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魂契（下） 自古对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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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匕首已经到了对方脖子，可是被人握住刺不下半分，房间开始掉漆，外面的灯光灭了，黑暗变成一个笼子把地方圈的越来越小，已经看不见门槛上的宋提了。
关袭不见害怕，他还披着一层假皮，放气似的迅速垮下去，连刀柄都不见了。他凭着气息摸到宋提身上，展开一轴空白画卷，挥刀一毫，把人收了进去，原本空白的宣纸上赫然出现一个人物。
只要他不死，宋提就能安全熬到醒来。
刚刚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来抢活的司安，是梦虚。
但不是原本在这里的那个梦虚，原来的的确已经消失了。
梦虚分四种：诡、寐、域、渊。
只有域和渊可以随意穿梭不同的梦境。
目前这个不太可能是渊，因为据古书记载，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他不能凭经验断定对方的实力。
而且自古对渊的说法褒贬不一，有人说与人为善，有人说恶不可赦。
但是对域的说法都是一样的，凶残至极。
关袭也是第一次遇到域，悄无声息的就可以隐藏在梦中，等他发现过来的时候已经离对方这么近了。
只不过对方好像没什么意思，从出现起就没有过多的动作，黑雾到了门槛前就堪堪停住了，留了一张桌子和中间的烛灯。
这个域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高高的压住灯光，套了一件松垮夸张的外袍袒出胸膛，墨绿色的里襟套了件黑色的外袍，火光下衬的皮肤冷白。外袍下摆隐约绣着青色暗纹。泼墨的长发随意绑了一缕，用一条绿色的线系起来，扣了个银纹的棕木珠子，尾巴垂下一颗晶莹的莲蓬。手腕缠了一串溅了墨渍的水珠，绿色的青烟和墨水随着手腕摆动而流淌，连着食指缠了根和发绳一样颜色的线，顺着指缝垂落下来。
像画卷里走火入魔的神仙。
他什么也没干，只是认真的把线在指尖缠好。
这个域和这里格格不入，梦里的东西压不住他，没有可以借用的东西。
关袭画了八道符咒定在域的脚下，八方解魂阵。
这阵法请八只神兽定八方，分弑梦虚。
但是关袭魂太轻了，请不出八只，只能请两只，威力大大削弱。
不过他天赋很好，请来的虽然只有两只，确是货真价实的神兽，比一般只能请八只杂兽的司安好很多。
眼前的域眯起眼睛，盯着少了六张兽面的符咒说：“少了。”
声音沉而慵懒。
…….
关袭把这当做挑衅，刀柄一挑，两只神兽从符纸上剥离出来，金黄的驺吾和白尾长耳银狼威武的挺立，雄浑的火焰在空中烧的劈啪作响，它们的眼睛对上域，关袭轻吟它们便扑上去。
电光火石间它们的光圈缩小成两团，乖巧的变成一只金色的小狮子和银白的长耳狼钻进域的手掌。
吃里扒外的家伙，关袭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对方并没有动作，还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姿态放松，可以说是慵懒，垂眸揉着两颗毛茸茸的脑袋瓜子，任它们舔舐手掌。
得，平时的血白喂了，神兽铲屎官关袭自此变成孤家寡人。
自嘲了一番后他的后脊是真的凉了起来，说不定真的要在这里结束了。因为神兽不比其他，能被对方收服，说明眼前的域不仅强大，更是远超他的想象。今天的梦比他想的麻烦，他只求宋提这小子快些醒来。
域收起手掌，拍了拍它两的头，用长辈似的语气说：“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当心变成红烧狮子头和椒盐烤狼腿。”两只缩小版神兽听话的畏缩了一下听见他说“回去吧”便欢快的跳入符纸中。
域弯身从地上揭起符纸，帮他折起来：“为什么你只能画出来两只？”
关袭没脾气了，原地打坐，给自己画了个金钟符，自闭了。
打算熬到宋提醒来。
“而且画的神力也不够。”域说。
对方拖着绿色的衣袍悠闲走来，似乎是要递符纸。
域轻松的踏进关袭的金钟符范围时，突然神色微变，原本打坐的关袭突然变成了一个神龛，而真正的关袭已经消失不见。
地板上的血迹滚烫的灼烧起来，围成一个圈，硌棱硌棱的响起铁锁链的声音，无形的空气中楼无忌感受到脖子被箍在空中，真是久违的感觉，许久没有人可以靠近他的脖子了。
他享受了一下，铁索上的血焚烧他的皮肤，要把他钉进神龛。
“让我猜猜，你变成了什么？”楼无忌看起来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神龛剧烈的颤动起来，
桌上的火烛也在摇动，感受楼无忌投下的眼神。
“是谁教你的可以随便化成梦里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渊在梦里可以无所不能？”
烛光闪了一下，烛台便托在楼无忌手中。
“画完这两个阵力气还够吗，不够只好一起死在这了。”楼无忌说。
铁锁听起来箍的越来越近，但他的声音纹丝不动，还带了点替他着想的味道。
关袭的血的确不太够用了，他几天没有化解梦虚本身就有些疲惫，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古书也寥寥记载的渊——虽然这可能是个说大话的域。
破罐子破摔，关袭背了一句马哲课本上的名言。
话音刚落，梦境突然瓦解，窒息的压迫感一下子消失，让人喘过气，依稀可见黑暗中宋提从画轴中出来。
宋提在现实醒来了。
草，哲学真的打败邪恶了。
关袭不可思议的睁开眼。
…….
不，哲学可能要改写了。
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崩塌了。
这梦境里的东西怎么出来了！
他和那张神像走出来似的脸面对面，刚刚还在梦里对峙的渊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在他家里，在他茶几前，在2003年12月23号的时钟前。
关袭绝了，第一时间想要不要报警，因为现实不归他们管啊！
——那些能力在现实用了会折寿的。
“这是哪？”楼无忌问。
“你是谁？”关袭问。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来电提醒是宋提，关袭翻开盖子，宋提的声音就刮了进来：“我做噩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差点就死在里面了”
“嗯我知道。”关袭说。
“我还梦见你了！梦见你差点…..我想不起来，反正就是一个高大又模糊的影子那什么了。”宋提后怕的声音传来。
差点被那玩意弄死了，关袭面无表情的看若无其事打量着他打电话的家伙。
“在梦里是不会死的，睡吧。”关袭说完挂了电话。
此时时针转向三点二十，梦里发生的事二十分钟或是两百分钟在现实可能都是半个多小时。
空气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时针转动的声音。
“我们好好谈谈。”关袭其实想饶命，他如是说，“你在现实也是无所不能吗？”
楼无忌顿了顿，很快说：“我没来过现实。”
那真是太好了，关袭的指尖已经冒出了血珠子。
楼无忌又说：“但是我近身功夫挺好。”
关袭的匕首识相收了回去，不说眼前的渊是不是真的可以肉搏，但渊少说都是几千年的存在，每天就算是打太极也能打出个世界金奖了。
“那您可以回去了吗？”碍于眼前的渊至少千来岁，关袭用了敬称。
“不可以。”
？
“我回不去。”
？？？
关袭觉得宋提那孙子的梦可能还没做完，这是在梦里吧，语气克制的不耐烦：“那你怎么出来的？”
“不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吗？”楼无忌反问。
他有病吧，带出来给自己收尸吗。
“我没有。”关袭冷冷的说。
现在的场景的确很诡异，昏暗的房间只亮了一盏落地灯，电脑屏幕还打开着今日新闻，茶几凉着半个多小时之前的水，透过清晰的玻璃，可以看见孤街上零落的广告灯，亮着新正茶餐厅的彩字。
窗内，暖黄的光线下站着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穿扮的“人”，墨绿的袍子在光线下折射出柔和的暗纹。
“打个商量吧，现代科技这么发达你在外面乱逛肯定会被关进研究所。”关袭说。
楼无忌没有回答，他听不懂“科技”和“研究所”两个词，但不想表现出来，敷衍的嗯了一声。
“所以我包你吃住你和我签个魂契吧。”关袭说。
魂契，是司安和梦虚签订的契约。梦虚本身是不能踏足现实的，但是和司安签订契约之后就能通过司安感受现实，相对的，在梦里司安就可以借助梦虚的力量。说不定签完之后这个渊就能回梦里呆着去了，还能给自己借力。
“好。”楼无忌答应的非常爽快，关袭觉得他根本没有认真听。
“怎么契约，我不会。”关袭谈妥松了口气，甚至想给他倒杯茶，但是发现茶几上之后一个杯子又讪讪的收回手。
楼无忌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他一句：“没学？”
不是没学，是他学了也没用。身边认识的司安多多少少都和梦虚签订了契约，关袭也曾经试着和梦虚签约，但是他和梦虚之间抵了一层隔膜，这么多年了都没成功签过一个，让他怀疑自己学的方法是不是正确的。
死马当活马医，今天他和这个梦虚不是他被挫骨就是他扬人灰。
签得了双方留一步，签不了他现在就跑去警察局。
“我教你。”
楼无忌把嘴唇碰了上来。
——“嘶！”
关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咬破了他的嘴唇把血珠子舔进去，松开了他。
楼无忌表情平淡，回味的舔舐了一遍，评价了一个字：“苦。”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这样了吧。
例行公事，例行公事，对方太强大了打不过，关袭在心里念叨了两边。
“够了没？”关袭问。
“你叫什么？”楼无忌只是问。
“关袭。”
“楼无忌。”
交换完名字之后契约算是正是生效了，关袭感受到一股充盈的灵力流入体内，把他的灵魂贴
在一块舒服的玉石上，有些慵懒的声音在他脑袋里响起：“底子真差。”
对面的人仍然纹丝不动，但是灵力充沛起来，关袭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画符的灵力通顺不少，给他洗涤了一遍。
“你能知道我想说什么？”关系没问，在心里说。
“嗯。”楼无忌应。
“.……”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知道。”
“那你可以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吗？”关袭问。
“不可以。”楼无忌回答，“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别人的梦里。”
感受到流转的灵力凝滞了一下，楼无忌略带讶异的声音在关袭心里响起，这种感觉让关袭很不习惯，楼无忌说：“你为什么少了两个魂？人魂、地魂、天魂，你只剩下人魂。”
关袭皱眉，这他还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比正常人少了一魂，这样的人才可以当司安。
“算命的没有告诉你你活不过五十吗？”楼无忌闲适的声音响起，他为刚刚找到一个地方安身感到舒适，哪怕宿主没几个年头。
关袭找人算过，但只知他魂轻命中，命数本长，灵力充沛。
但他连开八方解魂阵的灵力都不够。
楼无忌作为渊应该很强吧，自己和他签了契约能从中借助不少灵力，刚好弥补一下。
楼无忌似乎感受到他所想，在心里回答他：“魂太轻了，强行借力你会死的更快。”
关袭当即不屑的嗤了一声，“大清早灭亡了，现在二十一世纪，你还信命呢。”
“还是学学唯物主义哲学，把肚子填饱吧。”
又是一堆楼无忌听不懂的新词，他没有理会，转而问：“有什么愿望想让我帮你实现的？”司安与梦虚签订契约时可以得到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许多司安就是为此而去契约。
“没有，我才不和魔鬼做交易。”
楼无忌一晒。
关袭需要帮楼无忌买在这里能穿出门的衣服，问楼无忌有钱没有，楼无忌思肘钱类似于古代的货币，说：“没。”然后从腰间取出来一快金银物件，抛给关袭。
“这个可以么。”
以关袭研究生学历，粗略来看是南宋年间的物件。
他贫穷了二十八年的心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够？”
“不够。”
关袭把东西收起来，陈恳的计算了一遍日常开销用沉重的语气说服了楼无忌，获得了他下辈子的豪宅和子孙后代的遗产。
没有感情的司安才是好司安，他骗钱骗的的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个小小的起居室内，关袭不需要睡觉，他的床心甘情愿的让给了楼无忌，自己在下铺盖着毯子看电视，倒是楼无忌似乎对电视十分感兴趣，在关袭不注意的时候隔空触了触屏幕，在砰砰两声之后，关袭抬头，楼无忌就斜倚在栏上对他报以一笑。
*
司安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分布，一片区域一个集中组织，关袭呆的这地的组织叫司安署。
司安署内有专人管司安编制和梦虚登记，交换梦境情报，为司安提供更多讯息，组队，尽量减少司安的伤亡。
明早儿关袭要去那儿登记化解的梦虚拿报酬，顺便去查查为什么梦虚可以从梦里出来，以及他的另一条魂魄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魂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