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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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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床榻边已经无人,苏庭之双眼红肿,失神的坐在榻上发呆。
昨夜他与顾温衍僵持半宿,到最后身心俱疲昏睡过去,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丝毫不知。
百沐带人进来让他洗漱换衣,苏庭之摆摆手,一开口声音竟然也干涩的厉害:“帮我去告个假,今日不去了。”
看他精神确实不济,百沐应了便不再扰他,带着人直径退去。
苏庭之翻身继续睡,只是越躺着反倒越清醒,他干脆起身穿衣,去院子里待着。
春寒过去后,他院子里的几株海棠也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叶片中间,红果子似的花蕊分外惹人怜爱。
郁结于心的怒气经过一夜昏睡早已抛掷脑后,昨日,他也过分激动了,其实何至于闹成这样。
或许于顾温衍来说,苏若水就像是以前苏庭之眼中的水梨,可恨的并非梨子,而是自己迟迟不肯放下的心结罢了。
苏庭之叹了口气,拢着衣服在海棠树边坐下。
突然鼻尖嗅到一道蔬果的清香,他未食早饭,肚子空空,闻到这味道便立马回过头。
原以为是百沐端来了吃食,一转头却对上顾温衍的眼。
他唇畔动了动,想说的和气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是走了么,还回来做什么?”
他话一脱口,心里就开始后悔,两人的脾气互相都了解,顾温衍也不是好说话的人,昨晚这么一闹,今日还这么挤兑他,要是人真跑了怎么办。
他低下头心里气闷,顾温衍的脚步停在他眼前,随后蹲下身,手里端着的是新做的冰糖雪梨汤。
“昨晚哭得这么厉害,喉咙是不是都哑了?”顾温衍像是没了脾气,端着玉色的瓷碗凑到他跟前。
苏庭之抬眼盯着他看:“我何时哭了。”
顾温衍笑着点头:“那我听错了,不是你哭,是外面的猫儿叫吧。”
他有意讨好,苏庭之没理由不接受,捧过他手里的瓷碗,梨汤散发着温热的清香,苏庭之光闻着就饿了。
他垂眸喝了一口,待香味在唇舌间散开才缓缓开口说:“顾温衍,小时候的事,我们都不提了好不好。”
“为什么?”顾温衍静静的看着他。
“你如果真的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就把以前的事都放下吧。”
“以前的事……”顾温衍垂眸失笑道:“那不是我们感情的阻碍,昨晚是我的错,苏若水是你妹妹,你们兄妹这么多年,你担心她是应该的,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苏庭之放下碗,握住他的手:“我对你的芥蒂是出生入死之后放下的,你对苏若水能这么快放下,我反而不自在。”
“那要我怎么样……”顾温衍沉默下来。
苏庭之眉目深情认真的看着他:“以后不会再做让你误会的事了,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我喜欢的是你,不仅现在是,以后也只会是。”
顾温衍愣住,这一句话,他居然没出息的红了眼睛,这是苏庭之最清楚明白的回应,终于让他等到了。
五日后,大军听召返京,圣上召见顾温衍苏庭之于御书房内。
除奖赏外,皇帝特意从新晋的文武状元里挑选了两个人,分别安排在司政所和监察司,口头上说帮忙,但终究是怕苏顾两家独大,毕竟苏庭之与顾温衍的关系,皇帝与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明里是裙带关系,暗里是情侣成双,皇帝防着也正常。
苏听着对这些倒不太在乎,毕竟他对名利没什么追求,更何况是两边都塞了人,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又一年冬雪,苏庭之下了朝,拢着衣裳快步往前走,叶简跟在他身后,抿着嘴不说话。
走到宫门口,苏庭之猛地刹住脚步,转头气愤问叶简:“你觉得我们谁说的对?!”
叶简挑挑眉:“顾大人有理。”
“你——!”苏庭之一口气憋在胸口,口中呼着白气,脸却透着红,他用力拍着叶简的肩膀,阴沉道:“你是我妹夫,你也觉得他说的有理?”
“如今江南各处因天寒而产生难民,难民无数,按兄长所说,就算将国库掏空也无法安顿好所有人。”
苏庭之哼道:“那按顾温衍所说,等除冰保地后,人都死光了还赈什么灾救什么人?”
叶简摇头:“若不保地,待明年春日,冰雪融化成水流冲击土地,到时候播种无效,待秋收无果又是一批难民。”
“我知道这些,但首先要救人。”苏庭之盯着叶简的木头了,甩头用力摆了摆:“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
“兄长慢走,小心路滑。”
他冰冷的语气自带嘲讽,苏庭之无意识的滑了下脚,回过头瞪他一眼,叶简眨眨眼又说:“兄长小心。”
苏庭之抿唇正准备怼他两句,余光中看见顾温衍与徐策正往这儿来,他们身边还跟着一群附议的大臣,其中一个大臣眼尖,老远就与苏庭之对上了眼。
“苏大人,您怎么还没走呐?”沾了顾温衍的光,皇帝与他们单独商谈了江南赈灾的事,如今看见苏庭之,这位文官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
朝中大臣只知道苏顾两家有亲,却不知道兄弟两人也早已鱼水相融,还当两人争锋相对,恰此次关于江南冰雪之事两人再朝堂上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便也证实了大臣们的想法。
而此刻心知肚明的叶简的徐策默默退开,各自回家陪媳妇儿去了。
苏庭之故意对顾温衍视而不见,对那群大臣道:“与叶大人闲聊了几句,没想到各位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知与圣上商谈的如何啊?”
方才最先与苏庭之打招呼的大臣笑道:“圣上对顾大人的提议,那是十分的赞赏啊,已经让人着手准备除冰的事宜了。”
“哦,是么,那很好啊。”苏庭之这才看了眼顾温衍。
那人站在一群大臣中间,眼睛只盯着自己,苏庭之哼了声,转头往自家马车走。
身后传来一道极快的脚步,不等他上马车,那人就追上了他。
“今日未骑马,容修带我一起回吧。”顾温衍边说边手脚迅速的上了马车。
苏庭之的表字鲜少有人知道,众大臣一脸懵的看着顾温衍坐上马车,还掀开帘子,用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央求苏庭之:“容修我错了,以后你说一我绝不说二可好?”
“滚下来。”苏庭之看着他没皮没脸的样子一阵头疼,这么多人,是要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吗?
顾温衍不肯,摇摇头去拉他的手:“上车吧,怪冷的,回家给你煮粥喝。”
苏庭之瞪着他不动,顾温衍垂眸想了下,用商量的语气说:“要不然,今夜我先暖被窝……”
“住口。”苏庭之瞬间从脖子红到脸,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往马车里钻。
马车疾驰而去,徒留一群大臣在风中凌乱,不说关系不好吗,不是说势不两立吗,照这么看,是会为了对方与别人势不两立吧。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文官一脸哀怨,突然觉得自己抱错了大腿站错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