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鸣》北方yan

17、第 17 章

　　“咳咳”不断有干咳声从侧间传来，撕心裂肺引得楚巽不断侧目望去。她看向停笔起身的孟冉轻声询问道：“屋内可是有何人生病？”
　　“是小十七，生了痨病。”孟冉收拾着桌面回答道，顿了顿又似难以启齿地问道：“可否劳烦公子帮着找个医师？我们实在是无熟识的医师，小十七的病不能再拖了。”
　　“无妨，明日我便带人来。”楚巽当下便想到了林大夫，想来两人虽相处不长，却也因特殊的原因，彼此十分信任。
　　屋内的干咳依旧未断，不知为何，楚巽突然想到了琬娘曾说自己害过一场大病，连累得母亲也被赶出家门。她想着琬娘当时是否也如这般撕心裂肺却无能为力，本觉得有些冒犯但看向孟冉时还是问出了口；“不知可否入内看一下小十七？可方便？”
　　孟冉听到楚巽应承的话心中一大喜，本应拒绝但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可以倒是可以，但痨病会传染，公子还是离小十七远些。”
　　楚巽便应着便随孟冉走，到屋门处孟冉便从门侧扯了两块粗布递给楚巽让他将口鼻遮上，离屋内越近那咳声越大。只见床上一团颤抖的棉被，棉被之中只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骇人，又因其一直干咳，两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晕。
　　楚巽不忍地转了下视线，又怕伤到小姑娘的心，还是将视线转了回来。
　　孟冉进了房间便不再与楚巽说话，走上前给小十七倒了杯水，絮絮叨叨道：“怎么咳得还这么厉害？不是说吃了药好多了吗？”
　　那小姑娘喝过水恹恹地靠在枕头上：“哥哥，我不想治了，能让琬姐姐回家吗？”还未说完她又咳了几声“我不想在连累你们了。”言罢连串剔透的泪珠便自眼角滚落。
　　孟冉听到小十七的话一阵心疼，他将水杯放下给小十七掖了掖被子，捋了捋她的鬓角言道：“胡说些什么。琬姐姐都说不让你听他们胡言乱语，你现在不仅听了，还记在心里。你这样才让姐姐伤心呐。”
　　楚巽听到他们的对话愣一下，他似乎从想过琬娘为何回去袖香阁，也未想过她与郭大娘有何关系。现下想来哪怕琬娘当时与自己言明她与她娘亲都被嫡母赶出门，却也没说原因，更没说她们之后又是怎么到了袖香阁。
　　孟冉安慰小十七时，给她指了指门口处的楚巽：“看到那个公子了吗？他答应到时候带医师来看你，你的病肯定很快就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琬姐姐。”
　　“真得。”小十七听到孟冉的话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亮亮得：“那哥哥，等到我好了，你就到我去看琬姐姐。”
　　孟冉看着眼前这个阴转晴的小姑娘笑了笑，勾了勾她的鼻子：“那你要乖乖吃药，才能大哥哥，你真得能治好我的病吗？”女童稚嫩的声音将楚巽的思路牵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那个小姑娘慢慢走到屋内，笑道：“我可不会医病，但我认识特别厉害的医师，他肯定医好你的病。”
　　“大哥哥，你好厉害。那你能把琬姐姐接回来吗？明天就是她的生辰了，可是她不能回家。我······”“小十七，别闹。”小十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孟冉打断，其实他也想过拜托楚公子将琬姐姐救出来，可是凭什么要求楚公子这般帮他们？袖香阁也不是有钱就能将人赎出来的地方，他们又怎么能这般麻烦楚公子。
　　楚巽看孟冉的模样便知他心中顾虑，安抚地笑了笑说：“无妨，其实我与琬娘也是旧识，倒不知明日是她的生辰，还要多谢小友提醒。明日一定带她来此，还要劳烦郭大娘费心准备。”
　　听到楚巽的言语，不仅小十七连孟冉都欣喜地看向楚巽，但后者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公子了些？”
　　“不妨事的，琬娘本就是我的挚友。”楚巽说完便准备离去，倒不是她恐惧这小姑娘的病传染，而是她实在不忍心在看着这个小姑娘闷声清咳，早些归家便能早些让林医师来着给她看病。
　　与郭大娘等人辞行后，楚巽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病容憔悴、面色惨白的女童，这世间有多少人亦如她这般忍着病情却无钱无处无人医治，若想改变现状，只能动摇上层的权力集团，让黎民能分得一份羹，将这天地换个模样。为了使民有所食，民有所医，她虽百死未悔。
　　沈府书房，沈潜将书信看完置于烛火上，点燃，放于瓷蛊中，火光微澜，映得他脸色阴晴难辨。
　　敲门声响起，沈潜捏了捏眉心说了声：“进。”
　　管家从门外进来，躬了躬腰说：“相爷，小姐回来了，可开始用膳？”
　　沈潜挥了挥手说：“准备吧。”他见管家还未下去便问，“还有何事？”
　　“小人斗胆，实在不知相爷为何想要小姐嫁于楚小侯爷？”思虑再三还是继续说，“眼下京城之中议论纷纷，于小姐清誉无益。”
　　沈潜沉思许久才开口：“我答应箐妹让浅儿嫁个自己心爱之人，眼下我能做帮她得不多，就依着她性子来吧，免得她以后后悔。况且她这种性子就能嫁到什么人家？深门里的弯弯绕绕她又怎么能应付？”以后事情败露，恐怕也只有楚小侯爷那样的人才愿护着浅儿吧。
　　“可是，侯府夫人那个性情实在是。小姐又怎么能忍得住？”管家看着相爷忧心忡忡地说，他实在不忍心自家小姐受委屈。
　　“我倒不觉得侯府夫人的脾气有何不好？这般疯癫倒是胜过那些行事肮脏之人，相信小侯爷也知道自己娘亲的性子，约摸能护好自家娘子想到自家娇娇儿，沈潜的眉目都柔和下来，“再说啦，如今还能止住那个小丫头吗？整日里在外疯跑。”
　　沈浅在院外便听到父亲说自己在外疯跑，忙蹦跶到院门口探着头笑着对自家父亲说话：“爹爹，你是不是在说我？”说完便走上前去。”沈潜确实满心满意为自家女儿打算，少不得些许算计，他想着蒋夫人越疯癫越好，这样众人知浅儿的境况就会更加怜惜她。挽住沈潜的左臂，“我哪里是疯跑啦，明明是去给爹爹找天底下最好的女婿去啦。”
　　沈潜看着自己的娇娇儿，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不害羞，哪家姑娘这般说话。”
　　沈浅在爹爹肩上蹭了蹭：“沈家姑娘这般说话呀。”说完便拉着沈潜往前走，“爹爹，快去吃饭吧，我饿了。”
　　沈氏父子三人围坐在一桌吃着饭，没有旁家的规矩，沈相也不复朝堂之上的谨言。三人嬉笑着，沈潜谈论着今日所闻，对楚巽百般怜惜，沈重时不时地刺姐姐两句，却也畏于父亲不敢真将姐姐惹怒。
　　管家立在一侧，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亦是暖洋洋的，他想着自家小姐聪敏可爱，谁人不爱，一定是没福气。

作者有话说

　　电脑出了点小问题，咕咕啦一段时间，抱歉，这篇有点短，勿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