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鸣》北方yan

12、第 12 章

　　突然他感觉手中一重，低头发现母亲昏倒在他怀里，抬眼果然见林大夫拿着针站在他面前。
　　他扶着母亲颔首林大夫致谢，林大夫撇了他一眼也没多说话转身就走。
　　楚巽将母亲送到屋内便退了出来，刚走到院外便听见清脆的声音：“小侯爷。”他转身时沈浅的头顶刚好碰到他的鼻尖，惊得他忙后退一步向沈浅行礼：“沈姑娘。”
　　沈浅也是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过近了，脸像烧了一样腾一下红了起来，心跳得异常快，她想着自己想问的事语无伦次“小侯爷，你的脸，夫人······”她想着自己这样问可能有些不妥，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她低着头抬眼见小侯爷温和地看着她，无悲无喜，似乎是受到某种鼓励，她闭着眼说：“小侯爷，如果是顾及家中的老夫人才不愿娶亲，我······我无妨的，可以的。”声音越来越小。
　　楚巽刚想言语，又不慎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嘶得一声。
　　沈浅听着那声就好像扯到她的心上，忙急急地看向楚巽，抬起手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心像烧起来一样着急：“小侯爷可是疼了？府中的大夫去哪里了，快找人来让他给你涂些药。”
　　楚巽后退了一步，心里念着琬娘，抱歉了。他向沈浅行了一礼：“沈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画技高超，而在下不过庸人之资，实在不敢高攀小姐。”
　　“小侯爷，你看过我予你的画了。”沈浅仿佛自动忽视了楚巽话外之义，只听到了楚巽看过了自己的画。
　　楚巽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本顾及姑娘家的脸皮薄，现下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抬眼间见怡儿在草丛后探头探脑，眼前一亮，后退一步向沈浅行了一礼：“沈小姐，在下还有些小事要处理，就先让怡儿带你在府中四处转转。”言罢看向怡儿说：“怡儿，快带沈小姐四下看看。”说完便疾步离开。
　　楚怡从草丛后出来，她也没想到沈浅那么勇，本以为自己的行为处事已经够肆无忌惮了，未承想沈浅更甚自己一筹。她敬佩地看向沈浅，又担心沈浅会因被自己听到而感到难为情，但她走到沈浅面前，见其只有些羞涩之感，但无过多的难为情。
　　沈浅看了看心上人的妹妹脸微微一红，像是饮了烈酒略带醉意，“楚妹妹，麻烦你了。”
　　“无事，倒是突然觉得与沈姑娘挺投缘的。”楚怡起初与沈浅结交也不过是看这个姑娘十分维护自家哥哥，想着因大夫人的原因，京城中愿嫁于哥哥的人不多，多与她来往说不定能帮着哥哥解决终身大事。但她此时是真的欣赏这个姑娘，她生于侯府又由于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与京城中的那些千金小姐来往较少。她有着开明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和所求必应的哥哥，致使她生性外放，与那些畏手畏脚的庶女性格不和，又因她身份特殊与那些嫡女也处不到一处。她以为这辈子都是独自美丽，未曾想沈浅的性格与自己如此相似，甚至比自己还要张狂，倒是生出几分深交之意。
　　沈浅愣了一下，她不是自小在京城长大的，既不会什么琴棋书画又与此地的各位千金都想法大于不同，她知道这的人都瞧不上她，可那又何妨她又不在意她们是怎么想她的。
　　倒是未想到还会有个侯府千金说与自己投缘，看着也不像是讥讽之意。“是因为我同小侯爷所说吗？”顿了顿她想着还是多说些吧“我娘亲是苗疆女子，她在出门历练时遇见的我父亲便一见钟情，苦追了他许久才追上。我自幼在苗疆长大，听母亲讲她和爹爹的故事，母亲告诉我遇到喜欢的人要大胆地追求，要不然错过了就无处后悔了。去年十五，我在街上，偶然间见到花灯团簇下的小侯爷，便明白了爹爹同我说的‘惊鸿一瞥’的意思。在那日之后我便去学着书画，想着总有一日是能配上小侯爷的。”
　　楚怡突然想到了蒋绮，沈浅倒是与蒋绮有些相似。她注视着沈浅，还是狠下心来“沈姑娘，你也应看到了哥哥的······母亲。”
　　楚怡的话未说完，沈浅却也懂得她的意思，她虽是不耍心机却也不是痴傻的“我倒是对夫人有所耳闻，但作为晚辈不应该过多议论。日后我若是知道小侯爷有心上人，便不会再过多纠缠。”顿了顿脸色略微泛红“我只是十分心疼小侯爷。”
　　楚怡倒也没再说些什么，有些事点到即止。她上前挽着沈浅：“走罢，沈姐姐去我院里玩些时候。”
　　李富贵坐到马车就开始有些后悔，同那个疯婆子闹什么？只会让楚巽为难，楚巽也是个憨货，就任由自己被打也不知道躲躲。他在车里坐着越想越生气，又生气又后悔，想着也不知他脸上的上怎么样？狂躁地掀起车帘，对小厮说：“先驾车去裕仁堂。”
　　楚巽走至府门前，先捋了捋自己的衣袖，扶了扶发冠，又难自抑地自嘲，想来这京城还有哪家没看过自家的热闹。出门时便见府门前的众人都已散去，昆贤的处理速度倒是越发的快了。他走到马车隔着帘子低声说：“李兄，今日让你见笑。”
　　李富贵本想着楚巽从府里出来便好好与他说道说道，但一见他出门时的落寞的神情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手握着药膏，一手攥着车帘却也不敢打开。“没事，今天怪我了，不该上门给楚小侯爷找不痛快。”他想着要克制些要克制些，说出口的话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
　　“李兄说笑了，此事怨不得李兄，多是在下的过错，未处理好府中事宜，还望李兄见谅。”楚巽娴熟地说着这番话，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委屈，他还以为李富贵与那些官宦子弟有所不同，他还以为自己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有一个可以一起喝酒谈天论地的好兄弟。可惜，可惜······
　　李富贵看着楚巽的头旋内疚之情又涌了上来，他将帘子拉开，神态动作又不好意思而略带僵硬：“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没怪你。就是觉得你站在那挨打也不知道躲太没骨气了，觉得你有点不争气。”言罢将伤药递了出去：“我今来本想带你去书院看看。唉，现在看你这狼狈样，还是算了吧。诺，刚让小厮去买的。”他看着楚巽又想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别扭地补充道：“小爷，我可没嫌弃你啊。你也不能因为我一时话说得有些难听，就不跟我来往了，咱们可是一个战线的。”
　　楚巽接过伤药笑了笑：“在下晓得了，那明日修整一番便去书院看看。”
　　“哼，那你回去吧，小爷我要快活去了。”李富贵忙把车帘放下，踹了踹小厮。其实他这些年也没什么好友，商贾之子，他自幼就不被那些世家子弟瞧上。父亲在时，其他人倒是在表面上殷勤不已，但他也是痴傻的看不出这些人的心是黑的，父亲没了，家里一下子遭了变故，这些人的狼子野心一下子就显了出来，他那时像被人在头上打了一棍子一下子懵了，倒是费了大劲才缓过神来，将家里的生意一点点拾起来，甚至远胜于之前。那之后，他就厌烦了与无用之人打交道，想听吹捧的话，府中的下人就能说，何必与那些人多费口舌。倒是楚巽，一个小侯爷看着却是个憨的，也不知他是怎么在那朝堂上立足的，竟然还要替布衣请命，真是可笑又让人忍不住想去了解。李富贵也没想再与人为友，但难得有个与自己臭味相投又有些憨傻的楚巽，那就权当帮帮那个憨货吧，与其做个好友，在以后他无处安身时，自己或许能帮帮他。
　　楚巽看着李府的马车远去，又转过身去看了看侯府，却也不想回府去，想来许久没去那个地方了，提步慢慢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昨天应该发的，但是手机摔坏了，今天晚上刚修好，万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