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纸片人是学委》暗星系

8、第八章 温靖移情别

　　温靖等谢景和回府以后才告诉他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下线了。

　　谢景和表示理解，“那你去休息吧。我现在也要等钱源制作弓箭，过十几天才能去找剩下的人。你不用记挂这些事，身体重要。”

　　从长大以来，温靖已经很少听见关怀的话语了。她心里有点酸涩，谢过他，又看了他一会，才退了游戏。

　　她经期要来了，一般都是提前两天小腹会疼，好在不剧烈，就是断断续续的隐痛。她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伴着电视剧与温雨柔打电话的声音回了房间。

　　坐在桌前，温靖捧着微烫的杯子，任热气扑散在眼前。

　　之前也没觉得有多么难以忍受，受了伤害就独自窝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积蓄完力量就默默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十几年就这么过来了。但有人关怀后，突然感觉支撑着自己的那股力气消失了，只想得到他的安慰，理解也好，鼓励也罢，哪怕只是陪伴足够温暖她。

　　可他们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近，她也不会轻易把伤痕累累的内心展示给别人看。

　　她透过澄澈的水与玻璃，看见被折射得千奇百怪的光影。

　　玩了一会，她将热水一口饮尽，暖意腾腾涌上来。

　　上床，睡觉。

　　第二天是周一，第三节上体育课。因为挨着大课间，喜欢打球的男生就直接冲去了篮球场，反正老师也不管他们。惯例是集合点名后跑两圈解散，女生有喜欢跳绳打羽毛球的，结伴借了器材自己找个地方一起玩耍。也有满心想着学习的，找个阴凉地掏出单词小本子或者记着知识点的其他材料默默背书。温靖自然也是背书的一员。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今天温靖出了点意外。

　　跑步时她被绊倒了。好像是前面的人步伐突然慢了，她目光平视，没及时发现，就觉得身子一歪，摔倒在地，还差点把后面的人也绊到。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很勉强地说了句对不起，就回头继续跑了。后面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反应，毕竟就是个小意外，也绕过她追队伍去了。

　　温靖撑着地站起来，向老师说了一声，自己去了操场里的厕所，挽起裤腿一看，擦破了一些，不是很严重。她拧开水龙头，用水冲去手心擦伤里的小石子。

　　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平静到几乎麻木的圆眼，下垂的嘴角，低扎的马尾，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温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

　　由于老师的大度或者说是随意，温靖可以直接回教室。她拿出数学习题册，开始写一道填空。刚列了一个方程就觉得心浮气躁，想起镜子里宛如行尸走肉的自己，她强压下去的焦虑又冒了出来。

　　就自己现在的状态，怎么能专心学习？怎么能拿到好成绩？拿不到好成绩的话要怎么跟他们交代？怎么才能上好大学？怎么能找到好工作？怎么能独立？怎么才能离开那个不属于她的家？

　　温靖越想越急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学习，可是沮丧厌倦等等负面情绪汹涌而来，占据了她的大脑，让她不能投入，心乱如麻。

　　她默默出了教室，上了顶楼的露台。在此之前，她从未来过这里。她没有什么暧昧对象可说悄悄话，也没有探索未知的好奇心，自然不会多爬几楼。

　　她深呼吸了一下，蹲下平视着几株放在凳子上的多肉。圆嘟嘟的各色叶片或聚拢或散开，上面的叶片上落了灰，看起来有点脏。

　　灰头土脸的，像她一样。想到这，温靖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张卫生纸，把它们一一擦干净，露出原本翠色欲滴的叶子。是啊，灰尘也许会存在很久，但是最终总会散去，还事物以原本的模样。

　　温靖又看了它们一会，心情渐渐平复，起身离开。其他的下次再来看吧，她脚步轻快地回到教室，决定也买一盆养在家里。小人没了……就没了吧，还有别的陪我呢！

　　后面几天温靖也就每天问问谢景和情况如何，然后开一会加速就下线，没注意到某人有点郁闷的心情。她现在满心注意力都在该买哪种多肉身上。在网上搜了许多，最终她在好几种喜欢的品种里纠结了半天，还是选中了自己第一眼就喜欢上的熊童子。它的叶子像熊的爪子，还有细小的绒毛，密密实实地挨在一起，仿佛能看到几只奶凶奶凶的小熊崽求抱。

　　由于没有合适的出门理由，温靖只好开始第一次网购。她家附近没有快递站，好在学校门口的铺子提供代收。又看了好几家店，参考了每家的价格评价距离等等，温靖终于下了单。

　　因为不用迁就谢景和，温靖又习惯早睡，效率自然低许多，毕竟高中生永远睡不够。等她付完款，已经是周三的晚上了。记挂的事解决，她又打开了游戏。

　　此时谢景和正在马场练习马上射箭。经过适应，他已经掌握了骑马的技巧，现在要将两种技艺融合起来，不可说不难。然而在他回家的信念面前，这些苦都成了小事。

　　温靖默默看着苦练的谢景和。他骑着马一次次拉弓射箭，有许多箭射偏，有时没注意控马导致跑歪，更多的时候还是他目光坚定地举起弓箭，搭弦拉弓瞄准放箭。

　　她有点羞愧。优秀如谢景和尚在努力，自己却因为一些小事自怨自艾，心思不定，极易动摇。自己还是要努力啊。

　　怕他分心，温靖一直等到他勒马休息才给他写信，“你的弓箭好了吗？”

　　感觉到袖口一沉，谢景和不动声色缩手捏住，看了看四周才将信展开。他答道，“昨天刚完成。明天就是拍卖会，我会参加。你可以看看。结束后我去钱源那里拿。”

　　温靖对古代的拍卖会挺有兴趣，自然是答应下来。于是她打开加速，自己背了一会单词。

　　近些日子，越京里有一条传闻不胫而走：有一种名叫穿云的新型弓箭威力强大，是钱记商号门下青霜阁的得意之作，即将以拍卖的形式出售第一把。

　　由于开国皇帝、今上的皇祖父是马上得天下，今上幼时还被亲手教导过射箭，朝中习武氛围浓厚，公子们自不必说，小姐们一边学一边研究怎样让自己的肌肉不发达、茧子不明显，忙得不亦乐乎。这十八般武艺中射箭尤其受欢迎，除去今上从小学起的榜样力量外还有两个原因：一则射箭只需要动动胳膊即可，给纨绔子装模作样的学习省了不少事；二则小姐们在冬狩上可以借机与公子们组队，觅得良缘。

　　总之，弓箭成了达官贵人的一项攀比内容。如今新出了一种强弓，还是通过拍卖获得，有能力的摩拳擦掌，家庭实力不足的就猜测谁能拔得头筹。

　　今日便是拍卖会开始的日子，青霜阁总店门口极为热闹，马车都停到巷子外去了。衣着锦绣的人们在接引下纷纷落座，寒暄过后都将目光投向放在台上的盖了布的展示架，讨论弓箭的样子。

　　钱源笑容满面地站在台下与几个人交谈，瞥见门口的谢景和，两人对视一眼后各自移开。谢景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静待拍卖开始。

　　因着大家对这弓箭都很好奇，座位很快就坐满了。钱源也不卖什么关子，在台上讲了几句开场白就让拍卖师开始主持拍卖。

　　拍卖师长得十分周正，三十来岁的样子。他微笑着慢慢揭开展示架上的红布，露出一把乌黑有光泽的弓箭。它两端都有涂装的花纹，还用金丝掐了边。拍卖师朗声道，“不知诸位可否注意到它的不同？这张弓的两端都向外弯曲，长度也较原本的缩短了许多，容易拉开，更加适应骑射。而且，就算是站立时，它的射程也较其他弓箭更远。”

　　他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片议论之声。他们所用的弓都比较长，在狩猎时经常会碍事，遇到兔子之类行动迅捷的动物便容易错失时机。而射程更是令诸多工匠们绞尽脑汁的一道关卡，不料如今竟有了如此之大的进展。

　　拍卖师笑眯眯地待他们说过一会，然后才维持起纪律，报出价格，“此乃第一张穿云弓，所用材料皆为上佳，起价六千两。”

　　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始叫价，竞争相当激烈，很快就过了一万两。期间谢景和也装模作样地举了一次牌子，证明自己也有意购买。

　　一万六千两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跟上了，只剩两位似乎有些宿怨，还在争抬。不过此时的价格已然过高，最终一人面露不甘，停止了加价。

　　“一万九千五百两一次，一万九千五百两两次，一万九千五百两三次！成交！恭喜王公子拍得这第一穿云弓！”拍卖师朗声宣布。那位王公子满面春风地站起来，向四周团团一礼，又向与自己争抢的那位公子投去挑衅的目光方才坐下。

　　谢景和一直等到人离开得差不多了才登上二楼一间雅室。钱源正吩咐伙计将弓拿来，见他来了，请他坐下稍等。

　　伙计很快将弓拿了来。谢景和打开弓套，端详了一下。弓身用的是最好的柘木，刷了漆以后光泽匀亮。中间的弓角在侧面用篆书刻了一个“和”字，弓片两端都用金丝嵌了火焰的纹路。

　　谢景和满意地点了点头，向钱源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