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周二七

2、第 2 章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从教习课业的大长老那里听来的两族恩怨里，人是贪婪而凶恶的，有各式各样的武器，上面沾满了妖族的血，人族躺在妖族的尸体上醉生梦死。他们更虚伪，嘴上挂着仁义，求什么善恶之分，讲礼仪教化，说天下大同，可实际上却是不分善恶地将妖全部杀死。
　　虽然也没怎么用心地听长老讲课，但也在心里大致勾勒了一些关于人族的画面：
　　必然是面如恶鬼，身形山一样雄壮，喷一口气好似劈了个旱雷下来，目光似闪电，内有邪气，假惺惺的做派，笑里藏刀。
　　总之就是不如妖族直率可爱，不如妖族善良淳朴，反正哪儿哪儿都不如他们妖族。
　　可是……
　　“哟，有只狐狸崽子。”一双温暖柔软的手随即覆上了他的头顶，然后顺着毛用手指轻轻地刮他后背，又十分自然地去挠他下巴。动作十分熟练且自然，一看就是没少这么干。
　　小妖本该反抗的，但，这双手摸得他很舒服，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又累又饿，快晕过去了，没力气反抗。
　　不过摸了两下，这只小狐狸崽居然白眼一翻，彻底晕过去了。
　　“死了？”那人吓了一跳，将小狐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伤口，看他肚子仍在微微起伏，遂松了口气，把小崽子揣在怀里回家了。
　　小妖做了个梦。
　　自己一身是伤，跪坐在地上，抬头盯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大口大口的鲜血呕出来，四周是燃烧着 的野火，烟尘呛鼻，而自己被困在其中，无计可施，无处可逃。
　　那模糊的影子渐渐地变成了一团刺眼的白光，光越来越亮，他却越发悲伤越发愤怒，觉得气都喘不匀了。
　　小妖一个激灵，醒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人类的床上，那人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冻着了，在他身上堆了好大一团棉被，怕他踢被子，还搁了个瓷枕把被子压得严严实实的。
　　又闷又热，难怪梦里的自己都窒息了。
　　他艰难地伸腿想踹开被子，结果忧郁地发现自己没力气，正四条腿胡乱扑腾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是摸他的那个人。
　　小妖从棉被里探出头来，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有些诧异，居然是个雌性。
　　她左眼下方有块深黑色的胎记，树叶一般的模样，婴孩巴掌大小，面色倒是红润，只是这样反而衬得胎记有些可怖，唯一双眼睛清澈灵动，干净透亮的，小妖一见就心生好感。
　　然而这姑娘在家里披头散发的，发质也不算好，像个大松鼠尾巴在她后脑勺炸开了，裙子被她揪起来扎在了腰上，露出一双桀骜不驯的大脚来，也不好好穿鞋，就这么套在脚上，走起路来踢踢踏踏的。
　　该雌性名为陆玲玲，乃是当地土著一枚，说起来在此地还颇有些名气。
　　陆玲玲端着一碗粘稠的小米粥走过来，热气和香气一起扑了小妖一脸，随即小妖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一声美妙的长吟。
　　这本不该是一只狐狸能发出的声响。
　　太丢脸了。
　　小妖尴尬得只往被子里钻，可那烦人的咕咕声却仿佛被谁施了什么咒一样，任凭小妖怎么按肚子都不肯停。
　　陆玲玲这个缺了大德的，早就笑得丧心病狂了，一边张嘴“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边使劲儿扒拉被子，另一只手还稳稳当当地托着小碗。
　　小妖气不算小，然而眼前这个疯癫少女的力气更大。
　　徒劳挣扎的小狐狸被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想了想还是发出一声气愤的尖叫：“撒手！”
　　陆玲玲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碗，笑吟吟地说：“不饿吗？”
　　小妖快饿死了。
　　算了，这尊严，不要也罢。
　　一碗接着一碗，整整一锅粥都进了小妖的肚子。
　　等他终于饱腹了之后，躺在陆玲玲的床上，两只前爪搭在肚子上，哼哼唧唧地叫——没收住，吃撑了。
　　陆玲玲刚刚被这副吃相惊住了，一只小狐狸崽子居然吃出了一头老母猪进食的气势，这下看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忍不住凑过去把自己刚刚的感想分享给了小妖。
　　小妖听完这句不怀好意的比喻，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呸。
　　陆玲玲：真的。
　　小妖：呸！
　　陆玲玲：“我从不骗人。”
　　小妖顶嘴：“我又不是人。”
　　陆玲玲：“跟你说个秘密，我能听懂你说话哟。”
　　小妖：！

作者有话说

　　练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