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真的是运气 ...
-
谢景和从后门出去，上了马车，把弓放在桌子上以后低声向温靖解释了一句，“用饥饿营销把价格炒起来，这样赚的多。”
果然聪明人的脑子转得就是快。温靖感叹了一下，待谢景和回府以后又听他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先去工部侍郎高典那里，谢父之前曾经点评此人善于藏锋，外柔内刚，虽然有整肃官场风气的抱负却碍于势单力薄，只能以保全自身为先。谢景和手里有一条消息正好能让两人声名大振，借由此事达成进一步合作也就顺理成章。
然后再去御史大夫赵毅处。在大理寺时谢景和听过一点八卦，同僚们说他对蒋家五小姐十分深情，多次制造机会与她见面，可惜他出身寒门，人家父母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这三妻四妾的时代，官员往那里一站就会有媒人积极推荐，毕竟官老爷的身份摆在那里，根本不愁找不到贤内助，他倒上赶着去求。有人猜他是图蒋家的地位，毕竟即便蒋家不是高门大户，也是书香世家，代代都有子弟在朝为官，比他好不知道多少。也有人说他是想借此站队，蒋家算是南党里较好接近的一脉。说完发现都是一个意思，不由哄笑成一团。反正没人觉得他是真心喜欢蒋五小姐，情情爱爱是妇人才信的东西，他们志向远大，岂会在乎这些？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谢景和此行的目的恰巧与蒋家有关——也不能说巧，毕竟除去蒋家，赵毅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官员罢了。
与两人达成合作后，钱源将提出每月限购，借此持续产生关注度，然后再将批量生产好的普通穿云弓开放售卖，赚一笔普通地主们的钱。谢景和用这笔钱招足侍卫，剩下的全部用于购入木炭。最后卡着任务截止的点让钱源放开优质穿云弓的售卖，饿也饿够了，再吊着就过火了。
温靖听完只有点头的份。
交代完以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谢景和拿起书继续读起来。温靖又去商店翻了翻，没看到上新，就开了加速快进到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谢景和从大理寺出来直接策马去了高典府上。工部侍郎官位高，有资格上朝，散朝后去工部上班，下午是走得最早的一批。他现在去正好能赶在晚膳前把事情说明。
高典回府有一段时间了，正在书房临帖，听到谢家有人上门求见十分不解，还是让下人领到花厅坐着，自己换上衣服匆匆去见。
谢景和依然不多客套，开门见山：“五年前方城兴修的堤坝，不知道您是否记得？”
高典很明显印象深刻，目光灼然向他凝视。
谢景和笑了一下，“果然我没有找错人。那时清江险些决堤，要不是某些人极力遮掩，恐怕早就传达圣听了。如今那些人又要把方城之事重演，不知高大人您是否还会像上次一样明哲保身？”
高典冷笑一声，作势要端起茶杯，“谢二公子若只是来说这些话，恕在下不远送了。”
谢景和没动，“自然不是让您当那出头鸟。”见高典茶杯放下，他慢慢地道，“此事您不必担心，过几日赵御史会在朝上弹劾那些人，我只是来询问您有无当年留下的证据，毕竟时隔多年搜集到的总不如当时的有说服力。何况那些人既然压得下去，估计也没剩下什么有用的。”
高典神色缓和下来，长叹了一口气。他苦笑着说：“即便舍弃自己的前程，也不过拉几个人下马，这还是因为他们自己做得太过。整个朝廷又有几个你我这样的人？凭我们根本改变不了这风气。”
温靖听到这里，想起历史中朝代的末尾往往都是这样。一个朝代之所以走到尽头，正是因为自上而下的腐败太过严重，朝中乌烟瘴气、层层盘剥，让人民连苟活都不能，只有举起反旗。现在这个游戏里也快要变成那种情形，是否暗示着乱世将要到来？
谢景和回道：“您说的对，但正因情况只会恶化，为什么不趁现在还有转机去试一试呢？”说到这里他停住，眼神向周围示意了一下。高典于是起身请他去书房详谈。
在书桌旁的小几坐下，谢景和继续道，“在下并非毫无依据，今上几年前顶着朝中的阻力也要开科举，为的不就是制衡世家。只不过寒门一盘散沙，能力又有欠缺，才暂时搁置了。如今我们提前与那些家族割席，表达自己的态度，先获得今上的庇护，再徐徐图之。”
高典问出最重要的问题：“这样岂不是让家人只能活在不安之中？我可以在朝堂里忍气吞声，只要家人平安幸福。如今要搏的不仅是我一个人…”
谢景和霍然起身，俯视着拧眉的高典。“你就在这里掩耳盗铃吧，到时候你的儿女问你为什么助纣为虐你也说是为了他好！”
他转身离开，才走了两步就被高典拉住。他冷冷地说道：“我原以为你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你也不过是跪惯了直不起身罢了。是我高看你了。”
高典的脸涨得通红，低声道，“是我没想明白。请坐。”
谢景和慢慢走回去，却没有坐下。他说，“危险固然存在，但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为了百姓过上正常的生活，为了心里的浩然正气，面对危险又何妨。孩子最看重这些是非对错，你站在对的一方他怎么可能抱怨你。”
他淡淡说道，“我言尽于此，证据你给不给？”
高典沉默了一会，走到书架前自一本书里取出一个信封，交给谢景和。谢景和接过，高典的手慢慢滑下，喃喃道，“我也曾经满怀理想，想着邪不压正，想着自己能改变些什么。进了官场，见得多了，就不再说这些了。我也只能期待别人来背负我的理想，替我走下去。你会是那个人吗？”
他看起来老了许多，脊背被不可见的什么压了下去，眉目间都是颓然。谢景和挥了挥手里的信封，“你还留有这个，就证明你还没有屈服。你还可以做更多，还可以自己去实现你的理想。”
高典笑了，说不清是释然还是疲惫。他拉开了门，送谢景和到宅邸门口。
温靖一直怔怔的，残酷的大人世界向她透露了一丝便足以让她手足无措。设身处地地想，若她是高典，恐怕早已因为各种原因被排挤开来，等不到谢景和前来商讨，也没资格被他纳入考虑范围。她做事还有太多不成熟不周全的地方了。
这才是长大的意义，温靖此时还不明白这一点，只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好，自卑心理更加严重。
谢景和直到回府也没等到温靖的信，以为她放在一边挂机了，有点兴致缺缺地把证据往桌上一扔，斜靠在塌上看着窗外也发起呆来。
温靖回过神来就看到小人没骨头一样瘫在小塌上，头顶的气泡是无精打采的乌云。
她疑惑地问谢景和，“进度推进了不应该开心吗？”
看着眼前出现的信封，谢景和懒洋洋地打开，回道，“用脑过度，需要休息一下。”毕竟要跟官场里的人打交道，必须做到滴水不漏甚至反压一头才能立于上风。
温靖有点同情他，又觉得没有立场。这些事自己只不过是在旁帮一点忙，实际还是需要他自己去走完这一程。
时间已经不早了，跟谢景和说过她就下线睡觉了。
似乎是运气不好，第二天早上温靖又受伤了。早读结束后班里的同学倒了个七七八八，用各种各样的姿势补觉。温靖也有点困，索性起来接杯水走动一下提神，在过道时被一支笔划到。这下可清醒了，温靖居然还有心思打趣一下自己。
她低头看去，笔是有半截被压在座位主人的胳膊下，另外半截已经在桌外悬空，又不巧笔尖朝外，没有盖好笔帽，这才把路过的温靖狠狠划了一道。
由于划的时候笔动了，被趴着睡觉的女生感觉到，就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温靖站在旁边也没什么反应，当做无事继续睡觉。
温靖抬起胳膊看了看，黑黑的一条线格外醒目，像在皮肤上裂开一道痕迹。表皮被划破了，渗了一点血，火辣辣的感觉隐隐传来。
她默默接完水，拿着杯子去厕所洗了一下。伤口碰水自然不好受，还要多洗几遍。温靖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空壳，只按程序做事，没有自我。她似乎应该生气，应该委屈，可是她没有。这些感觉都十分陌生，都是从别人身上看到过，判断属于哪一种感情，然后加入经验库，跟她无关。
她摇了摇头，握紧热烫的杯子，甩甩手上的水回了教室。
在温靖离开教室以后，那个女生抬起头来，跟看过来的温靖同桌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个人都笑起来，带着某种快意。
待温靖回到位置时，一切自是一如既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