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班纪事》铜钱儿狮

4、第 4 章 贺思蕊重

　　贺思蕊重视邹渝，事情办得很快，表格不到下午就批了下来，大梅还特意找了邹渝一趟，拿着几张年级排行榜单对邹渝说：“你这时候选择住校其实也挺好，我看了你上学期最后几次的排名，就差一个数学，你住校的话能节约不少时间呢，高三了，时间是最宝贵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分能拉开不少人呢，你就把节约出来的时间都放在数学上，要是能提高五十分，那你上b大就稳了。”
　　邹渝诚恳道：“嗯，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之前没住过寝室，我妈妈比较担心我，不太愿意让我住校。”
　　大梅马上说：“咱们学校住宿环境不错，上床下桌还有独立卫浴和空调，而且我看宿舍名单都是咱班学生，我来和你妈妈说，放心，你只要负责学习就行。”
　　教文科小班数学的是一个返聘的老头，姓吴，也在旁边插嘴道：“邹渝啊，你这数学能提个三十分，那我都谢天谢地了。”
　　老师们都笑起来，邹渝自己也跟着笑。
　　其实邹渝初中的时候数学学的很好，他之所以现在数学差，也并不是网上那种调侃“上初中数学课的时候掉了一根笔，捡起来之后就跟不上了”而是初二的时候，差不多被耽误了一年。
　　初二的时候他们班换了一位新的数学老师，名字他现在还记得，叫孙斌，学生都开玩笑叫他孙文武，最后更是叫他孙子。这老师来了三天后敏锐的学生都发现这个老师好欺负，他没有一点教师的威严，一个大男人，能被毛头小子给欺负哭，而一个学生有了这样的“成就感”，成千上万的学生都跃跃欲试，往教科书里夹死老鼠，大夏天的往他脖领里扔烟头，往茶杯里吐痰……这些事情数不胜数。大家都把这些事情当作谈资。
　　邹渝当然没做过这些，也很可怜孙斌，但是这个世界上可怜大概是最没用的东西，他甚至不敢站出来阻止什么，因为那样会变得不合群，学生们欺负起人来花样比大人多多了，他无能为力，只是在平安夜的时候送了孙老师一个平安果，他惊讶的发现这个大男人居然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礼物感动，哭的不像样。
　　后来他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资料的时候，听见老师们八卦孙斌，才知道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老婆给他带了绿帽子，最开始还偷偷摸摸的，后来被他堵到一次竟然变得变本加厉起来，把他存款都偷走给情夫买了车，见他一无所有后毅然决然离开。女儿还小不懂事天天吵着要妈妈，老母亲病重因为没钱只好出院回家，没几天也死了。
　　生活重担完全压垮了他，是啊，一个初中老师一个月有几个工资，有什么能耐？
　　但就这样被一段失败的婚姻打倒，别人可能是不懂，邹渝却明白。
　　因为他也亲眼目睹温柔的妈妈是怎样红着眼一步步变成只知道大声吵架的女人的。
　　孙斌只教了他一年就因为受够了学生欺负走了，邹渝的数学成绩却落了下来，之后楚晴花了大把钱请家教，就是没用，也是怪事儿。
　　“对了邹渝，”地理老师叫住他，拿出来一摞书：“这是我闺女的政治，地理还有历史书，她刚高考完，考的还不错。你帮着拿回去给明月臣，我听说他之前是理科生，学起来肯定吃力，上面都划好重点了。”
　　地理老师年过四十，头上就隐隐有些秃了，大家私底下起外号叫他老秃头。哎，中年男子的通病啊。
　　“对啊。”大梅也纳闷：“你说家长怎么想的啊，高三了转学就很让人费解了，居然还是从理转文，这家长心多大啊。”
　　邹渝去接过书还笑着对老秃头说：“您真偏心，我们之前说要拜读文文姐的书您都嫌麻烦不肯，现在免费送他了。”
　　老秃头笑着说：“我回头把她数学书找出来给你行了吧。”
　　邹渝吓的赶紧跑。
　　总之这件事就交给大梅了，邹渝满意的离开办公室往班级走，下楼梯的时候几个女生一边打闹一边往上走，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邹渝，怀里的几本书也掉在地上。
　　邹渝捡起书抬头的时候愣了一下，那女孩也看着他没说话。
　　片刻邹渝笑着说：“小心点。”
　　邹渝走后，旁边的几个女生见女孩还看着邹渝的背影，都调侃：“干嘛呢希希，一见钟情啊？”
　　姬存希笑着问：“你们觉得他帅吗？”
　　“挺帅啊，还挺温柔。那是邹渝吧，小班的。”其中一个女生说。
　　“听说他们班最近又转来一个学生，超帅的，哎，小班水土就是好，一共没几个男生，长得都好，不像咱们班，歪瓜裂枣的。”另一个女生也有点羡慕，用手肘撞了一下姬存希：“哎，我们是没有希望了，你可以去啊，这次月考之后你说不定就能去小班了。”
　　姬存希笑着垂下眼，但愿吧，她心里想。
　　邹渝回班级后，把书放在明月臣桌子上，咚咚敲了两声。
　　明月臣不明所以。
　　邹渝笑着说：“有我的葵花宝典加上上一届冠军的法力加持，您想不一飞冲天都难啊，那，老秃头闺女的书，上面可都是干货，他老人家让我给你的。”
　　明月臣心里有些高兴，但他一直不善于表达，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开始争吵起来，其中一个说，这老师凭什么对我那么好，我能还回去什么。另一个说，不然问问邹渝。
　　明月臣拿着书开口：“要不然我……”
　　邹渝笑着打断：“你什么？难道你还想送老秃头两大袋啊？打住行吗臣哥，他老人家有轻微糖尿病，不能吃零食。”
　　邹渝坐下来翻书，好奇明月臣怎么没动静了，扭头一看，好家伙，这厮一副思考除了两大袋还能送什么的样子，弄不好要直接送卡。
　　真是理科生了，邹渝心想，死脑筋。
　　“不是吧臣哥，你见不得别人对你好啊，想回报不用送别的，送成绩就行，咱们班的老师们就喜欢这个，马上月考了，加油哦。”
　　“嗯。”明月臣点头。
　　不知道大梅怎么和楚晴说的，邹渝不一会儿就收到了楚晴的信息，同意了他住校，并且说今天下午就把他东西搬过来，还往卡里打了不少钱，让邹渝不要亏待自己。
　　“哇，你偷偷玩手机，我要去告诉大梅。”回顾小声说。
　　“从小你就爱打小报告，怎么这毛病还没改。”
　　优秀的小班不允许存在手机这样让人玩物丧志的东西，见一个没收一个，大家都偷偷摸摸的不让老师有机会。
　　邹渝想了想，给楚晴回：知道了，谢谢妈妈。
　　上数学课的时候，邹渝照例脑子昏昏沉沉的，手下的笔在纸上差不多勾勒出一副清明上河图。头也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明月臣余光看见邹渝这样特别像咕咕困的时候，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邹渝前面的贺文君一个虎背往后靠过来，直接把邹渝吓醒。
　　邹渝无聊，左边看看，明月臣在背政治，右边看看，回顾在整理地理错题。邹渝想，是不是自己小睡一会儿没什么，刚把眼闭上一会，老吴的粉笔头又精准的落在桌子上。
　　“困了的同学可以站起来精神精神，不困了再坐下。”老吴用手指了指邹渝。
　　邹渝无奈，站着听了一节课。
　　好不容易等到下了课，邹渝就好像一条又困又累的沙皮狗一样倒下了。
　　回顾笑骂：“活该。”
　　“邹渝，给你宿舍钥匙。”贺思蕊把钥匙递过来，“你今天晚上就可以住了。”
　　“哇靠！牛逼啊都督，这效率！”贺文君炸了：“今晚我们必须为你的到来庆祝一番！”
　　回顾翻了个白眼：“住校有什么好庆祝的。”
　　“男人的快乐，你不懂了吧。”贺文君挠了挠头：“咱们下了晚自习回去吃火锅吧，再弄箱子啤酒。”
　　“好，我也想吃火锅。”许丞凑过来小声嘘嘘：“我有电磁炉和小锅。”
　　邹渝不理解：“在宿舍吃火锅？宿管大爷让吗？”
　　“那有什么办法，在外面吃完回来宿舍门早锁了，有门禁的，咱们偷偷摸摸不让发现不就得了。”韩策也兴致勃勃，“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今晚必须把都督喝倒。”
　　“滚蛋啊，谁趴下还不一定呢。那行吧，下晚自习后我去买食材，你们一人揣几瓶酒，咱们分开走，目标小。”邹渝说：“别被抓到啊，我可不想第一天住宿就被扣分”
　　“放心吧。”
　　明月臣看着他们几个发了会呆，片刻后像是鄙视自己一样在心里哼了一声继续背起政治题。
　　离月考就剩三天，时间紧迫。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贺文君和韩策像两只大马猴一样窜出去，许丞稳重一点，边收拾书包边和邹渝说：“十一点二十就门禁了，你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从校后门进来快一点，快去快回啊。”
　　回到家的明月臣照例先给咕咕倒上狗粮，看着咕咕吃的开心，明月臣有点好奇，“有这么好吃吗？”
　　咕咕摇摇尾巴，侧身让出半个狗盆让明月臣自取，明月臣捏起一粒狗粮小心翼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细品了一下没什么特别味道。
　　“咕咕，你想不想吃火锅？”明月臣摸了会咕咕突然问。
　　咕咕听到火锅两个字果然停止了机器般的进食，抬头谄媚的对着明月臣吭叽。
　　“你也想吃是吧，来，我们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明月臣三两步去打开冰箱。
　　三根黄瓜，一个洋葱，半瓶牛奶。
　　很好，一样和火锅沾边的都没有。明月臣思索片刻，决定去楼下超市购物。
　　宿舍这边贺文君，许丞和韩策三人已经偷偷摸摸把小锅支起来了，也把啤酒摆起来了，韩策一边起瓶酒一边说：“看明天谁起不来上早自习，谁就是孙子哈。”
　　“who怕who啊，我的酒量是这个。”贺文君伸出一根手指，“知道什么意思吗？一直喝！”
　　许丞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纳闷：“奇怪啊，都督怎么还没回来？总不能找不到宿舍楼迷路了吧？”
　　邹渝并没有迷路，他被五个小混混给堵在学校后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