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后对家当真了》折扇戏美

11、退婚

　　羽霜很快从江南回了信件。

　　[少弋哥哥，见字如面。关于我与柳家公子的婚事，柳家家主柳万知曾于我父亲有救命之恩，父亲为了报答柳家，多年前的确曾许诺过将我许配给柳家公子。只是你若不提及，这件事几乎已被我遗忘。

　　如今羽家衰败，这婚约应当算不得是什么报恩了。我与柳公子并无感情可言，我也无意再回上京，恳请你费些精力为我退婚，并向柳家解释清楚，羽霜感激不尽。

　　至于你上次提到的那位姑娘，她若愿意代替我，做任何事都无妨，不必再写信告知我。我只愿忘记从前上京的那些前程往事，在江南安稳度日。]

　　幻雪璃读完信件，心中的忧虑顿时减轻了不少。若这位羽霜姑娘真对那柳无风情根深深重，她可就要多费一些精力去处理这桩婚事了。

　　依照柳无风的要求，幻雪璃决意前往柳家，当面同他父亲解释清楚缘由，退了这桩婚事。

　　幻雪璃一早便在柳家接客议事的地方等候。没过多久，便见柳无风与一位温和清朗的中年男子一同走了进来。想必那位中年男子就是柳无风的父亲——柳万知了。尽管柳家是商贾之家，但柳家父子身上并未透露出浓厚的金钱气息，倒更像是世家贵族。

　　柳万知走上前来，微笑着打量了一番幻雪璃，眼中透露出几分欣赏与关切。

　　他微微躬身，语气温厚：“你就是羽将军的女儿羽霜？这么多年过去，如今已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当年你父亲的事，实在令人遗憾，可惜我只是一介商贾，帮不上什么忙。”柳万知先是笑盈盈，随后又有些惋惜地说道。

　　幻雪璃随之起身，款款行礼，跟着客气了一下：“柳伯父，您过谦了。当年之事实属无奈，好在如今父亲的名声得以恢复，他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柳万知微微点头，眉眼间的温和不减，接着话题道：“羽姑娘，你与我儿的婚事，是当年我与你父亲商定的。我知你今日来的意图，只是如今你父亲已不在人世，若我柳家辜负了你，待我百年之后，还有何颜面见你父亲？”

　　幻雪璃瞥了一眼柳无风，似乎在问他，你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要退婚的吗？

　　柳无风暗中回以一瞥，眼神里流露出无奈，仿佛在说，别问我，我要能搞定，就不叫你来了。

　　幻雪璃整理了一下思绪，态度故作诚恳地说道：“伯父，实不相瞒，我知道当年这桩婚约是我父亲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而定下的。但如今羽家已经衰败，这婚约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柳万知微微抬手，食指在袖中轻敲了两下，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之色：“难道是因为我这不孝的儿子这些年一直未曾去寻你，你才决意要退婚吗？风儿自小被惯得有些任性，尽管我再三催促，他仍是不以为然。如果不是你回了上京，恐怕他现在仍会推脱。不过，你放心，他的不作为并非因为心有所属，而是因为他不喜欢被束缚和管教。”

　　幻雪璃摇头道：“不，柳伯父，我并未因他而生气，我是自己想退婚。”

　　柳万知皱了皱眉，目光微微沉重：“风儿同我说了，你有意于林少弋林大人，所以才想同他退婚？”

　　幻雪璃垂下眼帘，故作羞涩地点了点头。

　　柳万知指尖轻抚袖口的暗纹，沉思片刻后说道：“羽姑娘，我虽知那林大人的确是人中龙凤，但还是有一句不中听的话想要劝你，那林大人似乎对你并无深厚的意向，否则，当年同你定下婚约的，也就轮不到我儿了。”

　　幻雪璃一愣，难道林少弋并不钟情于羽霜？

　　她不由得向柳无风投去求助的目光。

　　柳无风却似乎在看戏，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这场面感到颇为兴致。

　　幻雪璃暗自猜测，柳无风会不会故意如此，想通过他爹来施压于她，不让她轻易退婚。

　　幻雪璃心一横，语气坚定地说道：“柳伯父，无论您如何劝说，这婚我都是要退的。”

　　这回换柳万知暗中给柳无风使了个眼神，柳无风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似乎对结果并不在意。

　　柳万知又看向幻雪璃：“羽姑娘，不如这样，我们以三月为期。若三个月内林大人愿意接纳你，你便与风儿退婚。如果三个月后林大人依然无动于衷，这婚约就不退了，你看如何？”

　　幻雪璃原本当然想拒绝，然而还没开口，柳万知立刻换上了满脸愁容，语调一转，带着几分苦涩，半真半假地叹道：“羽姑娘，我这膝下就风儿这么一个儿子啊！这些年我一心守着你们的婚约，盼着你能回上京早日和风儿成婚。风儿这孩子，白白净净的，身子骨又单薄，连风吹草动都得小心。我这做父亲的，怎忍心让他一直耽搁下去？你就给他个机会，也算是成全我这老骨头最后的念想了。”

　　幻雪璃一时语塞，话在唇边打转。
　　柳无风苦笑着耸了耸肩，眼中带着几分无辜，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幻雪璃瞬间生出想打他的冲动，但终究忍住了。她转念一想，既然在林少弋面前她是妖灵，柳无风是凡人，若这婚事真的无法退掉，也许能逼林少弋做出些反应。若到了那时林少弋仍对她无动于衷，那再退一次婚也无妨。

　　她抿了抿唇，略作思索，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同意这个提议。”

　　***
　　林府的长廊里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花香和绸缎的淡淡光泽。一群小丫鬟和小厮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忙碌地装点着府内，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各种装饰物。

　　小丫鬟们在长廊两侧挂上了红灯笼，灯笼上绘有吉祥的图案。小厮们则在地上铺展绸缎，精心铺设红色的地毯，并在墙角摆放了几盆盛开的鲜花。

　　“你们说，这羽霜姑娘最后会选择咱们大人还是那柳家的公子呢？”

　　“当然是咱们大人啦，丞相之子和将军之女，岂不是天作之合？”

　　“可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柳家公子有婚约在手，羽霜姑娘岂能轻易推脱？”

　　“话虽如此，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咱们大人带女子入府？这羽霜姑娘可是头一个，足见咱们大人对她的重视。”

　　“是啊，虽说那柳家公子长得也算一表人才，但在我看来，还是只有咱们大人才能配得上羽霜姑娘的绝世容颜。”

　　正聊得热火朝天时，幻雪璃走向长廊。

　　丫鬟小厮们见了，立刻闭上嘴，毕恭毕敬地朝着她行了个礼。

　　幻雪璃微笑着走近，轻轻询问道：“你们在忙什么呢？”

　　一个小丫鬟立即回答：“启禀姑娘，几日后就是陛下的寿辰。每年这时候，奴婢们都会精心布置府内，悬挂红灯笼，铺设彩绸，以示庆祝。”

　　幻雪璃环顾四周，看到精致的装饰和忙碌的景象，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新奇。

　　今日林少弋难得回府格外早，一进门就迎面撞上了刚从柳府回来不久，在府里闲逛的幻雪璃。

　　幻雪璃正拢着袖子，步伐轻快，脸上似乎还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直到看到林少弋，她顿时收敛神情，放慢脚步，迎了上去。

　　“婚事退得如何了？”林少弋淡淡的问。

　　幻雪璃苦着脸回道：“没退成。”

　　林少弋眉头微蹙，目光沉了几分：“为何？”

　　幻雪璃故意添油加醋，学着柳无风的模样，苦笑着摊了摊手：“没办法，那柳无风实在是对我痴心不改。他假意让我去府上和他爹商议，实则是想借着他爹的名头压我一头。即便我拿你当幌子，柳家也不肯轻易放手。柳万知特意说了，若三个月内你愿意接纳我，他便同意我与柳无风退婚；若是三个月后你仍无动于衷，那这婚约照旧。”

　　林少弋闻言，脚步微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

　　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眉心：“柳家这番话……你觉得可信？”

　　幻雪璃抬眼看着林少弋，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天真无辜：“可不可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三个月一到，柳家又要找上门来了。”

　　林少弋：“......”
　　他无言以对。当初他怎么会心软让她留下，还让她假扮成羽霜的？

　　林少弋深吸一口气，最终低声道：“你容我想想。”

　　见他的表情略显迟疑，幻雪璃抓住机会，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少弋哥哥，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林少弋的目光重新集中在她身上。

　　幻雪璃凑到他跟前：“要不，你娶我吧？”

　　林少弋的表情更精彩了，眼底的惊愕尚未完全收敛，面色却已微微变得古怪。

　　幻雪璃抿唇轻笑，仿佛看到了什么好戏，忍不住低声笑道：“你别误会，我知道你我人妖殊途，我可不是在蛊惑你。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假成亲。等我什么时候在人间待腻了，我们再和离如何？反正羽霜姑娘都说了，我顶着她的身份做任何事，她都不在意。”

　　林少弋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袖中微微捏紧，似乎在权衡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

　　幻雪璃继续戏精上身：“难道少弋哥哥心有所属，觉得不方便吗？”

　　林少弋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幻雪璃眉梢微压：“这次是柳无风，下次若再有其他凡人对我有非分之想，又该如何应对呢？”

　　“……要不，你还是回妖界去吧。” 林少弋一言难尽地自嘲道。

　　幻雪璃眸光一闪，语气忽然变得格外柔弱：“可我在妖界已经没有亲族了，你真的忍心让我这么快回去吗？”

　　林少弋微微一动。
　　幻雪璃的话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触动，自己也是孤身一人，在这人间浮沉。

　　“也罢，”他终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陛下生辰将至，前几日还提起我的婚事，说要在寿宴上为我挑选合适的世家女子赐婚，我正不知如何应对，这样倒也一举两得。”

　　幻雪璃一愣，没想到这婚约竟意外帮了她大忙。她心中暗自窃喜，对这突如其来的进展感到满意。

　　林少弋又说：“三日后，你同我一道去宫里参加陛下的寿宴。”

　　幻雪璃：“.......”
　　就挺突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