你来宫门外接我的?其实你不必如此。我······”
琬娘看着眼前低着头有些语无伦次的小侯爷,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小侯爷,你说得我们说友人,你说得我可以信任你。可是你事事都含糊不清,我怎么敢信你?”说完便起身下车了,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敢说出这些话,其实她所凭借的也不过是小侯爷这些时日的礼待。
楚巽听到琬娘的话,胸中一阵闷痛,她欺瞒琬娘的又何止一两件事呀?她自己都不能做到坦诚相待,又怎么能苛求琬娘?
昆贤见琬娘沉闷地从马车上下来,勉强地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便走进屋门内,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心下暗道着不好,翻身上车,掀开帘子果然见自家公子坐在马车上低着头,周遭满是颓然之气。
昆贤心中心疼不已,嘴角扯出一抹笑:“公子已到了,怎么不下车?”他见自家公子毫无反应又试探性地喊了声,“公子。”
楚巽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呆愣地看着半蹲在车沿上的昆贤:“无事,我们进去吧。”起身时状似无意地说,“昆贤,一个人若是不坦诚待人,是不是也不能要求别人信任自己?”
昆贤听到自家公子的话便明白他方才应当是与琬娘有些争执,埋怨琬娘恃宠而骄的同时,他想着若是能因此让公子过得随心些也是好的。
“公子可是再说琬娘,今日之事确实是公子不对,你本就想给琬娘庆贺生辰,为何不敢说出来?”
“可······我瞒她的又何止这一件事,我此生可能都无法做到坦诚相待。”楚巽走下马车看着这面前的房屋却不敢进去。
昆贤在楚巽身后便推着她往屋里走,便小声说:“公子所说我自明白,公子怕牵连琬娘不能将全部实情告诉她,相信他也能理解。但是就像今日这种小事公子全不必隐瞒,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就不会有任何误会。”
“真得吗?”
“真得。”昆贤一边坚定地回答自家公子,一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看着公子自己慢慢走进去,昆贤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挥了挥手让车夫自己去寻个地方。
楚巽一进院中便见琬娘坐在庭院里边择菜边仰着头和郭大娘说话,几个孩子叽叽咋咋地围在她们周围。斜光擦过青瓦撒在她们身上,晕开一层光晕,像是上神留于人间的画卷。
“楚公子。”孟冉在一旁跟范先生一同抄写千字文,看见姐姐进来就想过去但思及自己比他们都大,应当沉稳些,强忍着不上前。后来看到楚公子进来,见他站在院门处呆呆地望着姐姐,唐冉还是同范先生告了个礼迎了上去,毕竟自己是除了范先生这家中最大的男丁。
楚巽还未看向话语处便听到昆贤在身后急急地喊她,“公子,生辰礼没拿。”她转身见昆贤高举的生辰礼物,想着琬娘方才还在生她气,慌忙地接过生辰礼物走到琬娘面前,蹲下笑着对琬娘说:“琬娘,生辰欢愉。”
琬娘抬头便见小侯爷半蹲在自己身前,遮住了方才泼下的烈阳,在他周遭发光。她看着小侯爷有些不自觉讨好的笑容,觉得欢喜又心疼,其实她早就不怪小侯爷了,或许是今日生辰她也有些无理取闹了。
琬娘听着身边小孩子的哄闹的声音忙起身接过楚巽手中的礼物,将他扶起来笑着说:“谢谢小侯爷,我很欢喜。”
郭大娘看着眼前着一对璧人,笑得嘴都合不拢,轻轻拍打着身边嬉闹的孩子们:“好了,都去一边儿玩。”冲远处孟冉招招手,“小冉,带楚公子去屋内坐会,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喊你俩。”
楚巽听到郭大娘同孟冉说话才向他那边望去,又突然想到方才孟冉是同自己问礼,可自己毫无礼节直直地走向琬娘。楚巽不好意思地冲孟冉笑了笑,与郭大娘和琬娘打过招呼便朝范先生走过去。
“范先生,晚辈叨扰了。”楚巽看着范前辈略微有些戏谑的眼神,不好意思地再行礼,“晚辈方才失礼了。”
“无妨,少年人,哈哈哈。”范昭捋着胡须,难得见到沉稳的楚小侯爷这般失态。想着第一次见小侯爷的时候,这小孩才4岁,小小的一个坐在宴席上比自家小将军还沉稳。想来小侯爷应是真心欢喜这个姑娘,只是不知他那个母亲能不能容得下这姑娘?
范昭拍了拍在一旁附和着傻笑的孟冉:“还不带楚公子进去休息。”
郭大娘看着举止得体的楚巽,满意地点了点头,颇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感觉。她伸手将身旁的小孩都挥散,拉着琬娘坐下,拍了拍她的手:“丫头,跟大娘说说,在那没受苦吧?”郭大娘心疼地给琬娘掖了掖鬓角的碎发,“要不是为了给小十七治病,你也不用去那。唉。我答应你娘给你找户好人家嫁了。可是唉。”
琬娘听到郭大娘的话笑了笑:“大娘,没什么苦的,阁里挺好的。小十七最近怎么样了?”其实她当时去袖香阁一半是为了给小十七治病,报答郭大娘对她们母女的恩情,还有一部分是为了日后给自己攒些银两。她从来不相信有什么情感能经得起时间的敲打,更不相信有什么姻缘能天长地久,还是要为自己谋划好。
“小十七好点了,楚公子带来个医师给她瞧了瞧,说是能治好。”郭大娘欣慰地笑了笑,而后又压低声音说,“你跟大娘说实话,你跟这个楚公子是什么关系,他怎么能把你从阁里带出来?他是不是···”后面那两个字她终究说不出口,怕自己猜对,更怕伤了孩子的心。
琬娘自是知道郭大娘想说什么,或许在他人眼中自己同小侯爷的关系就是这么不堪,连自己都不敢全然相信,旁人又怎会信?当朝侯爷与花楼舞姬作友,当真是荒唐至极。想及此处,琬娘的眼神暗了暗。苦笑了一下:“还能是什么关系?”
郭大娘看着琬娘的神情,暗骂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干笑了声:“大娘不是那个意思。唉。楚公子也是个好人,你要是能跟了他也好,总好过继续在那阁里受苦。”
琬娘听着郭大娘的话心头一颤,她倒真没想过跟着楚巽。从前她不想嫁人更不想给人做妾,可若那个人是小侯爷···想及小侯爷平日待自己的种种,好像没那么反感。可她们俩人怎么可能?且不说小侯爷从没那种意思,就自己这身份连做妾都不可,更何况自己不愿重蹈母亲的覆辙。她弯腰将菜捡起来,轻轻地择菜,没有说什么。
郭大娘看着琬娘的样子一阵心疼,叹了口气将她手中的菜接过去:“大娘也不逼你了,今你生辰不能干活,去屋里歇着。”
“我···”琬娘还未开口就被郭大娘打断,“听话。”
琬娘无奈地起身往屋里走,看见小侯爷和范先生交谈甚欢就没再继续往里走。她站在柱子旁看着小侯爷,耳边满是郭大娘方才说的话,心中像一个小鼓一般砰砰得响。
“姐姐。”孟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琬娘忙回过神。
“小冉,怎么啦?”
“姐姐,你跟楚公子是好友吗?”
“什么?”琬娘听到孟冉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明明是简单的几个字,她此时却像理解不了一样。
孟冉只顾着开心,没有注意到琬娘的异样,自顾自得说着:“楚公子说的,你们是友人,他还让医师来给小十七看病。”
琬娘听到孟冉的话感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一阵,既疼又酸还有些暖。她不敢相信小侯爷这么跟他人介绍自己,他真得不是在哄骗自己,真得给自己足够的尊重。她看向堂中的小侯爷,他依旧得体大方,依旧彬彬有礼,却又不止这些。她感觉此刻前所未有的满足,说不出的感觉,但看着小侯爷便心中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