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周二七

3、第3章

　　陆玲玲和其他人不一样，父母早早地去世了，是爷爷将她带大，养得半点不像个女孩子，再加上脸上生来有印记，没有几个同龄的女孩子愿意搭理她，剩下一些称得上善意的目光又总是复杂的，同情与憎恶并存，看得她浑身难受。
　　这原本也没什么，不就是不好看吗？也没碍着谁。
　　只是孤单了些。
　　但她也不爱和其他人打交道，总是一个人往偏僻的角落钻，然后对着空空荡荡的地皮聊天，还聊得有来有回，路过的人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自言自语，被吓得够呛，可次数多了，就见怪不怪了。
　　人人都只觉得她肯定是脑子有病，是个怪人。
　　又丑又疯癫，不是怪人是什么。
　　那么“这种人”怎么能被接纳呢。
　　或许是小孩子的善恶过于纯粹吧，善意和恶意都毫不加掩饰。
　　小时候的陆玲玲经常被其他小孩子追着打，有几个小萝卜头甚至学当地那些所谓的“大宗派”，装模作样地组了个“联盟”，约定好他们谁教训陆玲玲的本事和成果最厉害，谁就是这群小崽子的老大，还非常有心机地补了一条规定：按月计算“战果”排名。
　　这就意味着“联盟老大”这个位置是流动的，今日张姓萝卜头还是老大，明天说不准李姓小豆丁就上位成功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陆玲玲遭受的欺负将变本加厉。
　　陆玲玲也反抗过。
　　他们把陆玲玲辛辛苦苦收拾好的柴火扔到溪水中去，态度十分轻佻，自以为很帅气地一脚踢翻了陆玲玲的背篼，里面装着的几枚果子也咕噜噜滚了一地，为首的那个还追着果子碾，然后颇为嫌弃地拿枯草擦鞋子。
　　见状，陆玲玲气疯了，怒吼一声就朝兔崽子们扑了上去——果子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柴火是准备留着过冬的。
　　陆玲玲气势逼人，战斗力竟然十分不俗，虽然也受了点轻伤，但以一当三，成功地把前来寻衅的家伙打趴下了。那个之前还异常倨傲的小胖子，临跑时抽抽噎噎地冲她放狠话：你……你……你给我等着，我告我娘去！让她打死你！
　　那真是好可怕哦。
　　结果当晚那几个崽子的爹妈就找上门来了，跟她爷爷告状，七嘴八舌，气势汹汹，对着他们爷孙俩指指点点，说陆玲玲欺负他们家孩子，“看看！老不死的，你养的个什么东西！我家虎子的脑袋都被这个野丫头打出血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
　　老头起初还在认真解释，说他家玲玲不是这种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可紧接着这位虎子妈就开始哭号：“要是娃他爹还活着就好了！你们就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老头顿时说不出话了，树皮似的老脸爬满了愧疚，本就不灵活的嘴这下更是僵硬，张张合合许久也没憋出半个字来。
　　陆玲玲那时年龄并不大，不太能懂为什么爷爷非要让自己给那几个坏东西跪下道歉，她还是觉得很委屈，分明是他们先动手的，被踢翻的那几个果子是留着给爷爷的，却被那位英勇无比的虎子踩得稀巴烂。
　　为此，陆玲玲跟她爷爷闹了不少脾气，梗着脖子不想认错。
　　但，爷爷说是陆家理亏在前，她必须忍着。
　　一开始，陆玲玲不答应，什么样的理亏要她这么忍气吞声？是她爹娘刨了人家祖坟吗？知道真相后，她觉得要么还是忍吧。
　　她这边越退让，他们也跟着愈发嚣张。
　　最过分的一次，他们把陆玲玲骗到一处深坑里，把她关在里面整整一天，暮色渐起的时候才撤了上方的遮挡物。陆玲玲蹲在坑底，又冷又饿，等他们离开了才艰难地爬出来，撑着树枝一瘸一拐地回去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身体疼痛难忍，心更累。
　　……
　　小狐狸吃饱喝足之后，又躺在了厚实的棉被里，浑身骨头都酥酥麻麻的，舒服得不行。然后被陆玲玲一句“我能听懂你说的话”惊得连嗝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居然……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