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解一个糖霜

6、甜味 “你干

　　“你干了什么好事，”苏子成走到叶明归旁边看了他一眼“人都给你吓跑了。”

　　“没什么。”叶明归“咔”的一声打开水果捞的塑料盖，舀了一口西瓜。

　　“哎我说，你这人真不厚道，说出来也好让我乐一乐嘛。”苏子成敲了敲叶明归的课桌。

　　“苏子成同学，离你下节老扬的课还有这个数，”叶明归放下勺子对他比了个五“你确定不跑的快一点”

　　“操，差点忘了，再迟到一次非得被他念叨死，我先走了。” 苏子成拔腿就冲向实验楼，速度之快差点撞到走进教室的高奕阳。

　　高奕阳飞快地侧身让了一下，嘀咕道：“跑这么快逃命啊。”转头看见在吃水果捞的叶明归，冲他喊道：“叶哥，下节体育课去不去打球”

　　“去。”叶明归应了一声，把盒子里剩下的一点芒果吃掉和高奕阳一起去了操场。

　　离集合还有一点时间，操场上零零散散的站或坐着几个人，秦弦被林逸拉到器材室乘空调，手里拿着没喝完的柠檬水，下午的太阳比上午更甚，天空澄澈湛蓝。

　　一片云都没有。
　　秦弦咬着吸管含糊的说：“还有几天啊？”

　　“早着呢。”林逸卷了卷裤脚，“这才过去半天……”

　　操场上传来一阵哨声，秦弦叹了口气，把剩了一半的柠檬水扔到垃圾桶里，对林逸说：“走吧，集合了。”

　　“走走走，”林逸抱怨道，“又要接受太阳的洗礼了……”

　　一下午的训练，教官让他们一排一排练习齐走。太阳炽热的烤着大地，也烤的人迷迷瞪瞪，秦弦转身的时候差点转错方向，生生按耐住要往左转的身体，他心虚的撇了一眼教官，还好没被发现。练了好几遍教练都不怎么满意，一气之下让这群人站军姿。

　　训练的场地里篮球场不远，刚好可以看见几个高二的人打篮球。秦弦站的有点无聊，干脆往篮球场上去看高二打篮球。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球场上，修长的手上带着护腕，一下一下拍着篮球。那是叶明归，秦弦眨了眨眼睛。
　　几个人跑过去妄图拦下他手中的蓝球，叶明归拍着球侧身躲过，几步冲到三分线举起篮球跳起来。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篮球干净利落地落入球框。
　　“行啊，叶哥!”高奕阳冲他喊到，“再来一局呗？”

　　叶明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去，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几口，汗水顺着脖子滑落下来。他拉起衣服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和腹肌，阳光下白的晃眼。

　　秦弦站在一边很是羡慕，毕竟自己没有这么好的球技和身材。他看的入神，没发现教官已经让大家休息了，直到林逸拍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站着不累啊”林逸拉着他走到树荫下，盘腿坐在地上，“现在休息了。”

　　秦弦“哦”了一声也盘腿坐下来：“我看高二打篮球呢，没注意。”

　　“佩服，你还有空看球赛，我只顾着累了。”林逸托着下巴没精打采的说。

　　秦弦笑了笑，没答话。两人在树荫下坐了一会，林逸被一帮人叫去倒水，秦弦立刻把手上的水杯塞到林逸手上笑道：“靠你了！”

　　林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扯了过去，拿着两个水杯冲他比了个中指，秦弦毫不留情的笑了起来。
　　一群人闹闹轰轰的走了，饮水机离操场有点距离，秦弦一人坐在跑到上，半垂着眼帘，手指划过跑道上的塑胶一颗颗的有点硌手。没一会耳边传来脚步声，这么快？

　　秦弦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叶明归，手腕上绕着一串佛珠。
　　“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却没想到起身的时候动作太快，脑子供血不足一阵头晕眼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秦弦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抓住叶明归的手，睁着眼缓了一会儿才看清。
　　叶明归看秦弦差点摔倒，伸手扶了一把，等他握着的手慢慢松开才开口问道：“你刚才怎么了，差点摔倒”

　　“起快了，”秦弦揉了揉眼睛说“不过这次晕的厉害，眼睛都看不见东西了，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叶明归皱了皱眉，递给他一袋葡萄糖粉末说：“泡在水里直接喝就行，下次记住不要起的这么快。”

　　“谢谢明哥哥。”秦弦接过抿了抿嘴。

　　“不客气，”叶明归说，“你们要集合了。”

　　“啊，这么快”秦弦往操场那边看了一眼，只见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教官也到了。

　　“那我先过去了，拜拜。”秦弦挥了挥手，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林逸踩着点到了集合地，把水杯丢给他，秦弦笑嘻嘻的接住：谢谢啦。”

　　林逸冲他扯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笑，见秦弦把一包粉末倒进水杯里，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这是什么？”

　　“葡萄糖粉末。” 秦弦晃了晃水杯，看着糖粉一点点融进水里，等到见糖粉完全溶解了之后，他试着喝了一点，比想象中的更甜。
　　不知不觉，余晖落下了，晚霞像锦缎一样铺在天上。

　　军训不用住校，照例是四点半放学。新课还没上老师没有布置作业。
　　秦弦稍微收拾了一下，向校门口走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老妈打来的。
　　“喂，怎么了妈。”

　　“阿弦，我和你爸有点事情，要到国外出差，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白阿姨家里……”

　　“多久”秦弦打断了江音的话。

　　电话那端许久没有出声，他又问了一遍。明明自己早就猜到答案，却还是不死心。秦弦自嘲的笑了笑，胸口好像破了一个口子，源源不断的向外流着什么。

　　“这次……要去一年。”江音说。

　　“知道了，你跟白阿姨说了吗？”秦弦半垂着眼帘，叫人看不清神色但大抵是难过的。

　　“已经说过了，”江音顿了顿，“……阿弦，对不起。”

　　秦弦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话。他没有挂掉电话，直到手机里传来忙音。
　　好奇怪，明明都已经习惯了和他们分别，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每次都很难过……

　　“别难过。”叶明归不知从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张纸巾。

　　“我没哭。”秦弦有点倔强的说，“你看多久了？”

　　“我一直在边上，你没看见而已。”叶明归说。

　　“……哦。”秦弦吸了吸鼻子“我要住你家了。”

　　“我知道，走吧。”叶明归说。

　　两个人都没有骑车，一路走回家里，当天边的余晖都散尽的时候才到叶明归的家。
　　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带着慈祥的笑容：“都回来啦，快进来吧，饭都做好了。”

　　餐桌上摆了几样小菜，量不多但三个人足够吃。叶明归递给秦弦一双筷子：“我外婆是H省人，口味偏辣。如果吃不习惯的话锅里还有粉条，没有加辣椒。”

　　“那……我吃粉条吧。”秦弦犹豫了一下。
　　“你不要吓他，我没加辣椒，菜里不辣的。”老太太端出两碗粉条放在两人面前。

　　叶明归笑了一下，嗦起了粉条，秦弦道了谢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粉条浸的软软的但是很有劲道，里面加了肉沫和青菜，汤汁入了味儿格外好吃。

　　吃过晚饭，叶明归帮秦弦回去拿些换洗的衣物。
　　“你说我妈为什么让我住到你家啊？”秦弦踢着地上的小石子问道。

　　“怕你没饭吃吧，”叶明归说，“你家没有人照看你，一个人住很孤单的。而且我们两家隔得这么近拿点东西也很方便，就比如现在。”

　　“你说得对，”秦弦点了点头认真道“外婆烧的的粉条真好吃。”

　　“是啊，我也很喜欢。”叶明归笑了笑。

　　秦弦打开家门，领着叶明归去自己的卧室：“我的卧室在楼上，采光很好的。”

　　叶明归跟着他上楼，秦弦的卧室宽大整洁，角落里摆了一架钢琴，书柜上放了很多书。这些书的封面都有些磨损，像是翻了很多遍：“这些书要拿吗？”

　　“ 那里的不用，想看的时候就直接回来拿，”秦弦一边往行李箱塞衣服一边回答，“你帮我把书桌上的东西装起来就行。”

　　叶明归帮他把书桌上的一堆东西放到他的行李箱里，包括一个小音响，各种笔记本和课本，还有几张和家人的合影，大概是初中的时候拍的。三个人站在一起笑的很明媚。

　　“行了，”秦弦把箱子竖起来“差不多就这些了。”

　　叶明归帮他把箱子下楼，和秦弦回到家里的时候外婆已经睡下了，两人轻手轻脚地走上楼。
　　秦弦的房间在叶明归的对面，自带一个卫生间，床上换了新的被褥带着太阳晒过得味道和一点薰衣草的味道，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秦弦起身开门，发现叶明归站在门面，他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一点水汽。手里拿着一杯牛奶，见他开了门便递过给他：“喝完早点睡，晚安。”说完轻轻带上门回房间了。

　　秦弦眨了眨眼睛，没想到看着冷的明哥哥竟然这么温柔。

　　他一口气喝了温热的牛奶。不似纯牛奶的寡淡无味反而加了一点糖带着若有若无的甜味，把江音告别的苦涩都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