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解一个糖霜

5、军训 闲

　　闲适的暑假过去，迎来了繁忙的九月。
　　清禾一中要求学生七点之前到校，秦弦不敢迟到，昨晚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把铃声换了一首劲爆的摇滚乐。
　　秦弦已经快两个半月没起这么早了，伸手摁掉闹钟，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他一上学就变成起床困难户。
　　初中住校每天六点被灯晃醒，总觉得亮灯的时候才是睡觉的最好时候。

　　手机连上小音响。

　　换一首好听的中文歌。

　　早上的校门口很热闹，几个月没见的同学推搡打闹着，人声喧闹。
　　叶明归已经到教室了，他到的比较早，教室里人不多。座位都已经排好，他的桌子上贴着座位表，他看了一眼。
　　不认识。
　　同学陆续进来了。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句：“靠!扬云简直没有心!开学第一天就考试!”

　　“就是啊，”大家附和道。

　　清禾一中除了高一的新生其他年级都要领两份暑假作业，一份在开学十天前上交，另一份要在这十天内写完，老师会批改讲评。

　　“快快快，谁写了数学作业，借我参考参考。”

　　“语文啊语文，我要死了!”

　　“有小可爱选考地理的吗？我拿煎饼果子跟你换……”

　　大家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抱着本子到处晃悠对答案，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叶哥，化学有没有？这选择题简直不是人做的。”高奕阳凑了过来，几个同学也围过来。

　　叶明归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桌子里的化学练习册朝他们丢过去：“哝。”

　　“大恩不言谢!”高奕阳接过本子，冲他抱了抱拳。

　　叶明归的字迹很端正，大题过程思路清晰，连题目旁边的验算草稿也列的十分整齐，不亏是学霸 !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从这里可以瞧见校门口，秦弦正往教学楼大步走去。

　　“高一这几天是不是要军训？”他突然问道。

　　“啊？”高奕阳正咬着笔杆子死磕一道题没听清他的问题。

　　叶明归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
　　“哦……”高奕阳想了想，“好像是的，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好几个教官，怎么了叶哥”

　　“没什么，写你的。”叶明归转了转手上的笔。

　　“ 来几个同学帮老师把这里衣服发下去。”讲台上站着一位女老师，是秦弦高一的班主任周琴。
　　秦弦知道自己来的第一天就要军训，趴在桌上萎靡不振了好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大好晴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心里不住地念叨：快下雨快下雨快下雨，来片云也行啊。
　　秦弦在还在心里作法，身后的同学突然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怎么了？”秦弦转过身。

　　“你……你有纸巾吗？”那个男生捂着鼻子，说话嗡声嗡气的，“我流鼻血了。”

　　秦弦愣了一会，看见他桌上的一点鼻血连忙把书包里的餐巾纸递给他“你没事吧，要不我去帮你和老师说一下。”

　　“不用不用，”男生摆摆手，擦了擦鼻子：“老毛病了。”

　　“怎么了？”周琴把两袋衣服分别放在两人的桌上。

　　“没事，老师。”男生回答。

　　“那行，换衣服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去操场。”周琴笑了笑。

　　秦弦把衣服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准备去卫生间换衣服 ，坐在他后面的男生跟了上来拍了他一下：“刚才谢谢你，我叫林逸，你呢”

　　“秦弦。”

　　“哪个闲，悠闲的闲”林逸推开隔间的门，问了一句。

　　“不是，莫把幺弦拨的弦。”秦弦回答。

　　换好衣服，周琴招呼大家排队下楼，途中要经过高二。
　　“大家安静一下，高二在考试，不要影响他们。”周琴说。

　　“高二开学第一天就考试，好惨。”林逸说。

　　秦弦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我们第一天还军训呢。”

　　“是哦，”林逸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看来我们都挺惨的。”

　　“安静。”周琴看了过来。

　　穿过种着荷花的人工湖，到达了操场。
　　虽然已经入了九月但太阳的威力不减，炽热地烤着大地，连风都是热的，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周琴把大家带到操场站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等着教官过来。
　　阳光明媚的有些晃眼睛，秦弦闭了下眼睛，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真的太热了。
　　快下雨吧。
　　求求了。

　　开学考只考语数英三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最后一个同学把试卷收上来，”刚回来的监考老师站在门口，“一号在哪？”

　　靠窗的一名女同学举起手：“这儿老师。”

　　“一号同学把试卷放到我办公室，顺序也要排好。”说完就走了。
　　女生盯着监考老师走后翻了个白眼，到讲台上收拾试卷去了。

　　“考的怎么样？”苏子成伸了个懒腰问道。

　　“挺好的。”叶明归收拾桌面，头也没抬。

　　“真是一点也不谦虚啊学霸。”苏子成叹了口气。

　　“谦虚又不能当饭吃。”叶明归说。

　　“是啊是啊，学霸说的都对，那就去吃饭吧，叫上高奕阳一起，”苏子成搭上他的肩膀说道“我快饿死了。”

　　“你们先去吧，”叶明归说“我去小卖铺买瓶水。”

　　军训其实无非就那几样，军姿、蹲姿、齐步走之类的，偶而拉拉歌跳个兔子舞。
　　秦弦班上的教官非常会折腾人，站军姿的时候会突然扯他们的手，力气还特大，好几个同学中了招，秦弦也没能逃出噩运。
　　教官悠闲的走在列队之间，洗了洗手中的扑克牌：“喜欢红心还是黑桃，挑一个？”

　　“呃……红心吧”秦弦说。

　　“巧了，我也喜欢。”教官笑了笑，挑一张红心A出来,夹在秦弦的小拇指下“掉下来就罚你。”

　　“……是，教官”秦弦敢怒不敢言。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教官让他们原地解放，一群人立刻冲向食堂。
　　“走，去食堂。”林逸对秦弦说。

　　“你先去吧，我膝盖疼缓一缓。”秦弦弯腰揉了揉膝盖对林逸说。

　　“那……好吧。”林逸说。“我先走了。”

　　秦弦以前膝盖受过伤，站了这么久难免有点旧伤复发。他坐在主席台边上的台阶上，头靠在膝盖上等着疼痛过去。

　　叶明归从小卖铺买完水回来，路过操场。一偏头就看见秦弦坐在台阶上蜷缩着腿。
　　这是怎么了？
　　他走过去，用水瓶碰了碰秦弦的脸。秦弦的脸突然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抬起头看了一眼。
　　“怎么坐在这”叶明归问。

　　“膝盖疼，走不动路。”秦弦回答道。

　　叶明归把手上的水递给他“给，我没喝过的。”

　　“谢啦”秦弦接过喝了几口，笑了笑说“其实你喝过我也不介意的。”

　　“吃饭了吗？”叶明归又问。

　　秦弦摇了摇头，旋上盖子“没呢，正准备去吃。”他站起来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

　　“一起去吧。”叶明归说。

　　“行，走呗。”秦弦走下台阶跟上他。

　　秦弦跟着叶明归，发现自己离食堂越来越远，一路走到了西点房。
　　门口挂着牌子——小白花烘焙坊。
　　秦弦指了指牌子扭头问道：“说好的食堂呢？”

　　“如果你想喝汤的话可以现在去。”叶明归说。
　　行叭。
　　面包就面包。

　　一中校内除了有西点房还有一家咖啡厅，抢不到饭的或者不想吃饭的学生会来这。晚上食堂里还有宵夜大部分是烧烤，买的人很多，不跑的快一点连年糕都买不到。

　　虽然经过了三轮扫荡，小白花里的东西还是挺多的，靠门的地方摆了几张小桌子。秦弦从货架上拿了汉堡和鸡米花，又从冰柜里拿了一瓶柠檬水，怀里塞的满满当当。

　　叶明归只买了一盒水果捞，倚着桌子一遍玩手机一边等他。
　　秦弦捧着东西到柜台，后面的店员歪靠着墙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
　　总共：38.00 元
　　还有点小贵呢。

　　“我们走吧。”秦弦说。

　　叶明归“嗯”了一声，推开玻璃门。

　　“你就吃这个不饿吗？”秦弦指了指水果捞问道。

　　“还好，我早饭吃多了现在不怎么饿”叶明归看了看秦弦的袋子，“吃的光吗？”

　　“我早饭吃少了，现在特、别、饿。”秦弦说。

　　叶明归看着他，笑了起来：“那行吧。”

　　秦弦第一次见他笑，像破冰的暖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耳朵有点发烫，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看地。
　　叶明归看见秦弦染着薄红的耳尖，一缕栗色的短发落在耳边，看上去很好摸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耳尖突然被微凉的手指捏了一下。很轻，但秦弦还是感觉到了，他猛的抬起头盯着叶明归“你……”

　　干嘛摸我耳朵 !

　　叶明归坦然回视，眼中却带点儿笑意。
　　秦弦张了张嘴，但还是没问出口，飞快地跑回教室。叶明归看他慌乱的背影，勾起了嘴角。
　　秦弦回到座位上拆开包装袋，心不在焉地啃了汉堡一口，嚼叭几下。
　　居然没吃到肉 !
　　再咬一口。
　　嘶……有辣椒。

　　“秦弦，你脸怎么红了？”林逸瞅了他一眼问道。

　　“……辣的。”

　　“什么辣椒这么厉害!”

　　秦弦有点恼怒，又啃了一口汉堡“我脸皮薄不行啊！”

　　“行行行，”林逸说，随后嘀咕了一句“辣你还吃。”

　　秦弦听见瞪了他一眼，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闭嘴。

　　“得嘞。”林逸老老实实的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