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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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了一处，一会儿一串冰糖葫芦从外面递了进来。“公子，可是直接回府？”昆贤的声音自马车外传来将楚巽的思绪牵了回来。
“不是说府中有急事吗？”楚巽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口“怎么停下来了？”
“小的不是想救你吗？府里哪有什么急事？”昆贤坐在车前吃着冰糖葫芦口齿不清地朝马车内说。
马夫握着缰绳，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其实今日本不该他来，只是因为给小侯爷赶车的马奇病了，便让他来替一下。虽然马奇一直说小侯爷脾气秉性都是极好的，可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孩子会打洞，大夫人那副疯癫的样子能生出什么正常人。说不定马奇老伙计的病就是小侯爷害的，还迫于小侯爷的威胁不敢说。
他偷偷瞄了一眼半倚在车门前的昆贤，早就听说小侯爷这个小厮平日里和小侯爷同吃同行，但没想到他没规矩到这个地步。想到府内府外各种风言风语，他不禁感到一阵恶心，面上作得正常，身子还是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挪。
昆贤看着马夫的神情有异，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也没过多言语。只是继续询问楚巽准备前去哪？
楚巽在马车里将口中的冰糖葫芦咽下淡淡地说了句：“先回府吧。”
袖香阁后巷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孩踩在竹筒上攀着二楼的窗敲了敲，又学猫叫了两声。
琬娘在屋内听到声响便打开了窗，见小孩攀着窗沿便要将他扶进来。
孟冉摇了摇头说：“姐姐，我不进去了，就在这就行。”
琬娘转身从化妆匣里拿出荷包递给孟冉“这是我这些时日攒下银两，你带回去。如今徐妈妈还不许我独自外出，等过些时候我想办法去看你们。”
孟冉一个手撑着窗沿一个手将荷包推给琬娘：“姐姐，不用了。前些日子我跟你说的那位公子又让人送来了银两。郭大娘说钱够用了，让姐姐攒好，以后想办法赎身，我们都在家里等着你。”
听到赎身琬娘倒是顿了顿，这袖香阁又不比其他潇湘楚馆，要赎身谈何容易？她敛了敛愁容并未接着说，而是坚持让孟冉将钱收下：“小十七的病要富养，那些钱万一不够呐？你且拿着，万一那公子只是一时兴起，下个月怎么办？”
孟冉终究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做主，他挠了挠头说：“郭大娘说那个公子给了五 十两，肯定够小十七养病的。对了，郭大娘前些日子又捡了两个孩子，好像是从外地来的，说是逃难来的。但是他们年纪很小事情记得也不清楚。”
“这钱，你拿着，给大娘说备下以防万一。我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过些时候我想办法去看你们。”琬娘将荷包塞到孟冉手里又吓唬似地让他把荷包放好又转身将楚巽带的糕点翻找出来“这是小侯爷这几日带来的糕点，你带回去和兄弟姐妹们分分。”
孟冉攥着油纸低声喃喃道“姐姐，小十七听人说是她害了你，这几日都不大有精神。”
“胡说，她这个小丫头怎生那么多心思？旁人说什么她也信？你跟她说姐姐在这很好，没人害我。”琬娘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屋外有人说话的声响，想来也该到上台的时间了便急急地对孟冉说：“你回去跟小十七说别胡思乱想，我过段时日就想办法去看你们。你先回去，别让阁里的人看见。”
“好。”孟冉一边应着一边往后退去。
琬娘将窗关好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一个小厮推门而入声音倒像是糊了层油脂令人听了头皮发麻：“琬娘，该上台了。”
琬娘看着这个相貌猥琐、脚步轻浮、眼神四处乱飘的小厮直觉得恶心不已。她应了一声只说梳妆一下便过去，那小厮还是不肯离去，只是在她的怒视下悻悻退出屋外。琬娘上前将门关上，倚着门框平复自己心情。
她知道现下阁中之人都顾及小侯爷还不敢动自己，可是未来哪？小侯爷说自己是他的知己，这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从前那个人哄骗娘亲时又是说尽了甜言蜜语，最后还不是将娘亲和自己赶了出来。这阁内也多了是逢场作戏？多的是女子不顾因为几句虚言而误了性命？小侯爷又是怎么想的？真情还是假意？不是说好不信这些的吗？怎么还是想信他一次。若是被骗自己又怎该如何？眼下的自己也并无自保能力，若是被小侯爷弃了又会如何？
思索万千，琬娘心中也并无答案。她叹了口气，梳妆更衣便向楼下的台子走去。
竹轩院中的书房，楚巽将为宋姨娘请命的折子写好，抬眼就将昆贤磨着墨在走神，砚台里都干了也没反应，他将奏折收好笑着说：“该用膳了吧？你是不是饿了？”
昆贤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楚巽：“公子，小的······”
“怎么了？”楚巽从旁边拿起自己给书院写的所需书目和科目，想着再仔细核对一番。
“公子，你当真想给宋姨娘请命吗？”昆贤还是未忍住问了出来“小的知道，公子一直觉得侯府亏欠了宋姨娘，可是让侯爷给宋姨娘请命就好。你又何必牵扯进去？让夫人知道了，又要发疯折磨你。”
“此事我办最好。你都说了母亲知道了会发疯，若是让她知道这事是父亲操持的，怕是疯的更厉害。我在前面挡挡左不过挨几顿骂、院前跪一跪，好过她一直折腾父亲和姨娘。”楚巽顿了顿将纸上的一个书目替换了一下：“父亲这次应当是要卸甲了，还是不要让母亲和他太过争吵，以免他心烦。再说姨娘本应是侯府正妻，若不是因为我······”楚巽越说声音越小像是陷进了那张纸里。
昆贤顿时感觉自己太过多嘴又惹得公子不悦，他想着要转移公子的注意有什么事呐什么事都好？他真得不想看见公子这般模样，心疼得要命。
楚巽看着昆贤皱着眉就知他又再担心自己了，可是自己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自怨自艾“我昨日让你问兄长那本书是何人所著，你可问过了？”
“问过了，我还打探了一下，这个人就住在京郊。”昆贤像松了口气，想着也不知那书有何特别之处。
“那你准备一下去那人府上递个拜帖，过两日我沐休的时候去拜访一下。既然在京郊，你再去问问琬娘可愿意出去走走，顺便同徐妈妈说声平日里也不要拘着琬娘。”
“嗯，小的这就去办。”昆贤将公子的话一一记下，点了点头就要下去。刚走到门前就见小厮急急跑来。
他拦下小厮“行不择路，成何体统。”
小厮看见他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昆···大爷，有位公子来拜访小侯爷。”
昆贤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个称呼“可问过是何人？先将人带到前厅。”
小厮看着昆贤不自觉的恐慌地咽了口口水“是李公子，刚巧碰上夫人出门看见了，就讥讽李公子不过是个商户之辈也敢来攀附小侯爷。开始那个李公子还忍者没说，结果见夫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顶了几句，现下两人争吵的越发激烈，想将他们请进来，两人都不愿退让。侯府门前已聚了不少人。”
昆贤听过小厮的话便脸色大变“你怎么不早说。”转身就见他家公子开门出来看了他一眼便急急地向外走去。他领会公子的意思想着约莫是夫人犯病了，公子让自己先去请林大夫。
他转身对小厮说：“你去账房找先生取些碎银，就说是竹轩院要取得。然后找些人将碎银给门前的人分下去，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被乱说。”交待完事情他便疾步向外走去。这老夫人当真是不给公子留一点颜面，在门前就开始撒泼，可是再怎么厌恶夫人也无法改变她是公子的母亲。他越想走得越快，他真得不敢让公子跟犯病的夫人在一起待那么久。
楚巽在屋里模模糊糊地听到些，他想着母亲怕是看见李兄犯病了，只是小厮不敢言明，在侯府门前。还好父亲带姨娘出门了，兄长也有事不在府中，想来怡儿也出门了吧，所幸无相熟之人看着自己的尴尬，只是苦了李兄了。
楚怡拉着沈浅躲在巷子后，又瞪一圈围观看热闹的人。她是真心不敢在发病的大夫人面前出现，我天，那可是真得是常人所不能面对的。想及此处她就更加敬佩门前跟大夫人唇枪舌战的人了，虽然他穿着略显庸俗，实在不可取，但他的勇气确实值得称赞。
楚怡和沈浅探头探脑往门前瞅着，虽然不是看热闹，却也难免觉得可笑，着实是少见高府贵妇作泼妇之状，也少见男子会这般与夫人计较。
可失笑之余，沈浅有些无措，她想着自己日后若是真能嫁于楚巽就还是要与侯府夫人对上，也不知小侯爷与他娘亲的关系怎样？若是很好，拿自己便学着忍，若是不好，那今日还真要好好看着，跟府门前这个人好好学着。
楚怡难免感到生气，她知沈浅应当是对二哥有些情谊所以她才邀请她到家中做客。想着大夫人对二哥不上心，娘亲又是个妾室不上前，自己好歹还是个侯府小姐，虽然同那些小姐相处不愉快，但也能在一众人之中找到心悦她兄长的人。她又从那些小姐中找到了沈浅，身份配得上她哥哥，性情也对自己脾气，还真心喜爱她哥哥，甚至为他学作画绣花，虽然琴棋书画就会一样，但想来她哥哥也不是看重这些的人。她想着哪怕家里人连哥哥都对自己的亲事不上心，她也要给哥哥找个真心待她的人。可她感觉这一切都要被大夫人毁了，这个女人整日里在府中找事，眼下都找到府外来了。父亲和大哥都不在，二哥一出来只会更加刺激她，自己也······
楚巽还未至门前就听到母亲歇斯底里的声音和李富贵逗笑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兄听着倒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母亲，还是先请客人进去吧。”楚巽疾步走到蒋绮面前行礼想要将两人迎进来。
“呸，他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进侯府？”蒋绮听到楚巽的声音越发激动转身指着李富贵“你这个······”
“混蛋、贱人？”李富贵未待楚母说完便接着说“夫人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来来回回就这两个词。我教你王八蛋、王八羔子、下贱胚子。”说完还笑了笑，带着几分不屑，就这还被说成疯子，还是这些侯门大院见识太少。
“你、你······”蒋绮指着李富贵情绪激动要上前去厮打。
楚巽忙站在李富贵前面：“母亲，切勿······”
楚巽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楚母一巴掌呼到脸上。
蒋绮激动地厮打着楚巽：“你就和你父亲一样，眼皮子浅，什么人你都结识。这是个贱商，怎么配跟你来往？”
楚巽听着她的话一边将她往府里带一边对她说：“母亲，李兄是我的朋友。商人也未必不如官宦。”
“你在······”蒋绮越听楚巽的话越激动
“夫人，叫你一声夫人是因为看在楚巽的面子上，你有病吧？干什么打自己儿子？有本事来打我。”李富贵自刚才蒋绮打楚巽的时候就忍不住了，他看着楚巽一边挨着楚母的厮打一边还要护着她不受伤将其往府内带，竟然不忘替自己辩护。他看着他这般模样直觉得又心疼又生气，他可不顾什么礼义廉耻恨不得上前跟楚母打起来。
“李兄无妨，可能麻烦你先上马车上等一下。”楚巽歉意地对李富贵拱了一下手。
“你·····”李富贵本想在和楚母争执一番，但是想着这样只会让楚巽为难，他看了看
四周看热闹的人终究没再说什么就上了马车。
楚巽刚看着李富贵上了马车就见沈浅从石狮子后面跑了出来直直地向门前冲来，他看着激动的沈浅只觉得头疼得眉头直跳。
和楚巽一样头疼的还有楚怡，她在石狮子后面眉毛直跳，她真没想到沈浅这么喜欢她哥，看见她哥挨打也不害怕，三个人都拦不住往前奔。大夫人一旦发起来疯她也不敢往前去的，她小时候可是亲眼见大夫人将一个小厮打得半死，也只有哥哥她不会往死里打。可人是她带来的，她要负责。楚怡深吸了一口气就上前冲了去。
沈浅看见刚才蒋母打楚巽一巴掌就想跑出去，却被楚怡和两个丫鬟拦住，她好不容易挣脱就跑向楚巽，她真得看不得楚巽被人打，哪怕那个是他的母亲，那也不行。小侯爷对她来说是皎皎明珠，是九重天上的神明，谁也不能折辱他。
楚巽一边拦着向外冲的母亲一边看着满眼怒气的沈浅和她后面的楚怡只觉脑瓜子嗡嗡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