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桨溺海底浪不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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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岑枻盯着成绩排名单，脑袋里嗡嗡作响，回头看着大家都去吃饭而空无一人的教室。
突觉奇怪，又把视线拉回到成绩单上，找着檀逢爽的名字。
“第……六名？”梁岑枻呆愣在原地。
檀香终抒千里不绝，他却仍在原地，仿佛是被十丈白浪击打过一样，竟有些喘不过气。
他这是在嫉妒？恐慌？不平？
是吗？是的。
梁岑枻狠狠的扣紧食指，指甲入肉的疼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我这是疯了吗？至于吗？”梁岑枻泄气般自问道。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是被嫉妒包围里，而且是自己散发的……罪恶。
恶心，右手离开左手腕，留下抓痕。他怎么能有这种念头？！至于吗？这才哪到哪？付出全力了吗？现在为什么站在这里，不去学习？
梁岑枻揉了揉眼，离开那个“审判台”坐回位置上，拿出练习题。
没一会就听见门开的声音，梁岑枻觉得自己的肩头被人拍了拍，抬头发现，是自己的挚友，也是因为赵赋维的缘故，梁岑枻选择了这座学校，但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学校当时的教学质量的名誉颇高，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放假了，赵赋维是回那座城市的，而他……可以幸运的留在这里。
“又不去吃饭？”赵赋维说着便坐在梁岑枻身旁，把怀里的面包放在他桌子上，敲了敲面包袋子，劝道:“你现在太瘦了，少喝点你那宝贝咖啡。”
梁岑枻视线不离习题册，把往旁边面包推了推，淡道：“不饿，谢谢。”
赵赋维皱着眉把面包塞进梁岑枻抽屉里，盯着梁岑枻的侧脸，沉声道：“哥们不明白你怎么想的，现在是高二，虽然也差不多是高三了，但你还有将将一年的时间去改进，为什么把自己逼的这么紧？”
梁岑枻绷着脸，他现在脑袋里一团乱麻，根本说不出什么清晰的好话来，就干脆两眼一闭，不吭声了。
赵赋维“嘿”了一声，特无奈的把头一偏，翻了翻白眼，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了梁岑枻冷淡的声音。
“我需要解决方法。”
“什么？”
梁岑枻正视他，:“我不需要谁去告诉我对错。”看着愣住的眼眸，一字一顿道：“只需要解决方法。”
梁岑枻看着赵赋维呆愣的表情，诧异的瞳孔，看着他逐渐不耐的表情，“你还要说什么吗？”
我不需要你说什么了……离开行吗？
赵赋维往后微仰，头一偏，眼一翻，嘴一撇，碎了句脏话，起身离开了。
听着后门被关上的巨响，像是音乐会的错乱前的静场提示，让自己回过了神，脑内安静下来。又像是……法官的一锤定罪。
不堪，不和，不善……否定双陪，烙印深刻。
梁岑枻猛地灌了自己半瓶凉水，失声一笑，满是可笑无奈。
“活着真好……吗？”
梁岑枻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甩了甩手腕，内侧浅浅的疤痕被遮挡，抬起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膀，深深舒了口气，“没关系，再来。”
调整好了心态，以至于自己被任课老师批评时也带着几分坦然。从办公室里出来，看着走廊里奔跑着去厕所的同学，看着扎堆讨论题的同学。
高中……就是这样的吧，没有时间给你难过，却有时间给你“虚无”的希望，受着就是了。
梁岑枻回到教室后不久，班主任便开了多媒体，看着显示屏上的座位表，梁岑枻身形一顿，微启唇，“我不用动？”
三十、四十名在这个位置待了一个学期，整整一年了，梁岑枻是没资格说什么看不清，可现在，他这次好歹是23名，难道不该往前走几排吗？为什么？
刚准备去理论什么，脚步猛然顿住。
他能理论什么呢？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这次成绩会是常态或是下次超越的目标，说不定这次只是运气好呢？
算了吧……
梁岑枻坐回位置上取了练习题，听着换座位的嘈杂，低头写了起来，屏蔽一切，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了。
日子匆匆，整个六月梁岑枻都在学海的挣扎中渡过，不过好在只一个月，在他崩溃之前，期末来临。
整理好行囊准备离开宿舍，到了校门口见到姜语岚后，梁岑枻无意一瞥，竟然发现了那个让自己恐惧了十几年的人，那个人的无赖是刻在脸上的，那个人正东张西望的寻找着他的沙包，而这一切都在他的镜片前被无限放大。
他怎么来了？！他为什么会来！？
梁岑枻看向自己身旁同样是诧异惊恐的母亲。
姜语岚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慌，更何况这里是学校，若是闹，她的儿子怎么见人。不自觉的把手里的被子收紧，低声对梁岑枻说，“儿子没事儿，我去见他，你先搬东西走，车在马路对面的停车场里，从东数第三排，中间位置。”说罢，抬头笑着看向梁岑枻，语气和神像是在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一样自然，可却让梁岑枻心里猛地一抽。“避开点，别让他知道咱是哪辆车。”
梁岑枻点点头，尽管他想说“我陪你。”但对不起，梁岑枻一靠近那个人，满脑子都是那晚的噩梦，狰狞的脸庞让梁岑枻战栗，却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人推下万劫不复、粉身碎骨的深渊，再放一把来自地狱的怨火，哪怕是要自己万劫不复、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姜语岚看着梁岑枻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自己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的避开那个男人，有一定距离时听下，这样可以不仰视，留足面子，姜语岚面无表情，静似月夜深潭，只是平淡地缓缓道“这边谈。”
姜语岚沉默的看着面前这块能打能骂的合成肉，且并不打算配合的噩梦，幽深的瞳孔里是姜语岚隐忍的愤怒，近乎是咬牙切齿，“梁睿，你不谈，就离开。”
梁睿看着浑身带刺的姜语岚特不屑的嗤笑道:“别他|娘的分开几年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姜语岚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吃老子的，用老子的，后来却直接带着我儿子跑路了，你说你干的这是一个娘们该干的的事儿呗？”
梁睿就是想激她，她不是怕丢人么，那必须得让她和那个白眼狼丢个够。
可姜语岚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姜语岚沉默着，还是那么默默地盯着他的眼睛，就像是在盯着忏悔的医闹那般，像是再说“你还想说什么？只会说了是吗？”
梁睿看了看身边已经开始留意他的家长和保安，知道自己其实是理亏的，毕竟离婚证都领了，孩子也判给姜语岚了，自己这么做没道理，却也有点恼羞成怒，伸手扯姜语岚的包，“嫌不够丢人是呗？你车呢？去你车上说。”
姜语岚自然不可能答应，但也知道附近没什么能坐的地方，应该说没能丢人的地方，抬手甩开梁睿，低声道:“旁边有个小区。”
两人走进小区里，现在正值饭点，没什么人，但姜语岚还是不动声色的把梁睿引到一处有树可避开其他居民从窗户往下看的地方。
姜语岚从包里取了瓶花露水在身上喷了喷，看着梁睿淡道:“说吧，什么事。”
梁睿看着姜语岚不耐烦的表情，心里一阵嫌恶，抬手推她，离开她胳膊时又泄愤掐了一把“几年不见忘了你自己是谁了是吧？行，不跟你废话，你要么跟我复婚，要么把你花我的钱还回来。”
姜语岚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俊不禁，声音却极度冰冷：“梁睿你要脸不要？要脸不要！当初净身出户的人是我，当初出轨养小三泡小姐的人是你，需要我给你再罗列几个你情人的芳名么？”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阴冷的走调，“梁睿，你要跟我复婚？你嘴可真大，谁给你的脸？我在你们梁家家里家外卖了多少力？你呢？你打我儿子！毁我工作！整个医院谁不知道我有个‘好’爱人？！啊？！”
梁睿咬着牙抿嘴，眼里充血，他没想到这女人能扯这些事儿，他心说‘可真是够无理取闹的’
忍无可忍下抬手扇了没反应过来的姜语岚一巴掌，气急败坏道：“男人压力大，都会找几个人发泄发泄，不正常吗？！你不应该体谅我吗？！你一天天不在家！再说我又没亏待你！哪次打完你我不道歉？！有什么好说的！跟个碎嘴婆娘一样，一天天的抓着这些破事儿不放！让我儿子也不理我？！你缺德缺大发了姜语岚！”
姜语岚捏着自己的手腕，目眦尽裂看向那个人，她不能把事闹大，绝对不能，“要钱，还是要警局15日游。”
梁睿听她这么说，实属有点怂，他可刚从派出所里出来，“今儿我不是来找找事儿的。这样，你陪我|睡|一晚上，然后给点钱，我绝对离开，一点不耽误！”梁睿说到最后，可能觉得自己的地位有点低了，于是又恶狠狠道：“呸，谁他|娘稀罕你！”
张淮昭没有不可置信，对于梁睿是畜生这件事她早就领略过了，刚离婚时，梁睿还来找过她，类似于QJ的事儿，她早就习惯了，没必要在意。
可当姜语岚抬起头时却看到了一脸阴沉、眼里满是狠栗大阔步走向这边的梁岑枻，快走近时姜语岚发现了他充血的眼眶和颤抖的手臂，刚想拦住他，就见梁岑枻抬起腿狠狠的踹向梁睿，梁睿因为身形不稳而脸向下趴在地上，梁岑枻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骑在了梁睿身上，左右开弓，把自己的仇恨狠狠扇进梁睿脑袋里，姜语岚顾不得别的就上来拽他，“宝贝儿你听妈说这是学校附近，你不能！会记过的！”
梁岑枻仿佛魔怔了一样，丝毫不停手地狠狠锤向梁睿，嘴里是凉薄的嗤笑，“让他抓啊!这学校出色的地方也就是抓犯错的开批评大会了!”
梁睿毕竟是成年人而且干架经验丰富，在反应过来后一侧身抬脚就把梁岑枻掀翻了，站起来就踹向自己刚刚话里流露出惋惜与不舍的宝贝儿子。
姜语岚赶忙把梁岑枻拽起来，在感觉梁睿的逼近时，瞧瞧把手伸进包里，猛地抬手把花露水劈头盖脸的喷向梁睿。
“啊！”
“跑！”
梁岑枻反手拽着姜语岚的胳膊就跑，还好姜语岚的职业要求使她常年平底鞋，于是两个经常锻炼的人，很快就在小区里甩开了那个脑子不转弯的烟酒鬼，梁岑枻耻笑他不知道直接去小区门口等，也庆幸他傻。
两人躲到车上后，都是喘着粗气平复着心情，良久，姜语岚笑道：“中午回家，妈做好饭了。”
梁岑枻却是不打算翻篇这件事儿，看着自己沾着脚印的裤子，轻道：“他还会来吗？”
姜语岚把车开向大路后刚想开口，就听梁岑枻自言自语似说道:“我会保护你的，别再避开我了。”
姜语岚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又收紧，良久扯了一抹苦笑，“不会了，他不敢了，把我手机里那段录音发给你唐阿姨就可以了。”
梁岑枻点点头，把手机取出来按下录音的暂停键，发送时悄悄给自己发了一份，然后删除了那段记录，又把手机放回包里，头往玻璃窗上一靠，闭目养神。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借午睡为由，梁岑枻回到屋子锁上房门，插上耳机，手指微颤的把录音打开……听完后，颓然的倒在床上，断断续续的吐气。
他在期待什么吗，他居然还在期待什么吗？
呵，睡一夜，还要给他钱？
梁岑枻翻了个身，突然觉得可笑。
噗嗤，他梁睿什么时候处境如此艰难了，竟然靠出|卖|肉|体|过日子了？
梁岑枻无声笑过，平静下来觉得自己真的离疯子不远了，但又摇了摇头，这算什么，这才到哪，太矫情了。
假期的七月，梁岑弈是在书桌前过的，平淡无奇的流水账作息，把高三的黑水大潮送入了八月，迈进了课堂。
但在这之前，一场风暴卷着海底的凄凉猛地在七月底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桨溺海底浪不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