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棋 “不过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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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空间不大，呈纵向的圆柱体向上延伸，书架镶嵌在墙面上，一圈一圈的缠上墙体，最底下书架挂着梯子。书阁中心是一块空地，站在那望天顶看不到尽头，璀璨微茫的光粒遥遥落下来，刚刚进来的门在它们合上之后成了书柜，旁边站着一个柜式钟摆，指针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动。
楼无忌站在书列前随手取了一本翻看，老旧陈土的封皮打开是崭新洁白的内页，新生的纸页上看不见一个字。
“要这样子。”关袭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取了一捧光粒，撒在书页上，光粒像米一样筛过指缝，弹在书页上纸瞬间泛黄，露出原本的边角，文字随着出现。光粒不需要太多，它会漂浮在选中的书本上，在你翻过任意一页时迅速现出文字。
“为了维持司安署从远古传承的巨大体量，司安署的空间不存在真实世界上，是历代代理总署维持的意识领域，我刚进司安署的时候就是这些浩瀚的星辰传承给我知识。”
那道温润的声音曾穿越历史，落在他的灵魂上告诉他司安有三个修炼方向：丹青、棋龛、傩舞。
丹青擅长画符，召唤灵物，最古老的一门也最损血气。棋龛最擅长机关占卜，是迷局里看的最通透的人。傩舞是最晚出现的一派，带着面具不以真容示人，擅长易容，身体极其灵活。
关袭仰头看着无尽的虚空，自顾自的说：“这个书阁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
所以他之前去的那个地方多半也是某个人遗留在那的念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识领域，只不过普通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领域，就成了所谓的梦，里面杂乱无章混乱无序。司安无法做梦，却可以流畅的控制自己的意识领域，这样的地方关袭自己也有。
“别人的意识都是很危险的，进去之后将完全受到他人的限制。”楼无忌没有认真看，只是把书草草翻了一遍，问关袭：“你们这么信任这个所谓的代理总署？”
“司安署并不是代理总署的个体意识，是本来就存在很久的独立个体，只不过代理总署用自己的意识领域作为它的载体。相当于别人虽然梦到了你，但别人是无法操控你的。”关袭指楼无忌作为渊的身份。
“所以我们在这里不受任何控制和监控。”
楼无忌理解了关袭的意思。
“那你的意识领域里面是什么样子？”楼无忌的声音在关袭的脑海内响起。
关袭正扶正梯子顺着往上爬，闻言愣了一下，很快说：“本来想让你住里头的，但是你出现那天以后我就发现我没法进去了。”
另一端没有了声音。
这样也难怪他对楼无忌不客气，可以说忍的很克制了。
梯子顺关袭的心意向上长高，这一面柜子的书和司安署的历史有关，他想从里面找找有没有记载比较特别的历史，从他人的相似经历中找答案。
中央光滑的油木地板上摞了一堆书，楼无忌已经盘腿坐了下了，看着小山高一样的书问：“你确定你看得完？”
“当然不啊，你不帮我吗？”
看楼无忌打算抽一本垫脑袋下休息的时候确实不打算帮忙，关袭用余光斜了一眼，他笑了一下又坐直了：“好久没看书了。”
如果宛思宛民两兄弟在的话他找书就不必大费周章了，只需要问一下就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可是那两人凑巧不在。
关袭和楼无忌翻了一会。
有关司安署的来历寥寥几笔，大多数是记录后代代理署主和司安的事，连最初的司安署署主是谁都不得而知，像梦虚从梦里来到现实这样的事更是翻了一座小山高的书都没影，他们看起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楼无忌不用梯子，虚虚踩着空就到了想要的高度，渊在这种领域的确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他帮忙把看完的书抛进书柜缝，手里的书空了可是这一排的缝隙还没填满，于是他直接在心里问关袭：“我们的书都放回去了吗？”
中间光滑的木质地面空空如也，关袭回答：“放完了，怎么了吗？”
“你们这里的书可以拿出去吗？”
关袭想了想，宛思宛民应该是可以的，他们有这座书阁的权限，于是说：“管理员大概可以。”
楼无忌从缝隙左右抽出几本书，又从别的地多出来的空隙抽出几本，翻看过后发现它们的讲的东西都很贴近
里面记录的是司安和梦虚签订的历史，以及梦虚的来历，但这些东西讲的都很浅。
楼无忌说了之后关袭疑惑，宛思宛民那两家伙找这些书干什么，完了想起来，这两人都没有签订梦虚。正好可以找他们问问，宛民的占卜在所有司安前都是排的上号的。
他们从书阁出去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从一间普通的房间推门出来，和外面的时间相比书阁的时间慢了0.75倍，所以即使翻了那么久外面也没过多少时间。
前面有一面扇形镂空窗，唐杏挑了一缕头发在耳后，正在里面记簿子，笔尖没有沾墨，簿子上却能写字。关袭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好放下了笔神色古怪的看着簿子。
“怎么了？”关袭不解的看向簿子，看到簿子上的名字脸色也变了。
“这上面出现了宛民的名字。”唐杏说，杏仁色的眸子充满不可思议。
这本簿子是唐杏的异能，是她签的梦虚带给她的，用来搜梦，里面记录了这片区域唐杏的梦虚诞生以来后的所有梦境
凡是出现在簿子上的都是死人。
令他们出现这个表情的不是名字。干这行很容易出现意外，但在死后迅速变成梦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宛民的名字端庄正楷的出现在簿子上。
名字右边有一小行字，代表着时间。
宛民1984
比现在早了十九年。
“我上周还见着宛民。”唐杏说。
“我也见到了。”关袭说完话之后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
宁静的河带纵横交错的垂于楼屋间，路灯氤氲在模糊的雾气中，连帽衫少年插着口袋走过一段短桥，与老奶奶擦肩而过的时候顺手帮她扶了一下沉重的菜篮。
松垮的黑色长袖伸出修长的指节，摆弄着黑子白子轻松的抛起来拢入手掌消失不见。米灰红棕相间的石板街道四周延伸，深入万家灯火，在年轻人的脚下丝毫没有声响。
连帽衫少年穿过两道高大茂密的树林，后面没有灯柱，他掀开帽子，白色挑金的头发稍长，随手扎成很短的小揪，黑亮坚毅的面庞装了一双明亮的眼睛，脸色不佳，眉眼间洋溢着股戾气，指尖的寒光稍纵即逝。
撩开缠枝看到了一大片白，一幢房子孤零零的杵在那，它门口的小道已经堆满落叶，踏上去时枯枝发出五脏破碎的声音，那一点生命力也在呻吟中消失殆尽。
潮湿的空气充盈口鼻，令人疏了口气。
黑皮少年轻车熟路的走到栅栏门前，铁闩已经锈的吃不进钥匙，费力的含了进去。开门的时候一阵风刮过，扶起他的衣摆。
嗒嗒嗒，雨急促的打在伞面上，落在草丛里直接碎成粉末，关袭和楼无忌赶到这片小区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是一位奶奶借了他们伞。
两个高个男人挤在一把艳丽的伞下撑的十分敷衍。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楼无忌的皮鞋在灰白色的花转上濡湿印子。
关袭抖开伞面的水珠收起来立在门口，他们到的时候栅栏门已经松开了。关袭濡黑的眸子还挂着新鲜的雨水，他擦了一下额前的水珠说：“宛思如果找他哥可能会来这里，不过我也不确定。”
屋内的灯摁不亮，啪啪两声关袭就放弃了：“这里之前走水，之后怕是没有修好。宛思宛民的父母就死于这场火灾，事故起因是蚊香燃烧了被褥。那会的两兄弟也才八九岁，没记清。”
楼无忌看到了掀起来的乌黑墙皮：“一屋子人当时都睡着么？”
雨越下越大，唰拉的淹没室外的喧嚣。
“没有，当时正在下雨，他们听不见。”
地板灰厚，很容易留下脚印，他们顺着陌生的脚印走上二楼，廊灯是灭的，二楼窗帘都被拉上了，但是不妨碍他们寻找宛思宛民，因为血腥味已经明显的飘了出来。
关袭迅速推开来源的门，宛思靠在窗台底下，帽衫掉下来，紧闭着双眼，血大片的打湿衣衫，右手握着匕首无力的垂在地板上，血正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
“宛思！”关袭上去检查他的伤势，血没有完全止住，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来，其实已经湿成一片，他陷入了重度昏迷，对关袭的声音毫无反应。
“这是他自己插进去的。”楼无忌斜了一眼匕首的朝向，止住了关袭去找药的行为，蹲下来探宛思的脉搏，运了一股气修复他的身体：“让他先睡一会吧，我先稳住他的气息，看样子他不太想起来。”
司安入梦的过程并不是穿过某种实体的界限，入梦时他们不变而空间在变。司安本身无法入睡也无法做梦，想要强行改变自己的状态就必须陷入昏迷，自动保护下使意识暂时剥离。
关袭蹙眉，宛思这是觉得他哥不在现实世界，所以想出这么个烂法子。楼无忌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们说话不知不觉中习惯在脑海里交流：“很多人在现实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就会想做梦，我记忆不多，但是印象中这类人不少。”
“宛民的名字出现在簿子上，所以宛思想通过这种方法强行创造自己的梦境，让他哥来找他。不过你们这些小辈真是胡来，贸然剥离自己的意识，进来的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就是把自己的□□放在外面也很容易遇到危险。”
关袭默认了他对宛思的说法：“我不会这样做。”
稳住了宛思的气息，这里的血味太浓郁，还留了一份空躯，实在是容易招惹东西，楼无忌下了一道识笼住这栋楼，放在以前他能控住整座城市以至更大，但这里是在现实，受到很多自然规则上的限制。
关袭划破指尖点了一下宛思的额头，宛思就不见了，房间的布景也变了。
在梦里先不要惊动其他东西，关袭飞快的把自己收入墙壁上的画卷中，仔细看这幅仕女图的女子模样变得俊俏了些。楼无忌就不用管了，和关袭一块进入梦里的时候这就是他的天下。
俩小孩在关袭飞入画中时就推门跑了进来，室内灯光柔和明亮，打在小孩的肌肤上幼白透亮，楼无忌纳闷的声音传入关袭脑海：“这小孩怎么这么白。”
和倒在窗台底下的黑皮少年重合不到一起。
一个小孩叫了另一个哥哥，那个回了句宛思。
关袭无奈的说：“他们俩性格出了名的不合，在司安署整天吵架，因为不想和对方长得一模一样，宛思青年时期就去海边冲了一个夏天的浪，还染了个发，把自己和哥哥区分开来。”
楼无忌啧了一声就消失了，看样子离开了这间房间。
这两个小孩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高都相差无几，凭关袭很难认出来。要想把宛思从梦里带出来就得把他叫醒，关袭眯着眼打量那圆脸小孩，这玩意真的是宛思么？
不是，他抬面的时候面部一片空白，只不过是梦里的一道残识罢了，真的宛思不在这里。
关袭化成一片小纸人落下去却不慎被接住，他愤然的抬起单薄的脑残看见楼无忌流畅的下颌角，楼无忌低下头说：“走吧，在梦里他们看不见我。”
“在这里面你可以穿墙吗？”关袭问。
“可以，但是你穿不过去，不过可以试试。”楼无忌淡淡道。
关袭既来之则安之在手掌上当起了大爷，乘坐他的专座，傲气的说：“不、去。”
这间屋子和他们现实去的那间一般，和现实吻合度很强，说明梦主人对这个地方十分的熟悉。
楼无忌和关袭站到窗边向外看时，透过嫩绿的枝杈叶丛，无数间白楼冒出檐角，关袭的背脊发凉，这些楼看起来和他们进去的楼一模一样。
自走水过后这栋楼就被刷成了白色，整座小区只有这一栋白楼。
楼无忌的指尖碰过纸人单薄的脑袋，传来指尖温热的温度。
楼无忌顿了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像是睡醒时舒展骨骼一样顺其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