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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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如约上演，街道昏暗摇摆的路灯照出脚下的一小片光明，在一片漆黑中挣出一丝微弱的光明。
破旧生锈的铁门在深深地旧巷子里腐朽生根，锈迹斑斑的铁上沾染着新鲜的血液，散发出阵阵血香。
“斯哈，哈，哈……”沉重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幽深的巷子里，声音里透着痛苦和绝望。
一个面色惨白浑身是血的男人瘫倒在地，身上的血透过单薄的布料流淌在地上，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怎么不跑了？接着跑啊！”一声轻笑划破夜的宁静，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踩在人的心上，一步一步扣人心弦。
“救……救命，救命啊！”男人痛苦地哀嚎着，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此时脚步声已经来到眼前，来人在男人面前蹲下，嘴角上扬，视线紧逼，无声地笑着。
这个夜，注定很漫长。
三个月后。
地铁里，年轻女孩时不时地偷看扶着把手的男人，现在长得帅的男生有很多种，鲜肉型、大叔型、狼狗型、奶狗型，各色男男女女迎合时代的口味涂脂抹粉，精雕细琢，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
女孩又偷偷打量男人一眼，男人的身材比例很好，典型的“黄金比例”，皮肤透着病态的白皙，仿佛能看见每一根血管，他的睫毛很长，一眨一眨地能透过镜片扑进人心里去。
女孩偷偷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心里暗暗得意，旁边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女生抬头向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顿了顿又低下头去。
“小姑娘，偷看可以，偷拍可不行哦。”孟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着面红耳赤的女孩微微一笑。
“我删我删，对不起！”女孩当机立断地删掉照片。
“没关系的，手机里留着男人的照片喜欢你的人会难过哦。”孟唯在女孩的满眼爱慕中下了地铁。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孟唯的表情如寒冰般冷漠。
宽阔明朗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案卷，永远散不去的蓝色烟雾弥漫每一处角落，孟唯推了推眼镜，并未流露任何不悦。
“孟唯啊，”肖国勇斜倚着吐出一口烟雾，微眯着眼睛打量孟唯，孟唯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西装裤，袖口挽起，典型的职场穿着，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孟唯这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也来了有些日子了，李局呢，看你能力不错，想让你从局里找些人带带，咱们局里的人，说白了就是些莽夫，只知道武力解决，像这些心理方面的一窍不通，我也知道你们这行挺忙的，你看看你有没有时间和精力。”肖国勇嘲讽道。
“当然有时间，只要是肖副局开口，孟某怎么会没时间，医院那边上午去就可以，副局，人是不是可以我自己选？”
“当然了，你看谁顺眼就选谁。”肖国勇将烟头熄灭，丝毫不在乎孟唯的恭维，随手抓起手边的案卷看了起来，逐客之意明显，孟唯也不多费口舌，自顾自的去挑人。
肖国勇这人狂妄自大，脾气暴躁，向来不把孟唯这个“走后门”的心理学家放在眼里。在他眼里，孟唯不过就是个凑人头的工具，偏偏他们的一把手很看好孟唯，说这小子很有能耐，很有前途，他就想不明白了，天天琢磨人心思的能有什么能耐。
肖国勇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孟唯这张牌看来会有很多人惦记。
孟唯有洁癖，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他的私人领域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所以他每次站在市局都是需要很大忍耐力的。
全世界的公安局里的味道都是一样的，烟味、廉价快餐味、汗臭味、咖啡味，看得见看不见的细菌弥漫每个角落，冲进每个人的细胞。
孟唯勉强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站着，嘈杂喧嚣声顿时消失了，一道道目光从堆积如山的案卷中投过来，孟唯在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开口道：“肖副让我找一个人带带，你们有谁想精进心理学吗？”孟唯微笑。
局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孟唯背景不一般，所有人都认为孟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毕竟来市局这几个月以来，孟唯这个人就像是来凑数的，可有可无，从不跟人交流，也没人见过他有什么本事。
“孟顾问，市局每天的大事小情多的做都做不完，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赵言，刑侦大队队长，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品着速溶咖啡。
孟唯微微低头，看见了背对他坐着的女生，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拿着的一本书，以至于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你盯着这张图超过了五分钟，是有哪里不对劲吗？”孟唯并不理会赵言，走到女生旁边，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女生的身上，被忽视的赵言莫名窝火。
“我就是感觉，这张照片哪里怪怪的……孟顾问好！”女生抬头对上孟唯的目光，顿时一惊，在地铁上看孟唯的那一眼，她便觉得一股麻意蹿上后脑，来局里报道后才知道他是市局的顾问，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见孟唯的感觉，她感觉孟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却又让人觉得害怕。
宋黎是第一天上班的小实习生，为人颇为机灵，但想在市局这滩深水里生存还是不够的。众人摸不透孟唯的脾气，生怕这个年仅25岁刚刚考入市局的小丫头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有后台的这位，刚上岗就丢了饭碗。
孟唯凑过来看女生的书，书上面印着彩色的图片，图片上是个赤身裸体身上画满图案的女人，与其说是图案，倒更像是刻上去的，那高低不平的沟壑中仿佛能看见肌肉组织纹理，纵横交错，甚是美观。
宋黎鼻子里充斥着孟唯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孟唯推了推眼镜直起身：“你的感觉很对，这张图片确实有点问题，赵队，看来市局要有大案子了。”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推开，“抱歉，各位，昨天搬家今天起来晚了！”来人大大咧咧地冲进会议室，打断了发言。
众人的目光从孟唯脸上移开，转向门口，一时间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把迟到当饭吃的刑侦副队苏御，脸上波涛不惊，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你他妈怎么不明天再来，苏御你这个月已经迟到16次了，再迟到下回请全局吃饭！孟顾问你继续。”说话的人是李学诚，市局的一把手，此时正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肖副坐李局旁边，脸色晦暗不明，阴晴不定。
苏御厚颜无耻地挤进老王的椅子里，老王身为法医，体态丰满，常年泡在解剖室里和尸体大眼瞪小眼，从来不运动，上个四楼都要歇两回，坐在市局狭小的椅子里本来就很局限，苏御这货一挤进来直接半个屁股坐在他腿上，他简直要骂娘了。
“怎么回事，今天孟顾问讲课啊？”苏御本想偷偷问老王，奈何嗓门太大，全会议室的人都听见了，老王扶额，市局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做刑侦副队长？
“苏副队，我们在说这个。”孟唯把书放到苏御面前，暗中观察他的表情。苏御接过书，立刻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看了起来，恨不得把他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粘上去。
苏御是个典型的兵痞子，高三的时候别人都在积极应战高考，唯独他，背上行李就去当了兵，把他那位位高权重的老父亲气了个半死，出了军营就进了市局，仅仅25岁就当上了刑侦大队的副队长，说没后台是不可能的，但是苏御也是有自己的实力的。
“这……”苏御猝不及防地对上孟唯的视线，“她死了？”
“说说为什么。”众人的视线集中到苏御身上。
“体态略微僵硬，肢体有点不协调，这个动作不具有美感而且奇怪，还有她身上的图案不是画的，是把皮肤划掉形成的图案。而且你们看这里，”苏御点了点女人的腹部，一块不起眼的红色斑点与图案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这些话孟唯五分钟前刚刚讲过一遍，当时的苏御正在飞奔而来的路上。
孟唯的眸子倒映出苏御的俊朗年轻的脸，与脑海里的面孔重叠交错，生出一段错乱虚假的记忆，似乎是梦做久了，有时候连孟唯都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孟唯在苏御的眼中看到了询问和疑惑，默默在心里赞赏了苏御一下，但并未表现出来。
“尸斑。”老王努力把自己的大腿从苏御的屁股下抽出来，赶紧翘成了二郎腿，生怕苏御的屁股再坐上来。
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内的血液缺乏动力而沿着血管网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一般呈现出来的暗红色到暗紫红色斑痕，这些斑痕开始是云雾状、条块状，最后逐渐形成片状，即为尸斑。
“看形状和状态应该是坠积期,也就是死亡2-4小时，而且尸斑出现在腹部，说明死者的死亡姿势可能是俯卧，而他身上的这些图案出血量少，没有生活反应，应该是死后创伤。”老王解释道，争取在众人心中树立一个高大威武的形象，奈何在市局，形象这种东西最不值钱。
“所以说摄影师在拍照的时候她死者就已经遇害了，那么拍照的人是不是有最大的嫌疑？”宋黎说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第一天上班就遇见了如此性质恶劣的凶杀案，也属实倒霉。
孟唯重新接过书，“很有可能，这本《人体艺术鉴赏》属于杂志类，模特应该都是与杂志社有合作的，可以从杂志社这边找死者信息，这本书是三个月以前发表的，看看有没有人报过人口失踪，至于摄影师，”孟唯指了指图片右下角，落款：暗生。“应该不会太费力。”
赵言站起来，请示过李局后安排任务：“我们分成三组，一组我带队，我负责查找尸源，确定死者身份；二组苏御，追踪一号嫌疑人；三组余悸，排查报案记录和失踪人口，调查照片来源，以上！”
“收到！”
“等一下，孟顾问有时间吗，能否协助破案？”肖副问孟唯。虽然是隐晦的询问，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其中暗藏的含义。
就在刚进入会议室时的众人对孟唯还是存在偏见和异议的，毕竟不可能有人能通过一张照片发现一起凶杀案，但经过孟唯有条不紊的分析以及苏御和老王的确认后，人们对孟唯的评价渐渐从衣冠楚楚的纨绔子弟转变为深藏不露的真材实料。
在见识过孟唯的能力后，所有人都对他暗暗改观，对于“孟唯徒弟”这个头衔也有了一丝渴望。
孟唯将众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拿出他“招牌微笑”，看着他对面一脸懵逼的苏御说：“苏御，你愿意让我教你吗？”孟唯说这话时，像极了电视剧里男主对女主深情款款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的情景，苏御一个激灵，总感觉孟唯的笑容不怀好意。
“教我，教我什么？”
“……”孟唯并没说话，教他什么，教他如何分析一个变态的杀人心理？教他贴近人性中最黑暗最肮脏的罪恶？教他如何从阳光下坠入黑暗里？
孟唯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气氛瞬间压抑凝固。众人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市局都知道苏御的老爸是何许人也，但是没人知道孟唯背后的靠山是何方神圣，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实际上都在暗戳戳地期待两人的正面对弈。
人们习惯用别人的喜怒哀乐来丰富自己的枯燥生活，毕竟隔岸观火并不会引火烧身。
就在大家都以为苏御要放弃这个机会时，安静的会议室响起苏御浑厚低沉的声音：“好啊，你教我啊，无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夜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