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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楚巽自后门入府,到院中后便让昆贤带着林医师去郭大娘处给小十七诊治。昆贤出门前万般嘱咐让她多休息些,她当下也应了。
      但昆贤刚走她便想着琬娘生辰之事便出门去挑选礼物,她虽也是女儿身却对寻常姑娘喜欢的东西一窍不通,漫步走在街上也不知该给琬娘买些什么?舞衣?首饰?是否都太普通?
      “巽儿。”楚悦从书斋出来便看见自己弟弟惆怅地在街上打转,忙追上去笑着问道,“巽儿何有烦心事?为兄见你在此转了好几圈了。”
      楚巽看到自己兄长先是一愣,转而恭敬地行了一礼。
      “巽儿,你活得太过规矩了,自家兄弟不必行礼的。”楚悦受下楚巽一礼总感得心头不适,他见过其他人家兄弟间的相处,有亲如饴糖的,有嬉笑打闹的,更甚有反目成仇的,但鲜有如巽儿这般一个嫡子对自己庶出的兄长这般恭谨,小心得让人心疼。
      楚悦依稀记得前些年巽儿年幼时不似这般拘谨,他也像怡儿一样会冲自己这个大哥撒娇打闹,不知从何时起他成了这副模样“恭顺有礼”?他亦知楚巽的处境艰难,但这些年他也举步维艰,鲜有时间关照幼弟。待他腾出手来,弟弟、妹妹都已成人,无需他过分嘘寒问暖,眼下想来倒是一件憾事。其实他不求自己的弟弟、妹妹多有作为,只愿他们能幸福安康。
      楚悦略显生疏地揽住楚巽的肩膀,感受到弟弟的身子一僵,想来他也如自己一样不习惯,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巽感受到兄长在笑,疑惑地看向他开口道:“不知兄长今日有何事?”
      “出来买些书。”楚悦边说便指了指身后的小厮。
      楚巽顺着兄长的视线转向身后看去,小厮虽将书籍抱在怀中,但她还是看到了一些书角《群州治要》等,全是些治国理政的书籍。她的眼神暗了暗,果然兄长的志向从不在经商,若不是她,依着兄长的学识、性情,兄长一定能在朝堂上大展宏图。
      楚悦看着楚巽的眉头微皱,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整日像个小老头一样,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烦心事?跟哥哥说说今日出来有何事?”
      楚巽沉思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兄长可知小姑娘生辰的时候想要收到什么礼物吗?”
      “哦?”楚悦听到楚巽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袖香阁的那个小姑娘?”
      “兄长,如何得知的?”楚巽疑惑地看向自家兄长,“明日便是琬娘的生辰,敢问兄长可知应送琬娘什么礼物?”
      “买玉吧。”楚悦听到楚巽的话突然想到了陈蓉儿,也不知那个姑娘现在可寻得如意郎君,他仍然记得那个小姑娘用满是伤痕的双手捧着自己亲手雕琢的玉佩递给他的样子,也记得自己婉拒后她眼中的哀婉。
      楚巽不知为何听到“玉”字后,突然想到了琬娘跳舞时精致小巧的脚丫,颗颗脚趾像珍珠般剔透白皙。若是为她建一个玉制的台子让她起舞,怕是真真应了那句“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楚悦和楚巽各怀心思地走在路上,还是身后的小厮眼尖地发现了一家玉石店,出声惊醒了这两人。
      楚巽在店家劝说下买了一套梳妆匣子,她看着玉篦嘱咐店家在上面刻上“愿君姝若璧”。
      楚悦看着弟弟仔细挑选、多加询问的样子,忍不住道:“巽儿若真喜欢那姑娘,便收入房里吧。养在袖香阁里,终究不是那么回事。”又顿了顿说“那姑娘的身份怕是只能做个妾室,你若真心喜欢她,平日里便多怜惜她些吧。”
      楚巽从店家那接过票根,愣一下说:“我与琬娘的关系并非兄长想得那般,我们是友人。”
      “哦?友人呀?”楚悦听到弟弟的话,戏谑地调笑道,“赠君玉篦义,盼卿如我思。”
      “兄长。”不知为何,楚巽听到兄长的奚落想到了琬娘未来穿喜服时的模样,心下漏了一拍,忙打断楚悦,“兄长,还没给我找嫂嫂呐?我怎么能越过兄长。”
      楚悦眼神一暗,转而笑道“为兄才不急呐,如今专心商路的开拓,过些年再说。”
      楚巽知自己又触到兄长的痛楚,勉强地笑了笑:“那兄长可要努力,未来的嫂嫂定是玉兰之姿。”
      “胡说些什么。”楚悦笑着揽过自己弟弟便往外走,“我们兄弟两人还没怎么一同饮过酒呐,走吧,今日为兄请客。”
      未央宫书房内,元平帝笑着看着楚巽的奏折,拍案叫绝:“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一旁的启德一边给他添茶,一边笑着附和他:“那也是因为陛下圣明,下面的人才敢跟您提这些。”
      “你呀,都不知是何事,就在此处奉承朕。”元平帝看着墙上挂着的自己昔日猎得的鹿角感慨道,“到底还是年纪大了,以后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启德听到元平帝话后忙接到:“陛下,您可不能这么说。您可是真龙天子,万岁的寿命,与天齐寿,可不会老的。”
      元平帝见启德还要再说,笑着打断他:“好啦,知道你这个奴才嘴甜。派人去将太子找来,朕有事要同他商议。”
      启德看着元平帝的模样,就之自己方才所言甚得圣心,忙又跪下表了两句忠心便退下去找人寻太子了,毕竟伴君之法从不可急于求成。
      沈府,刚吃过饭沈浅便缠着父亲,让他找些楚小侯爷素日喜看的书讲于自己。沈潜笑着应下便见沈重坐在那撇了撇嘴,厉声道:“你还不如你姐姐好学。”
      沈重不服地叫嚣道:“沈浅那是好学吗?不过就是为了个男人。”
      “沈重!”“你懂什么?”父亲和姐姐同时为了一个外人吼自己,沈重感觉自己十分委屈,鼻头一酸喊道:“那个男的有什么好的?他现在还痴迷袖香阁的一个舞姬,你们到底看上他什么?”喊完,他又怕自己被父亲责骂便起身就跑。
      “沈重!”沈潜看着意气用事的儿子直觉地头疼不已,他眼下也不知自己这般娇惯这一双儿女到底是对还是错。
      蒙奇见沈潜捏了捏眉头,忙上前说:“相爷,小的去看看少爷。”
      “去吧,一会儿让他来跟他阿姐道歉。”沈潜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
      沈浅见父亲满目愁容便起身给父亲按额角、捶背:“爹爹,你也别怪阿重,他还不懂事。”
      “唉,他什么时候能和你一样懂事?”沈潜起身带着自家女儿往外走,“走吧,给你找几本小侯爷常看的书读读。”
      沈浅听到父亲的话开心地挽着他,拉着他往前快走:“真得?那爹爹快点,我今天就要看。”
      沈潜看着自家女儿模样有些担忧地道:“浅儿,如果小侯爷真得喜欢那家舞姬,你待如何?”
      “若是真心喜欢,小侯爷肯定会将她带回家中,怎么会像如今这般?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事,或许就是因为前些日子京城瞎传的那些,小侯爷在装罢了。”沈浅说完见父亲还是有些愁眉不展,“爹爹,你放心吧。若是小侯爷有真心喜欢的姑娘,我不会痴缠他的。再说了,娘亲当年不就是勇敢追爱,我才能有您这么好的爹爹吗?”
      谈到发妻,沈潜眼中满是柔情,想来浅儿确实如她母亲一样,笑着也就这般纵着她了。
      走到书房处,沈潜察觉到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不对,转身笑着对浅儿说:“浅儿,为父突然想起有些事要交代给蒙奇,你去找一下他。”
      沈浅还想在说些什么,见父亲的表情有异,便应了一声,压着脚步尽量让自己如往常一般走路,出了院门他便急急地向前跑去。
      沈潜见浅儿平安出门,便缓步走到门前,将书房门推开,朗声对屋内人说:“敢问阁下深夜造访可是有何要事?”
      “没想到沈相一个文弱书生能这么察觉到我。”一个蒙面黑衣人自书架后走了出来。
      沈潜借着窗外撒进的微弱月光打量着那个黑衣人,但因年老有些眼花总是看不大清细处,隐约间见那人手腕处有一个墨绿的图样,走近些笑言:“困境中待惯了的人总是机敏些,不知阁下有何事?既现身了,何必还掩面,不若坦诚些。”
      “沈相,还是莫要再走近了。”那男子又向后退了些,彻底走进那片昏暗之中,“在下可是得知了些新鲜的事情,不知沈相是否感兴趣?”
      “哦?阁下不妨明言。”沈潜想着自己一生大概只做了那一件于心不安的事,想来此人也是想说此事,但他想着不能打草惊蛇,还是装作兴致盎然的样子。
      “苏家。”那人只说了两个字,便停了下来像是要欣赏沈潜惊慌失措的样子,但仔细望去好像只见到一抹嘲讽,极淡,转瞬即逝。
      看来此人比自己想象中知道的要少,沈潜思索着又开口:“明人不说暗话,阁下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就言明了吧,我家主子想要得你相助。”那人听到院外有人走近的动静,语速快了些许,“这种小事我们能查到,旁人自然能查到,若是让他人知晓了,沈相这位子又能坐多久?倒不如来同我家主子共事。沈相若是考虑清楚了,就将此物放在城西花船对着的第三棵柳树下,我们的人看到了自会同你联系。”那人说完便翻窗离去。
      黑衣人出去的一瞬间,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爹!”沈重拿着一把长剑从外面冲进来,飞奔到沈潜身侧急急地上下查看,“爹,你没事吧?”
      沈潜看着自家儿子和他身后的一众小厮揉了揉额角说:“无事,不过是一个小毛贼。怎么惊扰了这么多人?都回去吧,叫管家来见我。”
      “相爷,小的来了。”沈潜刚说完,蒙奇便应着从外面跑了进来。
      “爹,是阿姐跟我说的你这出事了。”沈重看着和蒙奇一起进来的沈浅忙跟父亲解释道。
      “那你今后也要学着沉稳些。”沈潜叹了口气,见沈重还要说便摆了摆手说,“你跟你阿姐先出去,我有事要和蒙奇说。”
      沈重还要说些什么,还未开口便被沈浅拉了出去。沈浅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嘱咐小厮下去泡杯安神茶给父亲送来。
      “行事这般鲁莽,以后可如何是好?”
      蒙奇笑着接到:“谁不到咱们家少爷真性情,这般赤子之心很是难得。”
      “现下我还活得好好的,还处在这个位子,当然人人都称赞他,日后可未必。无人相护,他这个性子可是要吃大亏的。”沈潜看着走远的一双儿女又是一声叹气。
      蒙奇看着忧心仲仲的相爷忍不住打断他:“相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潜看了他一眼,蒙奇见状将房门掩好,沈潜坐到椅子上淡淡地说了个“苏”字。
      蒙奇一震说:“边关那位知道了?”
      “未必,但也快了。你去查查近日城内可来了什么异族人士。”沈潜说着仰面倚在椅子上,面色如常地说,“我倒无妨,可是我倒了,谁能护着浅儿和重儿?”
      “相爷,您可千万不能倒!且不说府里众人,就少爷和小姐可都指着您呐。”蒙奇听到沈相的话,心慌不已,其实早在相爷知道真相想要补救的时候他便料想到了这个结果。可是眼下、眼下,小姐尚未嫁人,少爷也不能撑起府中事宜,相爷实在是不能出事。
      “我知道,容我再想想。”沈潜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若将重儿送到边关从军。”
      “相爷,关外太苦了。”蒙奇听到沈相这个想法,当下便觉得不可,他们家少爷怎么能去边关?且不说他受不了那个苦,待到事情败露,宋将军也未必能容得下他。
      “宋明与朝中其他人不同,他若是知道重儿的性情,肯定能容的下他。”沈潜说完便摆了摆手说,“就这样定了,你下去跟他说,让他准备准备出去。顺便再去挑选些护院,将府中守好,以后浅儿和重儿出门也带些护卫。”
      蒙奇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便出门了。
      永安府,楚巽和楚悦一道回了府里,兄弟两人都有些微醺,脚步浮沉。楚悦将弟弟送到院门口,临分别时又拉着他的手说:“巽儿,我是你兄长。哪怕是个庶出,也是你兄长。你和怡儿对我来说都还是孩子,你不必将自己逼得太紧,有什么事可以说与我听,不要自己抗下。”
      楚巽低着头闷声应了一下,心下的愧疚只增不减。
      楚悦听到楚巽闷声地应下,只是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说:“你呀,小小年纪,满门心事。唉,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兄长走好。”楚巽见楚悦走远后,便转身回了院内。昆贤还未忙完归来,院内一片冷清,
      楚巽顿了顿步子转身去了书房。
      刚走进书房,还未点亮灯,黑蒙蒙一片中便听见一个沉闷的声音:“楚小侯爷,还是先不要点灯的好。”
      楚巽听到这不善的声音,酒意瞬间下了大半:“谁?”
      “小侯爷不要害怕,在下是友非敌。”声音似是从窗外传来,楚巽刚想起身开门便有听见那个声音说,“小侯爷还是不要出来的好。”
      “既是友非敌,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楚巽边说着便窗边走去。
      “眼下,小侯爷对我敌意如此之大,怕是不方便见面。”那声音似是有所停顿笑了笑说,
      “想必小侯爷也觉得现下的亓朝诸多问题,世家大族对黎民百般盘剥。你想改换这些世家也无从下手吧?哪怕有法子无人愿意听取吧?想来这亓朝最多还有三五年光景就要败落了。”
      楚巽察觉到了这人的意思,不愿再与他兜圈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人似乎听出了楚巽的不耐,轻笑了一声:“我家主子听说小侯爷在亓朝郁郁不得志,疼惜得很,你倒不如来我们这,大刀阔斧随你改。”
      “我道是什么人物,你们这种宵小也敢拉拢我?学几个词就当能挑衅我泱泱大国?亓朝的问题,我们亓朝人自会解决,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慢走,恕不远送。”楚巽听到那人的话心下恼怒不已,亓朝却有这些问题,可他相信朝中不知他一人在想法子解决,当今圣上亦不是昏君,亓朝还没到亡国的时候,断不能容忍这些宵小的肆意评判,他们还不够格。
      那人笑了笑说:“哦?小侯爷的意思是没得谈了?其实也未可见,小侯爷怕是还未认清现状,亓朝又有几人是支持你的?小侯爷不妨再想想。在下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楚巽听见几声衣襟在风中翻动的声音,忙打开房门,院外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好像刚才是她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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