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班纪事》铜钱儿狮

3、第 3 章 第二天早

　　第二天早读的时候许丞看见邹渝的黑眼圈吓了一跳，“都督，您这是身体欠安？”
　　“是啊，昨夜拜读八千女鬼入戏太深，不可自拔。”邹渝虚弱的摇摇头，“这江山就交给你们了，我怕是不日就要驾鹤西去了。”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去去去，死一边去。”回顾掐住邹渝的脖子追问：“说，昨天晚上和哪个小妖精鬼混去了？”
　　“我昨晚放学后，看见他和卖煎饼果子的大妈窃窃私语。”贺文君举手打小报告。
　　“冤枉啊！我那是让她给我多加香肠不要葱！”邹渝举手做投降状。
　　回顾狐疑，沉吟：“那阿姨倒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许丞扶了扶小眼镜，火上浇油：“难道都督要为了江山牺牲色相？以后帐中的伙食全靠都督了。”
　　“女侠住手，明月臣可以给我作证！昨天我就在他后面买的煎饼果子！”邹渝垂死挣扎。
　　几双眼睛一起看向明月臣。
　　明月臣听见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一副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迷茫样子。
　　“不是吧哥们儿，我昨天就在你后面，你没注意到我？”邹渝十分受打击。
　　正在这时，班长贺思蕊走来，和明月臣轻声道：“你的教科书和练习册都到了，大梅让你去办公室拿，太沉了你和邹渝一起去吧。”

　　“好好好，我和他一起去。”邹渝赶紧挣脱回顾，一边催着明月臣赶紧走一边和贺思蕊说：“对了班长，回来问你点事儿。”
　　“好。”贺思蕊看着邹渝，文静的抿抿嘴。
　　回顾见此，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小声和贺文君说：“能不能管管你妹妹啊，年级第一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贺文君挠了挠头笑着说：“放心吧女王，就都督的家境我等平民高攀不上，你俩天长地久好吧。”
　　“这还差不多。”回顾琢磨，邹渝要问贺思蕊什么事啊。
　　走廊上，明月臣和邹渝一人托着一摞书往回走。
　　“谢谢。”明月臣目视前方。
　　“小事儿嘛。”邹渝用余光瞄了眼四平八稳端着书的明月臣，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也很轻松，问：“你从哪里转来？”
　　“ｂ市实验中学。”
　　邹渝想起回顾的话，纳闷道：“你之前不会是理科班的吧？”
　　明月臣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
　　“不会吧？真是啊？为什么转学啊？b市实验中学典型的贵族学校啊，而且都高三了，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也太冒险了，你不会是听了哪个傻叉说文科只是需要死记硬背吧？”邹渝表示很不可思议。
　　“不是，是我……是我家里出了点事。”
　　邹渝见明月臣不愿多说什么，也不继续追问，点了点头在心里感叹，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想起来自己家的糟心事儿，不禁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惺惺相惜。转移话题问道：“昨天我就跟在你屁股后买的煎饼果子，你真没看见我啊？”
　　见明月臣摇了摇头，邹渝很是郁闷：“不会吧，我的脸有这么大众么？我可是号称玉面小蛟龙的，你好好看看我的脸。”
　　邹渝两三步快走到明月臣面前让明月臣看他，等到明月臣真的定眼看他一会儿，他倒马上不自在了，主要是那双眼睛太亮了，“得了得了，怪吓人的，像探灯一样。你从理转文，政史地肯定不行，有什么不会不懂的可以问我，我除了数学不行，别的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明月臣露出一个浅笑，“好，多谢。”
　　等两人回到座位上，回顾马上凑上来，“说，你要和贺思蕊说什么？”
　　“噢，你不说我都忘了。”邹渝立马转头喊：“班长！申请住宿的表格还有没有？给我一张！”
　　贺思蕊闻言在书包里翻了起来。
　　回顾不可思议：“你怎么想的？你要住校？”
　　许丞转过头来，“不是吧，都督要来体验民情啦？可喜可贺。”
　　贺文君也大声嚷嚷：“行啊都督，我们宿舍正好刚搬走了一个上一届的高三生空出一个床铺呢，你来和我们住吧。”
　　许丞也点头，“对啊，我，文君，还有韩策，都咱班的，你来了更热闹，哎！老韩，都督也要来住校！”
　　“哎？真的假的？”韩策一边补作业一边喊：“那不错啊！以后可以在宿舍打麻将！”韩策是美术特长生，出去写生了一个礼拜回来欠下好多作业，正马不停蹄开始补。
　　明月臣正检查新书，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边上，抬头看是贺思蕊拿了一张表格。
　　“还剩几张，你拿去填一下，下午就可以批，你想什么时候搬。”
　　“我今晚就要住进去。”邹渝借过表格，冲贺思蕊笑：“谢谢啊美女班长，你可帮我大忙了。”
　　贺思蕊脸红的摆摆手，回顾瞪了一眼她，问邹渝：“为什么突然决定住校？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你都没告诉我？”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见自己好朋友被瞪，陈娇马上站出来替好友说话：“再说了，人家邹渝住校关你什么事，管的倒宽。”
　　“你！”回顾不乐意，正要站起来开战，上课铃响了起来。
　　大梅一进来就宣布了个重磅：“下个礼拜月考，你们都好好准备啊，都别给我丢人，人家隔壁班的前几名不输给你们，如果你们考的不好，很有可能把你们调到隔壁二班。”
　　众学生哀嚎一片，邹渝在填写住宿报名表。
　　回顾气的一整节英语课没和邹渝说话，邹渝见哄不好她，便干脆和贺文君传起了纸条。
　　贺文君：怎么突然想住校了，这么急，你要下晚自习再去搬家吗？
　　邹渝：节约时间冲刺大学嘛，再说了也没什么搬的，那点东西买新的就好了。
　　贺文君：羡慕，有钱任性啊嘟嘟。
　　邹渝：别叫我嘟嘟！
　　这边明月臣也苦恼，下个礼拜月考，他还不知道这边的考试难度是什么样的，自己在b市做天之骄子惯了，自尊心不允许他失败，看来这几天要突击政史地了，可书都是新的，都不知道怎么划重点。
　　明月臣看了看旁边传纸条的邹渝，清了清嗓，刚要说话，邹渝便凑过头来小声说：“下礼拜考试慌不慌？”
　　明月臣看他像做贼一样有点好笑，只见邹渝偷偷摸摸拿过来几本书。“嘘，葵花宝典，我见你骨骼轻奇才卖给你的，少侠，欲练此功，你懂的。”
　　邹渝在那挤眉弄眼，明月臣接过来翻看，是政史地的笔记，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划了重点，邹渝的字和他脸蛋一样干净，并没有什么视觉污染，看起来一目了然。
　　“都借我了，你怎么复习？”
　　“嗨，这三科我是稳的，放心。我就突击数学就行了。”邹渝又在那假装听课，一边点头一边小声回答明月臣。
　　“谢谢了。”明月臣收起三本笔记。
　　“你今天都说了好多谢谢，不用这么客气哥们儿。”
　　英语老师百丽新，是个和大梅一样年纪的女性，爱称老白，老白在台上讲完一套英语卷子，轻描淡写道：“对了，咱们这个月底啊，有个省英语竞赛，咱们年级有五个名额，就是下个礼拜月考英语单科成绩前五名，大家都加油啊，为校争光！”
　　见大家没什么反应，老白又道：“有奖励的，这次不是个人赛，是团体赛，有几个项目，英语配音啦，舞台表演啦，第一名好像奖励两万元吧。”
　　班级一下子炸开了锅!两万！连贺文君都莫名激动起来。平均一个人就可以得到四千块钱！
　　英语课代表许丞已经开始计划这钱该怎么花了。贺文君偷偷看了一眼许丞列的清单，最下面有一行小字：请陈娇吃一顿肯德基。
　　贺文君自觉抓住了许丞的小辫子，笑的像一只偷腥的猫。
　　下课后，邹渝把表格交给了贺思蕊，回顾看他那么坚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下决心，如果邹渝这次不先把自己哄开心，就和他分手！对，分手，而且以后再不借他数学五三！。
　　明月臣利用这课间休息十五分钟，去楼下的便利店一通扫荡，上来给邹渝两大袋子，差点弄乱邹渝精心设计的发型。
　　邹渝看着这两大包十分不解，“这，这什么？”
　　明月臣跑的太急，还有些微喘：“葵花宝典的书费。”
　　前排贺文君闻言转头问：“什么典？”
　　邹渝打开两大包，发现全是一些零食饮料，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小甜点。不是吧，这不是傻小子追姑娘那一套嘛，邹渝心里暗笑，觉得明月臣可能是不太爱欠别人人情的那种人。
　　“这么多啊，破费破费，这样吧，”邹渝站起来高声道：“同志们同志们！明月臣请客！改善伙食啦！”邹渝高举两大袋零食。
　　“哇塞！明月臣你怎么这么好啊！”
　　“男神！你已经成功占据都督在我们军营的地位啦！”
　　“嗨，我之前看你那高冷样都不敢和你说话，原来是个大暖男！”
　　贺文君在众学生上来一抢而光前眼疾手快给自己掏出来两大盒薯片，像个仓鼠一样塞的满嘴都是，一边叨咕：“好兄弟！以后就是好兄弟！”
　　明月臣躲开贺文君喷出来的薯片渣渣，面对大家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他并不习惯和别人打成一片，所以这个笑显得有些怪异，好在大家注意力都放在零食上，没人看见。
　　邹渝拿着一盒甜点碰了碰还在生闷气的回顾，“呐，知道你爱吃这个，我特意给你留的。”
　　回顾看着微笑的邹渝，士气陡然瓦解，算了，她想。
　　回顾接过甜品，还瞪了邹渝一眼，两人算是和好了。
　　明月臣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心里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就连自己也弄不明白的不自在，他并不是小心眼的人，但他给邹渝的“宝典费”并不太想分给别人。他的脑子里好像飞出来两个小人，一边挥着翅膀说：“这算什么？宝典的人情我算是还了吗？还有，我其实不太需要融入这个集体，反正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大家就各奔东西，谁要邹渝多管闲事，烦人。”另一个却说：“邹渝肯定知道我的心意了，他对我也挺好的。”
　　两个小人架打的不相上下，明月臣心里那股不上不下的气让他难受，最后他自作主张把这点不自在归结于看不得邹渝和回顾早恋。
　　邹渝坐在明月臣和回顾中间，并不知道这两人肚子里的小九九，他正在筹划晚上就住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