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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麦芽糖 ...
七月未到,一场细雨只是短暂地停留,过后依旧不改炎热的本色。午后蝉鸣声噪,热辣的暑气从窗外袭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姿态。
廊上最边角的厢房里,一个圆脸的小丫头正在为他人梳妆。
“姐姐,那人一板一眼,像个老学究。不会是个教书的吧?”
麻雀眨巴着眼问。她轻轻地梳着手里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像是小猫在挠人。
“他是个内侍。”叶流觞对着镜子扯了一个笑脸,似乎在提前练一下要怎么把嘴角弯得恰到好处。
身后的麻雀迷惑地重复着:“内侍?”
“就是公公。”紫苏在一旁低声地提醒,顺带做了个手势。
公公,是宦官们最不想听到的称谓,这两个字时刻在嘲讽着他们失去的男子身份。所以自国朝初建,都是唤他们一声内侍。
皱眉想了想,麻雀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含义,不禁张着嘴巴感叹。
“那他……还来这里干什么?”她歪着头不解地问。
叶流觞平静地解答:“来睡觉啊。”
……好像是没错。
毕竟那个人来了就只是在睡觉,而且还是一个人。就连上次被叶流觞借机耍了一通,他也是只来和床榻亲密一夜。
国朝对宦官的限制不多,就连圣人身边的首领太监都娶了妻,所以极少数也会有年纪很大的内侍玩腻了身边的小宫女,就来花街柳巷找点新鲜感,但是像他那么年轻的倒是没见过。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来青楼是要干什么的?
叶流觞乖乖地坐在镜前,一袭齐腰的长发被挽成单螺髻,略显稚气的脸蛋描上梅花妆,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她精致的眉眼,悄悄地添上一丝妩媚。然而,她黑润的眼眸里却犹如一深湖水,波澜不惊地吞噬着所有的光亮。
麻雀伸手往妆台上抓头饰,无意间摸到了一支簪子。
“这支发簪好特别呀!”
叶流觞抬头一看,是在府衙牢房里跟某个人借的那支。黛色簪身打磨光亮,首部刻着祥云图形。
“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的?”麻雀好奇地问。
“昨天。”
叶流觞拿到手里,不禁想起那张故作冷漠的脸。他总是装得面无表情,可说话的时候却挡不住脸颊上的小小梨涡,显得完全没有胁迫力。
她随手拿起另一支钗,“戴这个。”
一番整理后,紫苏站在身后,含笑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少女点点头,转瞬又蹙起眉:“叶子,你脖子上这个疤……”
“无所谓,”她头也不回地盯着铜镜,淡淡地说,“帮我画朵花遮住就好。”
紫苏点点头,拿起笔问:“那你想画什么?”
“那就……”
“芍药吧。”
自那日从京兆府衙回来后,叶流觞才进门就被一顿好打。老鸨怒不可遏,把她又关到房里不给吃喝,到了后半夜里完全没力气挣扎才让人去给伤口敷药。
花街柳巷间有个心照不宣的规定,每个红倌人都要靠样貌过活,所以脸蛋要保养得当,自然身子也必然是不能留下明显的疤。
不过,在什么地方都有那么一两个反骨。
因为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所以老鸨只是安排叶流觞去弹曲儿,没有像自己嚷嚷的那样要她去接客。
叶流觞觉得人贵在自知,她明白对于这些来玉楼春寻快活的男子来说,女人的身体意味着什么,可如果再经历一次,她不敢保证自己会造成什么后果,所以只能用自己小小的气力去阻止。
每每有客到,她都趁老鸨不注意在腰间悄悄地系上不接客的红绦,保持着稳妥的距离默默地弹着琵琶。一般不会遇到像曲牡丹那样的例外。
只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维持多久。
这天,又有客到。
她抱着琵琶走了进去,道了声万福,就走到来客的对面轻轻坐下。
屋内有三人,边喝着酒边打量着她。
为首的人,约莫三十来岁,一袭黑发松松地束着发髻,又在身后随意地垂下大半,宽袍大袖,一看就是风流文士。其余两个二十多岁,满脸堆笑,眯着眼,没有移开过她半袒着的襟口,看来是真风流。
“这位小娘子倒是别致,脖子上还画了一朵牡丹。”其中一人用扇子一下下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另一人点头称是。只有那位中年人继续喝着杯里的酒,没有附和。
被卖来玉楼春的这几年,叶流觞虽千万般不愿,到底也在这里学了几眼看人的本事。这评头论足的两人虽然自诩文人雅士,却是狐假虎威罢了,来了会听曲的也只是中间这位文士。
叶流觞瞧了一眼,默然低下头开始调试弦音。转轴拨弦间,已有三两琵琶声响起。
弦音幽幽而起,似那少女在旁耳语,徐徐道尽她心中事。承前转调,忽而如雨骤降,忽而突变冷涩,凝结如寒冰。君可见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琵琶语旋而转急,难掩怨犹,声声如泣。突然,她五弦当心一划,曲终情散。
一曲已了,叶流觞起身行礼。那两人连忙拍手直夸好,却半天说不中一个点。
中年人饮下一杯酒,悠悠地开口:“小娘子,你这琵琶可是在教坊学的?”
怔了一瞬,叶流觞摇摇头,“教我弹琵琶的师父也是这楼里人,叫红绡。”
“那大概是巧合吧。”他放下酒杯,低头看着里面摇摇晃晃的烛火。
一人好奇转头问道:“林兄认识?”
右手紧紧扣着琴腹,叶流觞故作好奇地歪着头看过去。
那人摆摆手:“只是方才见小娘子的手法有几分眼熟。”
“国朝曾有一琵琶女,十三岁得教坊首部,曲罢善才服,”他抬起头看向琵琶后的人,苦笑说,“可惜十五就嫁作人妇,技艺无传。”
另一人摇摇头,“哎!人固有一死,何须执着于这无形无影的事呢?”
叶流觞垂眼看着脚尖,抿了抿唇,不自觉地开口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三人忽地一惊,转头看向她。其中一个青年斜着眼打量了一下,笑问:“这位小娘子,倒是读过书的样子……”
“楼里总有些附庸风雅的客人,听得多了,不过略懂罢了。”她旋即换上笑脸,面带红晕地说。
那人挑了下眉,上扬着语调:“难怪……”
她抚了一下琴弦,问:“几位郎君还想听什么曲子?奴家还会些别的。”
“那就张学士的《游仙窟》吧,那些个凄凄惨惨的词太没劲。”
“喏。”
轻拢慢捻,一曲又在指尖响起。
少女面色如常,歌喉有所不及,但唱词时嘴角微微勾起,丝毫没有羞怯,俨然一个风月场上习以为常的红尘客。
点曲的两人听得入迷,频频开口和词,只有那名中年文士静静地坐着。
他蹙眉端详着眼前的少女,弯起食指在杯脚不停地摩挲,目光藏着一片深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词曲尽兴后,两人叫来老鸨要点其他姑娘的名,叶流觞抱着琵琶默默站起身。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竟和那个中年人对上了视线。她随即微微一笑,不发一言地退了出去。
顺京城南有一处花市,春来娇艳,夏至繁茂,城中百姓乃至皇亲都常来此处选取绿植,为家中锦上添花。
此时,一个灰色衣袍的男子接过看档老妪手中的花,凑近嗅了嗅,复又笑着摇摇头。
“曲内侍,”小黄门十五快步走近,递上一个纸包,“你要的东西。”
“多谢。”他点点头,从里面拿出一块麦芽糖又继续蹲下身。
自那日周四娘子中了夹竹桃之毒,驸马就带人亲自把那花株连根拔起,生怕再有人出意外。原本的花圃空余下一片土地。
“后院里,还是要花团锦簇的好。”长乐公主如是说。
听到这句话,正在为她挑鱼刺的周衍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躬身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曾想竟是有毒之物,让公主在危险中置身,是衍之过。”
“你又怎会事事通晓呢,”长乐公主温和地说,“四娘子平安就好。”
周衍低下头,面露愧疚,“可是……”
长乐公主站起身,轻轻握住他的手,眼里宛如一池春水,柔声说:“你我夫妻,不必这般挂怀。”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搀扶着坐下。
驸马虽然行伍出身,却是很是守礼,待人和顺,不似那日来的乳母林氏谄上骄下。年轻的女史们常常在背后羡慕,说驸马与公主两眼相望时,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用膳后,公主就吩咐曲牡丹寻找新的花种,要栽到后院里四季常开。
驸马听到便对他点点头,笑着说:“有劳了。”
十五抱着双臂,一脸向往地感叹:“公主和驸马真是恩爱,两个人站在一起可谓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嗯。”曲牡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这话已经听很多了。
他站起身,认真地用目光搜索着。此间的植株都是缤纷艳丽的,可惜乱花渐欲迷人眼。
忽然他眼波一动,拿起一根不起眼的嫩枝,如果不是浓烈的芬芳还没注意上面点缀着朵朵黄绿小花。
“曲内侍,这个也是要种在后院里的吗?”十五跟在身后看了看,皱了皱鼻子,“会不会味道太重了?”
曲牡丹摇摇头,“不,这个是……”
“郎君!”
一声清脆的黄莺叫声在头顶穿梭而过,拖得老长,如果声音有形一定可以看到那条连绵的长线。
回过头,日光中恍惚有人影走来,影影倬倬间越过四处弥漫的花香。
“别来无恙。”
她掀开帷帽一角,露出精致的眉眼,冲着自己甜润地笑。
曲牡丹只觉得嘴里含着的麦芽糖顷刻间没了滋味。
今天刮台风啦,广东最近总是下雨,有时候天色看起来很美,有时候又是像墨水打翻了一样,不知道拿毛笔搅一搅能不能混均匀一点。
夏天的狸花猫掉毛好严重啊,我的杯子里都是我家狗蛋的猫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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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麦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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