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絮》我未见青山

42、介怀

　　苏庭之心间猛地一缩，下意识将顾温衍挡在了身后。

　　苏母瞪眼睛看着两人，半天没说话，芙蕖提着灯笼上前，垫脚绕过在苏庭之看向他身后。

　　“二公子……”

　　“温衍？！”苏母吃了一惊，快步走过去拉开苏庭之：“你怎么回来了？”

　　“你们……”

　　“他，他不是顾温衍。”苏庭之现在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苏母挑起眉：“你娘我眼睛没瞎。”

　　“姨母。”顾温衍这才开口：“我提前回来了。”

　　“未经传召，怎可擅自回京。”苏母上下打量着顾温衍，一脸担忧：“怎么搞得这么狼狈，你母亲可知道你回来了？”

　　“还未回去看望。”

　　苏母唏嘘道：“你这孩子，赶着回来做什么，若是圣上知道了，嘉奖也要变惩罚了。”

　　“是侄儿考虑不周。”顾温衍垂眸听训。

　　半晌，苏母将目光转到苏庭之身上，再回忆起刚进院子看到的那一幕不由怀疑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苏庭之快速的回答。

　　苏母越发起疑心，她自己的孩子能不了解，苏庭之一看就是心虚的样子。

　　“我都看见了。”苏母做出严肃的样子。

　　苏庭之脸色一白，被苏母拿捏得死死的。

　　顾温衍轻笑道：“方才在于表兄商谈要事，我提前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姨母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说得自己仿佛这院子的主人，苏母一时恍惚，又见这两兄弟站在自己面前早已不是孩子模样，她不由叹了口气，走到桌前坐下：“庭之的表妹若水，再过几日就要出阁了，定了叶家的公子。”

　　苏若水要出嫁了。

　　顾温衍神色微变，转头盯着苏庭之脸。

　　苏庭之却没反应，苏母没疑心他与顾温衍就是万幸了，还哪有空想其他的事。

　　“上次见若水妹妹还是小姑娘，这么快就要出嫁了。”顾温衍感叹道：“定的叶家的公子，可是那个在表兄手下的叶简？”

　　听到这个名字苏庭之就有反应了：“叶简？！那个莽夫？”

　　“不许这么说人家。”苏母瞪了他一眼：“若水自己选的人，叶简看着也不错，叶家在朝中安稳得很，若水嫁过去也不会受欺负。”

　　“不行！”苏庭之想也没想就说：“叶简那个人心狠得不得了，若水不能嫁给他。”

　　“轮得上你说话吗？你父亲已经应下了，只因为你南下回来，事情多，所以才推到现在跟你说。”苏母道。

　　“我去找父亲。”苏庭之怒道。

　　刚走出一步，手腕便被大力拽住，人也被扯了回来，顾温衍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善，目光都带刺，他盯着苏庭之，冷声道：“若水妹妹自己选中的人，表兄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苏庭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手腕被捏疼了，当着苏母的面也不好解释，只能皱眉可怜兮兮的看向顾温衍。

　　顾温衍这才放手，转头对苏母道：“今夜太晚，可否在表兄这里住一夜，明日我再回去。”

　　苏母闻言起身道：“住下吧，你表兄这里屋子也多，这两日先别回去，等军队回来了你再出去，别叫圣上对顾家起疑心。”

　　“多谢姨母。”

　　苏母点点头，由芙蕖扶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院子里两兄弟，怎么看都觉得两人有猫腻。

　　她摇头对芙蕖叹道：“真是老了，都搞不明白他们这群孩子在想什么。”

　　终于苏母远去，顾温衍默不作声的走到苏庭之背后，阴森森道：“表兄还是对苏若水这么关心啊。”

　　苏庭之背后汗毛直竖，连忙跟他解释：“不是我关心，你不了解，叶简这个人在审讯的时候下手极狠，在他手下就没人能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那又如何，苏若水是与他成婚，又不是被他审讯，你何须这么担心。”顾温衍垂眸看着他。

　　苏庭之感受到他眼底的怒气，自知方才确实是自己着急了，没顾忌到他，但叶简那人确实可怖，担心苏若水不也正常。

　　再怎么也是一起长大的妹妹啊。

　　苏停下耐着脾气再哄道：“你别误会，大不了我不管就是了。”

　　顾温衍吸了口气，逼得苏庭之退到亭子边：“我以为你心里只有我，看来我又高估自己了，苏庭之你有没有良心。”

　　“我怎么没良心了！”苏庭之又气又委屈：“她是我妹妹，如今嫁的人不好，我难道不能关心吗？！”

　　“那你希望她嫁给谁？嫁给你？！”顾温衍红了眼。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从小到大，他都对苏若水格外介意，因为苏庭之将所有的温柔都给苏若水，而他只能用其余的方式讨苏庭之的厌弃，就算如今两人在一起了，那也是因为南行的出生入死，面对苏若水，他还是是打心底的介怀和不安。

　　苏庭之没想到顾温衍会说出这种话，他瞬间气红了脸，狠力推开面前的人，转头就走。

　　可顾温衍哪里会让他这么走，快步越过他，将人打横抱起来。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苏庭之挣扎不休。

　　顾温衍直接用脚踹开卧房的门，将人扔到床榻上去。

　　苏庭之摔疼了，从床榻上爬起来，瞪着顾温衍怒道：“你发什么疯！”

　　“我总是不安，你让我安个心，我就不再为她生气。”顾温衍关上门房门转身走近，他表情阴沉，眉间酝酿着一丝决绝。

　　苏庭之有点慌了，见他靠近顿时想逃下床，但顾温衍速度更快，伸手将他压回床上。

　　“不行！……”苏庭之着急挣脱，在他胸膛与床榻间挣扎不停。

　　“为什么不行！就一次，我就做一次。”顾温衍一边安慰，一边在他唇边，耳边落下滚烫的吻。

　　苏庭之鼻子一酸，用力推他：“你这算什么，我是女子吗！住手！你不信我便不信我，我不要这样！滚开——”

　　“我信你。”顾温衍动作不停：“你让我安心好不好，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安心过。”

　　“这样你就安心了是么……”苏庭之带着哭腔，他不再挣扎，双目空洞的望着头顶：“好，你我让你彻底安心。”

　　顾温衍手一抖，抬头对上他含泪的眼，突然他心里被刺一般的疼。

　　“我……”他翻身下床，抬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耳光，随后转身握住苏庭之的手道：“我气糊涂了，对不起庭之，我……”

　　“滚出去。”苏庭之侧身背对着他。

　　顾温衍却不走，坐在床榻下面垂首盯着自己的手，慢悠悠道：“从小你就只对她好，这次是我心急了，我错了，没下次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出去。”苏庭之什么都不想说，闭上眼睛却挡不住眼泪。

　　这算什么，出生入死这么多回都挡不住一个苏若水，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坚固，原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