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后对家当真了》折扇戏美

12、寿宴

　　幻雪璃跟随林少弋，首次踏入人间皇宫。

　　四周的宫墙巍峨高耸，如巨兽般将凡世的权势和威严封闭在这一片天地间。苍穹湛蓝，晨光初绽，几缕薄云似绸缎般在天际游动。幻雪璃心中不由轻叹，这尘世的皇宫虽不及龙宫，却别有一番威严冷冽。

　　不多时，二人便走过了长长的宫道，到达皇宫内的宴会大殿。宫门大开，里面灯火辉煌，蟠龙金柱，宝石玉雕，富丽堂皇，四处都是盛装打扮的官员和贵族，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幻雪璃站在大殿门口，淡淡扫视了一圈，片刻后不动声色地随林少弋一起步入了殿内。

　　大殿中央，少年天子萧曜坐在高位上，周围群臣环绕。他穿着赤金龙袍，紫金冠束发，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然显露出一国之君的威仪。面容俊朗，眉宇间透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目光如同利剑，锐利却并不冷漠。

　　此时，萧曜正与一众文武大臣谈笑风生，偶尔将目光扫向进殿的宾客。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林少弋身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陛下万安。”林少弋走上前，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萧曜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几分随意：“今日是朕的生辰，不论君臣，只论兄弟，朕许你今日无需拘束。”

　　幻雪璃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天子，总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有些记不起来。

　　林少弋依然恭谨，微微俯身：“臣不敢失礼。”

　　萧曜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目光随即转向站在他身后的幻雪璃：“你是……？”

　　幻雪璃跟着行礼：“民女羽霜，见过陛下。”

　　今日的幻雪璃不同往日，为了看起来更像人间的世家小姐，特意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罗裙，流动的花纹与轻盈的面料相得益彰，她将长发高高挽起，几支珠花点缀其间，步摇轻晃，衬得她那精致无暇的容颜愈发动人。她一贯清冷的气质，在这身装扮下仿佛剔透的寒玉融入了人间烟火，平添了一抹温婉柔和。

　　萧曜的目光在幻雪璃身上停留片刻，眉梢微挑，似有探询之意，随即问道：“你是从前羽将军的女儿？”

　　幻雪璃语气恭敬地应了一声。

　　萧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戏谑道：“朕倒是从未见过少弋带女子参加宴席，难道是心有所属，无需朕帮忙了？”

　　林少弋微微颔首，淡淡嗯了声：“陛下说笑了。”

　　少年天子看了一眼二人，笑着点了点头：“宴会还长着呢，落座吧。”

　　幻雪璃和林少弋随着礼官的指引找了座位坐下。不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音乐声悠扬，歌舞升平。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充斥着轻快的乐声和欢笑声。

　　幻雪璃提起酒壶，轻轻一倾，清冽的酒液注入林少弋的杯中，随后给自己也倒了满杯，随口问道：“你和这位人间皇帝，关系好像不错？”

　　林少弋接过酒杯，眸色微敛，指尖微微停顿：“从前在玄门，有个叫萧玉的师兄，待我颇为照顾。萧玉与陛下是亲兄弟，因着这层关系，陛下对我也多了几分关照。”

　　幻雪璃听后，抬眼再次打量萧曜，忽然明白过来，那脸原来是与萧玉有几分神似。

　　她抿了口酒：“你不是离开玄门了么，还和萧玉有交情？”

　　“玄门是玄门，师兄是师兄。”林少弋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却始终没有入口。

　　幻雪璃略显好奇地换了个话题：“为何我从未见你喝过酒？”

　　“酒醉误事，为何要喝？” 林少弋眼神微垂，语气淡然。

　　幻雪璃：“.....”

　　****
　　宴会进入到中场，宫中的乐声稍微停息，原本轻快的气氛微微一变。幻雪璃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抬眼望去，只见萧曜神色悠然地环顾四周，似乎在等待着某个信号。果然，不多时，一位身着华服的太监走上前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萧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拍了拍手，大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众人停止交谈，目光齐聚在少年天子身上。只听萧曜说道：“今日是朕的生辰，众位爱卿与贵女们齐聚一堂，朕心甚慰。然这场宴席，仅饮酒赏乐未免无趣，不若加点趣味，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连忙附和，一时之间，大殿内的气氛又热络了几分。萧曜一边笑着示意，一边继续说道：“今日众爱卿家的贵女们皆在，不如请各位佳人一展才艺助兴。”

　　大殿内随着萧曜的一声提议，气氛逐渐重新活跃起来。许多世家小姐们眼中隐隐泛着期盼，仿佛看到了展现自己才艺并赢得男子青睐的机会。几位在场的皇子和权贵们则相互对视，含笑应对，心中已有几分期待。

　　然而此刻，众贵女虽心动，却无人敢先出头。

　　萧曜笑道：“大家不必拘束，既然无人自告奋勇，那便由丞相家先来吧。”

　　话音刚落，一位长相颇为明艳的女子走上前来。她身着玫瑰红色长裙，裙摆随着她优雅的步伐微微摆动，华贵却不失庄重。她的眉眼柔和，唇角含笑，双颊微红，显出几分羞涩与期待。

　　她正是丞相的嫡女，名唤付瑶。

　　付瑶款款行礼，声音轻柔婉转：“小女愿为诸位献上一曲助兴。”

　　她取出一把雕刻精美的琵琶，指尖轻抚弦线，随着她手指的拨动，悠扬的乐声缓缓流淌而出。

　　琵琶声如春水初解，婉转动人，清澈明亮。曲调时而轻快如雀跃，时而低沉如叹息，仿佛将人的思绪带入一片如梦如幻的烟波湖畔。殿内一时静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纤细的手指与拨动的弦线之间。

　　一曲终了，付瑶嫣然一笑，微微低头，目光带着几分娇羞。

　　萧曜微笑点头，轻轻拍了拍手：“付姑娘技艺精湛，开了一个好头，令朕叹服，下面不用朕再一一点名了吧。”

　　言罢，一位身着鹅黄色轻纱裙衫的女子从座位上缓步走出。她名叫李婉清，是礼部尚书的嫡女，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她的每一步都踩在细碎的花影中，步伐轻缓而优雅，行至殿中央，朝众人行礼：“小女愿书写一副对联，为陛下助兴。”

　　侍女们捧来文房四宝，李婉清提笔蘸墨，笔走龙蛇，行笔如风。只见她的字迹清秀隽永，笔画间透出一股英气与洒脱，字字笔力遒劲，落笔稳健而自然。片刻之后，一副对联已然完成。

　　众人细看，那对联上写着：“ 万里河山呈瑞气，千秋帝业祝长春。”字里行间透露出豪放大气，显得与她温婉的外表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一时间，殿内众人纷纷赞叹李婉清的才情，她面带浅笑，目光微微含蓄。

　　接连几位贵女纷纷上前展示才艺，有的弹奏古琴，有的吟诵诗词，皆是一片热闹非凡。幻雪璃静静地看着这场景，心中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几轮展示过后，萧曜忽然笑着看向幻雪璃：“羽姑娘，你呢？可愿展示一番才艺？无论歌舞琴诗，皆随你心意。”

　　众人的目光随之投向幻雪璃，暗暗猜测这位容貌出尘绝艳的羽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萧曜适时补充：“她是从前羽仕羽将军的孤女羽霜。”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哗然，惊讶与好奇交织。

　　幻雪璃一愣，没想到萧曜会突然提到自己，无奈地瞥了林少弋一眼，眼中隐隐透出一丝为难。

　　林少弋低声安抚道：“无妨，你去便是。”

　　幻雪璃心中暗叹，她有一天竟会沦为人间宴会供人取乐的一环，想杀林少弋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幻雪璃抬眼看向萧曜，勉强带着几分恭敬，幽幽开口道：“民女才疏学浅，若陛下与诸位不弃，民女便献上一曲。”

　　幻雪璃并非在谦虚，比起这些人间的贵女们，她的琴艺确实疏于练习。

　　宫女很快将一架古琴呈上，置于大殿中央。幻雪璃微微颔首，在琴前坐下，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琴弦，试音之声在殿中回荡，顿时让本来喧闹的大殿变得寂静起来。

　　随着幻雪璃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如山涧清泉，徐徐流淌在大殿之中。琴音时而高亢清越，时而婉转悠长，犹如潺潺流水，自有一股悠远宁静的气息。

　　她的琴艺虽称不上技艺精湛，但她的美貌却着实有些过于瞩目。

　　她静坐于古琴之间，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不经意的一颦一笑，如同清晨初霁的薄雾，朦胧而不可亵渎，一时间，殿内的喧嚣似被她的气质压制，众人脸上越发难掩惊艳之色。

　　曲毕，幻雪璃如释重负地回席。

　　萧曜目光扫视四周，声音清朗而富有感染力：“诸位贵女才貌双全，令朕叹为观止。诸位皇子、爱卿，若有心上人，不妨趁此良机表达心意。若对方应允，朕当场赐婚。”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哗然，众人纷纷低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睿王萧泽率先起身，略微瞥了一眼萧曜，见得帝王默许，转而看向付瑶，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柔声道：“本王心悦丞相嫡女付姑娘已久，意欲求娶，不知付姑娘可否愿意嫁我？”

　　付瑶听闻此言，面色绯红，惊喜和羞涩交织，她低下头轻轻咬唇，抬眸含情说道：“小女愿意。”

　　萧曜温声道：“既如此，朕便赐婚于你们，愿二哥与付姑娘恩爱常久，白头偕老。”

　　殿内随即传来一阵热烈的祝福，萧泽和付瑶互视一笑，眼中流露出甜蜜与期待。

　　随着气氛逐渐平息，另一位气度不凡的逸王萧景也缓缓起身，打破了略显平静的场面。

　　“本王早就听闻婉清姑娘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王愿意求娶李姑娘，不知李姑娘是否愿意？”

　　李婉清略显愣神，面露迟疑，片刻后方才开口：“陛下，逸王，恕小女斗胆，我已有倾慕之人。”

　　萧景面色微变，但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的目光转向萧曜：“既然如此，本王听凭陛下的安排。”

　　萧曜淡淡地颔首示意李婉清：“说来听听。”

　　李婉清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大殿内的众人，最后停在了林少弋的身上。

　　她的声音虽轻柔，却透着坚定：“小女倾慕林大人已久，愿林大人能接受我的心意。”

　　顿时，殿内的目光齐齐集中到林少弋与幻雪璃这边。感觉到众人注视的目光，幻雪璃微微挑眉，侧目扫视林少弋一眼。

　　尽管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林少弋这张脸确实祸水，尤其是今日脱去了一贯的官服，身着玄金色冕服，金发束冠，眉如墨画，目若星罗，别说是这些人间女子，就连曾经的自己都耻辱地被迷惑过。

　　萧曜好整以暇地看向林少弋：“林爱卿，你可愿意？”

　　林少弋面色如常，淡然起身：“陛下，臣已有心上人，恳请陛下赐婚于臣与羽姑娘。”

　　......
　　众人的表情颇具玩味，似是在看一出好戏，唯有李婉清神色黯淡，带着几分失落和遗憾。

　　萧曜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调侃：“林爱卿，怎的你只求朕赐婚，却不过问羽姑娘的意思？朕也觉得羽姑娘出尘绝艳，不知羽姑娘是和林爱卿情投意合，还是愿意成为朕的皇后？”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这还了得？陛下竟也看上了羽姑娘，可这羽姑娘来时便与林少弋一起，两人间明显有些私情。众人屏息凝视，静静等待“羽霜”姑娘的回应。

　　幻雪璃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慌乱间捻了捻林少弋的衣角。

　　却听林少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灵言轻声说道：“陛下并不喜爱女子，这么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必过于慌张。”

　　幻雪璃瞬间回神，这人间的小皇帝居然是个断袖，不过这么私密的事情，林少弋怎么会知道。

　　她松开手，心中多了不少底气，微微抬起头，站直了身子，轻声说：“多谢陛下抬爱，但民女不敢欺瞒陛下，民女与林大人情投意合，希望陛下成全。”

　　萧曜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一抹遗憾的笑容：“可惜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既如此，朕成全你们。”

　　“谢陛下。” 林少弋语气平静，可酒杯中的倒影却透露出他内心些许的波澜。

　　幻雪璃和林少弋对视一眼，心底突然也掠过了一丝不自在。

　　明明他们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可如今竟被所有人误认为是恩爱情人。

　　真是荒唐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