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班纪事》铜钱儿狮

2、第 2 章 贺文君

　　贺文君，邹渝，明月臣三人站在走廊边，老杨在旁边语重心长道：“你们可是文科小班的学生啊，明年高考升学率有一部分重担是压在你们身上的，都什么关键的时刻了还不认真学习？还有时间耍？”
　　贺文君嘴碎，一会儿不说话能憋死，早就是走廊常客了，当即就表明：“主任我知道错了。”
　　邹渝紧随其后，“主任我回去肯定好好读书，先把数学的五三作业做完。”
　　老杨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两个学生，微微点了点头，心想，还是好学生，有救。于是把目光转向明月臣等着他表态。
　　明月臣看了看老杨秃成了地中海的脑袋，嘴紧的像个不开瓢的葫芦。
　　真没眼力见啊，邹渝想，不机灵，学习估计也不怎么样，应该是家里托关系进的小班，白长一张能看的脸。
　　老杨等了半天没等来想要的，当即有点恼羞成怒，正要教训，就听邹渝道：“主任，这是我们班今天刚转来的学生，不懂咱们的规矩，我回去好好和他说。”
　　邹渝情绪管理一流，就算心里骂妈的，嘴上说好的，别人也不会看出什么，而且他这张脸很吃香，是中老年妇女以及男士都比较偏爱的孩子长相。
　　老杨得了台阶，嘴上又训了几句就走了，没有提扣分的事，只让他们自己站够二十分钟。
　　明月臣在老杨转身后多一秒都没多呆也面无表情的转身回班级了。
　　回顾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发现只有明月臣一个人回来，咬着笔尖若有所思。
　　“嘿，这人也太拽了吧，你刚刚帮他干嘛？就应该让老杨扣他分，扣死他算了。”贺文君忿忿不平。
　　邹渝正为刚刚发现明月臣比他高了小半头的事情暗自懊恼，随意回答：“可能这就是脸好而带来的优越感吧，不想和你这样的莽汉站在一起。”
　　贺文君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啊照：“我觉得我长得还蛮帅啊。”
　　邹渝恶寒：“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随身带着小镜子？”
　　贺文君：“不是啦，这是为了我可以随时观察坐在我斜后的贺思蕊，我妈说这丫头最近不太对劲，据我多日观察，她可能少女怀春看上你这败类了，她总往你这边看。”
　　邹渝：“是吗，那你还挺有想法，不过就本人的才学和样貌，少女怀春后第一人选是我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贺文君低声吼道：“滚啊，你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球，自恋的可以。不过还好你有回顾了，估计贺思蕊也就一段时间脑热，我们家的希望可都在她身上，指着她上Q大呢。”
　　邹渝笑道：“稳了稳了，她每次都是总榜第一，这脑子让我们怀疑你们真的在一个娘胎里呆过。”
　　贺文君有些得意：“你懂什么，我无私奉献把养分都给她啦。不过话说回来，你和回顾是暑假才确定的关系吧，你喜欢她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把邹渝问住了，喜欢回顾吗，喜欢她什么。
　　回顾好像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如果有一个人很了解自己，那无疑是回顾。
　　贺文君见邹渝不答话，以为他不好意思说，也没追问，自言自语道：“回顾长得漂亮，就是性格太强势了，有你苦吃哈哈哈。我还是喜欢隔壁平行班姬存希那样的。”
　　邹渝回过神来：“回去吧，我站累了。”
　　贺文君紧随其后，二人回到班级，众学生喔的起哄，贺文君不要脸的笑着摆手，假装是凯旋归来的将军。
　　邹渝坐下后轻声叹了口气，转头对明月臣说：“呃，哥们儿，刚刚真的不好意思哈。”
　　明月臣面无表情：“没事。”
　　“好面瘫啊。”回顾转着笔，一手托着下巴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俩一起站了走廊一回就能产生非一般的革命友谊呢，看来不是这样呀。”
　　邹渝故意恶狠狠：“闭嘴，把数学五三交出来饶你不死。”
　　接下来的时间，邹渝没有再和明月臣说话，和回顾一起做了几道数学大题，再整理了历史笔记，抬起头准备活动一下的时候，已经响起了放学的铃声。
　　明月臣走出校门的时候，外面的小摊贩已经支起了摊位。“煎饼果子”“炒米粉”等不同口音的叫卖让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烟火气。
　　明月臣要了个煎饼果子慢慢往家走，站在门口的时候他没有马上开门，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果然听见里面稀稀疏疏的声音。
　　明月臣笑了笑打开门，一只小狗直往他腿上扑，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我回来啦咕咕。”明月臣弯下腰抱起小狗，“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咕咕，也就是那只中华田园犬闻到了煎饼果子味儿，也不爱搭理明月臣的话，鼻子使劲儿往袋子里凑。
　　“你也太势利了吧。”明月臣放下咕咕，打开煎饼果子的袋子，自己先咬了一大口，故意吧唧嘴。咕咕见煎饼果子居然没有自己的份，跑向自己的小屋把狗盆叼了出来使劲甩在明月臣脚下，意思是你看着办。
　　明月臣笑着把里面的火腿扒出来给咕咕，“今天我过的不太开心，你知道我转学了吧。”
　　他看着咕咕吃的开心，轻声说道：“数语英还好，政史地根本听不明白呀，你说我怎么办呢。”
　　咕咕抽空拱了拱他的手，明月臣摸了摸咕咕的头，起身去给手机充电。
　　刚开机一条短信便进来了，一个未知号码。
　　“你逃了？我让你生不如死。”
　　明月臣皱了皱眉，回问：“你是谁？”
　　对方再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明月臣虽然不觉得是整蛊短信，但不知道对面是哪个人。因此没有再理会，坐下来学习。
　　另一头的邹渝也在学习，不过修的是邪魔外道，只见他捧着一本小黄书读的津津有味，此书名为《八千女鬼乱世情》，具体就是魏忠贤和客氏那点事儿，最开始为许丞所有，经过全班男生的拜读，传到邹渝这儿书页已然泛黄。
　　邹渝看了一会儿抬头看表，突然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于是自我谴责，都高三了还这么不务正业啧啧啧，赶紧拿出一套数学卷子做样子，满分150的卷子邹渝平时也就考个五六十分，这还是发挥稳定，如果题面稍稍有难度，那就是二三十分了，可以说邹渝偏科的厉害。
　　邹渝先是把自己会的选择题前六道做好，后六道基本AAbbcc了，填空也只会前两个，后两个空着，大题后两道只写一个解字，就这做完邹渝已经有点厌烦了。
　　术业有专攻，邹渝想，这辈子数学不好的人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于是把数学卷子撂在一边，又拿出来一套英语开始奋笔疾书。
　　邹渝的英语语感非常好，因此一套卷子40分钟基本搞定，最后写英语作文的时候，他一边写一边抽空看了眼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不由得有些纳闷怎么父母还没有回来，有点害怕。
　　他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回家晚很正常，邹渝从小胆子就小，家里没人的时候要把从里到外的灯都开着才有点安全感，这个秘密回顾也不知道。
　　正想着，邹渝听到门响的声音，邹东城和楚晴的争吵声也随之传来。
　　楚晴骂出了哭腔：“邹东城你不要脸！你在外面有狐狸精这么多年了我睁一眼闭一眼没管你，你知道我在那群太太圈里谁背后不笑话我？我熬了这么多年，狐狸精遭报应要死了！哈哈哈！她要死了！你还要把那个贱种接到家里，我死也不让！”
　　邹渝听到这苦笑了一下，又来了，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果然听到邹东城低声吼道：“我有什么办法？那孩子今年也高三了，多重要的一年，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算我求你了。”
　　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应该是楚晴砸了什么东西，“邹东城，我当年嫁给你的时候，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你都是靠我们楚家！你有钱了倒是出去找女人了，我告诉你，那女人死了就死了，孩子不可能进门，高三怎么了？你亲儿子也高三了，怎么不见你关心？那女人贱成那样，孩子是不是你的都不一定，你装什么好人？”
　　邹东城也提高了嗓门：“她都要死了，你就可怜可怜那孩子不行吗？她家没人了！除了我！我要是不管我还是个男人吗？”
　　邹渝听到这已经没有兴趣听下去了，他回到床边坐下，心里尖酸的想，大人的世界好虚伪啊，都骂成这样了，在外面还要装成恩爱夫妻，有点好笑。
　　邹渝笑出了声，突然站起来去打开门，果然看到楼下一地碎玻璃。
　　门外的两口子见邹渝出来都禁了声，楚晴抹了抹泪道：“怎么还没睡？饿不饿，妈妈给你做夜宵去，你高阿姨最近家里有事不能干了，妈妈过几天再雇一个保姆。”
　　邹渝笑了笑，下楼去冰箱给自己拿了可乐。“不吃了，我晚上吃了煎饼果子。再说了就算睡觉了也会被你们俩吵醒吧，妈，我早就和你说嘛，这事儿一开始你就应该让爸把那个女人接进门，咱俩搬出去，这样柴米油盐的摧残，再加上日久天长新鲜感不再，朱砂痣也变成蚊子血了，哪像现在，人要死了，活人哪能比得过死人？”
　　邹东城坐在椅子上，眼圈也有些发红，“兔崽子，你小孩子懂什么？别掺合！”
　　“爸，这事儿本来你就做得不地道嘛。”邹渝抿了口可乐继续道：“我是决定了，明天开始我就去住校了，这家我现在不太想住，把战场让给你们啦。妈，其实我建议你把那个孩子接进来，你们俩天天吵架肯定会影响人家学习，这样你也算大仇得报了哈，我去睡了，晚安。”
　　“不行！妈妈不让你去住校！”楚晴疯了一样吼：“邹东城你还是人吗？你让你亲儿子给那个贱种挪地方？我和你拼了！”
　　楚晴往邹东城身上扑，手指甲往脸上挠，邹东城一边躲一边接着骂，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话，邹渝看够了这样的闹剧，转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