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殁》二宣

7、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
　　陈音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之后对自己的处境更加清楚了，可是这样的自己是她无法忍受的，毕竟她还有着作为陈氏嫡女的骄傲，所以她不会接受“替代品”这样的命运。但是事情就是这样，是容不得她有什么选择的，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她想让自己就这样默默地一直到生命的终结，而至于说现在摆在眼前的事情就是孙小妹的大婚。
　　休沐结束之后，陈音还是向以往一样进行着准备，同时司宫司的典仪步珏也经常来和陈音商议一些事情，所以对于陈音看来步珏有时候才更像是司宫司的主位女官，没办法陆平受了陆英逆案的连累，所以在司宫司尽管她才是司宫，可是却并不能够真正来管理司宫司，司宫司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典仪步珏和典宫程玥负责。
　　“你去告诉司宫，就说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跟她商议，毕竟在女公子新婚之夜按照规矩应该是我和她为女公子的考验值守的。”陈音说道，这是内府的规矩，所以她只能这样办，除非孙权有别的安排。
　　“下官知道了，这就回禀司宫。”步珏尽管有些不满，可是毕竟自己不是司宫，所以更多的事情她也不能坏了规矩。她不像步夫人的陪嫁侍女，虽然都是步氏的女儿，她还是守着女官处的规矩，这也让她显得有些迂腐得可爱了。
　　陈音随后就去了司宫司和陆平商议了关于新婚之夜两人应该怎么做的事情，至于说更多的，陆平发现陈音并不像其他的女官处女官那样，因为她是陆英的妹妹而对她有什么顾忌，反而还是很尊重她的。对她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陆元来说，这样的尊重已经是久违的了。
　　“那就这样，司记为女公子选择、保管需要的宝剑；本座来选合适的侍剑侍女。”陆平说道。
　　“好的。这样我们两司就能够不为那些繁琐的规矩束缚，而且至尊也能省些事情，这些也是至尊之前说过的。”陈音补充说道。
　　就这样，几天后刘备和孙小妹的婚礼如期举行。吴侯府上上下下张灯结彩，显得十分地热闹。女官处的女史、女官们也都一个个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出什么岔子。孙权对女官处的布置显然十分满意，下令婚礼之后对女官处所有的女官都进行不同程度的奖赏。可是，对于孙小妹来说，这场婚礼还不如说是场葬礼。
　　一大早起来，孙小妹就坐在妆镜前细细地洗漱，梳妆，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和婚礼的大红色联系在一起，又想到自己的夫君是个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老头子，自己心里全是委屈，可是今天她自己跟自己默默地说：“我不能哭，绝不能……”陈音，作为孙小妹的女傅自然知道她心里的不满和委屈，可是今天这样的气氛下她也不能有更多的想法，更何况，今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大婚典礼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婚典由虞翻主持，婚宴由周莹负责协调和调度，一切都井然有序。刘备带来的随行人员都惊讶于江东这样安排的有条不紊，但是陈音知道真正的麻烦事就在今晚。
　　终于到了入洞房的时候，可是在新房的庭院里却摆放着各色兵刃，赵云作为外臣只能呆在门外，不能进去，可是刘备看着周遭兵刃的闪闪寒光有点紧张。当他走进去的时候，陈音和陆平挡在了他的面前，还没等刘备开口，陈音走上前去，笑着说道：“皇叔有所不知，女公子自幼习武尤善剑法，今日大婚更是提出要和皇叔比试一番，如果皇叔赢了，那么皇叔才可以和女公子合房；可如果皇叔输了，您还是自行离去，省得自取其辱。”陈音说这话的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这里的两把剑都被她做了手脚，刘备想要单凭剑术取胜，很难。
　　刘备这才发现身边有一个侍剑侍女立着，他问陈音道：“必须得比试？”
　　“是的。”陆平说道，“这是女公子拜托陈司记和下官的事情，所以皇叔请吧。”说完和陈音退在一边。刘备无奈，只好走上前去接着那把剑，就在这时孙小妹从房内执剑而出与刘备开始了比试。两人棋逢对手、不相上下，可是陈音知道，其实刘备已经占了上风，只是孙小妹身形娇小而且轻身功夫极好，这才不会被压制，一旦有一着不慎，可能就要着了刘备的道。孙小妹也确实如此，刘备戎马倥偬多年，堪称剑道高手，她真的有些架不住，可是她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未来的一切，于是拼尽全力，但还是被刘备压制。这时她为了取胜，和身扑向了刘备，刘备一时不察竟然也被孙小妹赢了一招。孙小妹兵行险招，赢了刘备，说道：“到底是无缘的。皇叔自去吧。”说完便走回房间。刘备看着孙小妹的身影，还是有些惆怅，陈音和陆平不好说什么，只能一旁站着。刘备苦笑地看着手里的宝剑，把剑扔在地上，自行离去了。
　　天上一轮孤月，散发出微微的月光，显得格外的清冷。
　　陈音回到府邸，只能默默地卸妆，她知道孙小妹不可能和刘备在一起的，就像自己和赵云、鲁肃一样，想到这些，眼中不觉得便滚下泪来。
　　过了几天之后，刘备去见了孙权。
　　“舍妹自幼被先母和庶母惯着，实在是对不住皇叔。”孙权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小妹的脾气，所以他刚一见刘备就这样说道。
　　“吴侯别这样说，是备不解风情。”刘备有些惭愧地说道，但他心里却满心的不甘，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备想后日带着女眷离开江东，回到荆州，不知吴侯能否放行。”
　　“当然可以，皇叔要走，权岂敢强留只是舍妹的脾气，还希望皇叔能够多多包涵。”孙权说道。
　　“这是自然，夫妻之间还是融洽为上啊。”刘备说道。
　　两人一番寒暄之后，刘备离开了。这是一片阴霾升上了孙权的脸上，对着旁边的内侍说道：“把陈音和顾林给孤找来。”
　　旁边的内侍立马一路小跑地到女官处把陈音、内府侍卫那里把顾林找来。孙权看着二人，眼中不由得射出一道寒光，下达的命令虽然短却不容置疑：“截杀刘备，保护吾妹和送嫁女官、陪嫁女史。”
　　陈音、顾林领命出去了，这二人心里已经是忐忑不安了。当天晚上，陈音被留在内府自己的官邸，毕竟这是件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不能惊动太多的人，只能说司记今晚要为至尊起草重要文书，要留在内府。
　　当晚，陈音没有回府，鲁肃意识到这一定是出事了，至于说是什么事他还无法联系起来，但是想想刘备在第二天就要离开江东，鲁肃知道，一定是和刘备有关的事情。陈音在另一边也十分的矛盾，一边是自己的至尊命令，一边是理智上她知道这个时候刘备留着还有用，只是她不能说，这样的事情才是最让她难受的事情。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音和侍卫长顾林带着一小队精干人马潜伏在刘备的必经之路上。陈音知道刘备是很警惕的，所以她告诉顾林一定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要是诸葛亮提前有安排，他们将有来无回。就这样，一行人马在路旁的树丛埋伏着，陈音手里握着吴钩，尽管她知道这个时候灭掉刘备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是孙权的命令就是这样。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刘备出现了。顾林刚想弯弓搭箭，就听到身边有人低吼道：“侍卫长，徐将军到了。”顾林一回头，原来是徐盛，徐盛看着顾林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有有些犹豫的陈音，说道：“至尊有令，撤兵！”顾林和陈音都是一愣，随后也不便说什么只好退兵离开。大路上的赵云知道，孙权可能会有伏兵，只是伏兵一弹未发就已经离开了，而诸葛亮也没有什么提前的安排，孙权追加的命令放了刘备一命。
　　当陈音离开的时候，她有点感伤地看着刘备一行人的车马，可她也不知道是在为自己和赵云的感情，还是在为孙小妹日后的生活。
　　在后面一辆马车上，步追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毕竟她离心里那个让她曾经魂牵梦萦的人又近了一步。也许，这才是步追心里最向往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与鲁肃有关系，鲁肃当晚夤夜入宫向孙权陈明其中的利害，而且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有顾林一个人就够了，至于说陈音为什么也会出现，完全是为了试探陈音，而这一切都是孙权自己的帝王心机罢了。
　　陈音回到女官处之后，心里十分挫败，但是这样的挫败随后就让她生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是这一切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好像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似乎陈音只是出去了一下而已，至于说什么总要文书，陈音并没有起草过。只是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了这一次。
　　陈音回来几天之后，甘欣突然宣布她将要和他的未婚夫完婚了，原来徐盛就是甘宁为他的堂妹选择的夫婿。甘欣一直都是顽童一般的心性，突然宣布完婚也是因为徐盛好不容易才能回来，才趁着这个机会和他把婚事彻底定下来。徐盛对于自己前辈的小妹妹也十分喜欢，不只是因为甘欣长得很俏丽，而且也是因为甘欣的性子也就不是特别拘束，不像其他的世家女子那样规行矩步，这也是徐盛这些年一直喜欢甘欣的原因之所在。
　　出嫁当天，陈音到了甘欣在女官处的官邸，刚一进门就已经被甘欣惊住了：甘欣才刚刚换好喜服，而且缠着送亲的人东问西问。看到陈音进来，甘欣便过来说道：“司记，我真没想到我也可以这么快就嫁给徐盛了，这真是太好了！”
　　陈音说道：“你觉得嫁人真的很好吗？”
　　“是啊。一想到我可以晚上不用自己一个人住在官邸，可以和他练剑、学兵法、读书、下棋我就开心，就高兴。”甘欣期待着说道，好像这样就可以成为她的下半生。
　　陆毓走进来看看自己这个一直不怎么靠谱的小姑子究竟准备得怎么样了，一进门就看到陈音已经到了，又看到甘欣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傻样，陆毓就知道甘欣一定又开始犯傻了。
　　“阿欣，快点吧迎亲的人都等不及了。”陆毓有点无奈地说道。
　　“甘夫人说得对，你赶紧上轿吧。”陈音也一样劝说道。
　　“好吧。”甘欣这才堪堪准备好了。
　　就这样，司记司年纪最小的女官就这样出嫁了。这也是女官处众多女官中，第一个却不是最后一个出嫁最像出嫁的婚礼，最起码，甘欣作为新娘，她是盼望着这场婚礼的，也是盼望着这场婚礼之后的生活的。
　　（二）

　　几天后，一个夜晚，陈音从女官处回来。孙小妹的婚事已经圆满地结束了，孙权接受了甘宁和徐盛的奏请同意甘欣继续在女官处任职，所以一切又好像没什么变化。陈音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她的心里从那日和陆毓见面之后就无法平静了。
　　“他心里的人，可能永远只能是云夫人了吧。”陈音有点感伤地对陆灵说道。陆灵在这时已经俨然成为了陈音能够倾诉的对象。
　　“夫人，您对主人一向有情有义，甘夫人只是说您与云夫人长相相似，也没有说过主人只是把您当成了云夫人的替身啊。”
　　“可是我心里知道，我曾经爱过的人已经不可能再见面了。也许，我这一生都不配拥有情爱的。”陈音有点忧伤地说着。
　　门外，鲁肃听到了这一切，他想告诉陈音他心中所想。只是现在，他还开不了口。
　　入夜，鲁肃照旧还是在书房入睡，就好像陈音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渐渐地他进入了梦乡……他好像看到了燕穿云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轻轻唤着他：“鲁郎。”是，没错，那是燕穿云的声音，还是一身玉色衣裙，眉眼如画。鲁肃看着燕穿云，他想走上去，但是他又靠近不了燕穿云，燕穿云的声音传来：“鲁郎，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可是你要知道我已经从你的身边消失了，你应该好好珍惜那个女人。你不要再想我了，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忘了我吧！忘了我吧！”
　　“阿云！阿云！阿云！”鲁肃从梦中惊醒，刚才在梦境中的一切历历在目，他的耳畔又响起了燕穿云的声音“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我永远都爱你，忘了我吧，珍惜那个女人……”鲁肃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或许已经到了该好好解释的那一天了。
　　第二天，他让芹姑将燕穿云的遗物都整理好锁进了库房，妥善保管起来，并且说除非他死，否则什么人也不能打开。到了晚上他决定和陈音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入夜，夜空中挂着一弯残月，清冷极了。陈音坐在书案旁翻阅着父亲留下的书简，这是陈忠在陈音出嫁的时候送给她的，也是陈舫临终前嘱咐陈忠要做到的。看着父亲留下的书简，陈音有些感慨，毕竟自己的父亲穷尽半生也没能完成自己“中兴汉室”的梦想，至于说自己小时候说的“汉室不可兴”的话，陈音也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到，但是如果她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幕僚，辅佐孙权，她一定能做到。
　　鲁肃站在门口徘徊许久，决定还是告诉陈音实情。虽然，晚了一些。
　　鲁肃于是推门进去，陈音看到鲁肃有些惊讶，但是起身行礼，轻声唤道：“夫君”，鲁肃给了陆灵一个眼色，陆灵于是走了出去。
　　陈音低着头，他不知道鲁肃要做什么，于是有些局促。鲁肃看着陈音：没有女官处里繁复的头饰和复杂的妆服，一身简单的交领襦裙依旧还是显得很优雅。
　　“你……你先坐。我有话跟你说。”鲁肃有点尴尬地说道。
　　“……”
　　“我想陆毓应该跟你说过了，但是我觉得我还是跟你说说吧。燕穿云是我的原配，我跟她在二十岁那年成亲，那年她十六岁。我和她在成亲后四年，我被伯符将军征辟，来到了江东，可是就在前往江东的路上，遇到了袁术旧人的截杀，穿云被他们杀了，连我们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也失踪了，如果不出意外，那个孩子，今年也该十二岁了。”
　　这段记忆是鲁肃生命中最不敢回忆的，在接到燕穿云噩耗的时候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他，而且他最亲爱的小女儿也离开了他。陈音看着鲁肃泪流满面的样子，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和女儿的普通人和那个时候任何一个失去亲人的普通人一样。陈音站起身，走过去，出于本能，她想安慰一下鲁肃，可是鲁肃在这个时候握住陈音的双手，说道：“直到我在刘皇叔那里见过你，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真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我知道你不是穿云，但……我还是爱上了你。最初我也不相信，毕竟穿云离开已经很多年了，我心里并没有想过情爱之事。直到遇到你，而且我也确定，我没有把你当成穿云的替代品，你就是你自己，你就是陈音。我真正爱着的人。”鲁肃深情地看着陈音，陈音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着了，回想自己的心思，她也慢慢确定，自己可能在被孙权赐婚之初就已经对鲁肃有了好感，不然也不会在知道了燕穿云和自己长得很像的最初更多的是失望、嫉妒。
　　陈音看着鲁肃，鲁肃看着陈音，烛影摇曳，在烛光的映衬下陈音显得十分妩媚。鲁肃看着陈音，他知道那是陈音，是他的妻子。心里的那份本能，让他一把抱起陈音，两人淹没在烛光中……
　　到了后半夜，陈音醒了，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才算是鲁肃真正的妻子。她理解鲁肃，毕竟她曾经也深深地爱过一个人。在这一刻，她的内心异常平静，因为她知道她已经和那个泪流满面讲述他过去的男人，那个深情地对她表白的男人相爱。
　　在这个时候的江东正在面临着一个重要的时刻，对于荆州的归属，孙权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贸然选择攻取荆州只能和刘备两败俱伤，如果放任刘备坐大这样的选择对江东更加不利，唯有选择一个合适的方式才能和这个“盟友”保持着正常的关系只不过这样的选择孙权实在是忍受不了，所以新一步的计划也在考虑中。
　　陈音在司记司的时候看着地图也在考虑着，这个时候，陈音注意到了一个地方如果这个地方成为了江东的属地，荆州只是时间问题，那个地方就是“益州”。与此同时还有几个人都想到了这里，那就是周瑜、鲁肃、孙权。
　　周瑜自从南郡之战受伤之后，对于军务的掌控还依然保持着从前的集中，这件事是孙权一直很顾忌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一直他的一个心事。周瑜对于兵事的掌握，既让他放心，可是也让他头疼，尤其是这些年随着孙权对于江东政务和兵事渐渐熟悉，这样的事情也让他不得不去多考虑一些事情。
　　鲁肃作为周瑜的朋友很清楚这样的事情，但是在他看来周瑜的兵权对孙权来说是不小的顾虑，作为周瑜的好朋友，他很清楚周瑜的处境，可是如今江东的大事实在是不容得他考虑更多的事情，在这个时候，鲁肃和周瑜如果一旦有所图便会被人误会，孙刘联盟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重要了。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周瑜在考虑之后做了一个决定，这一天他联系了老将黄盖、韩当、甘宁，还有凌统、韩当、徐盛、丁奉等将军决定入宫向孙权请战：绕道交州夺取西川，以夹逼之势必可取得荆州。孙权听完之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样的战略安排实在是让他没有想到，孙权的初衷现在还只是保得自己的一席之地，至于说克成九州进于帝位，他还没有想到。
　　鲁肃在想了几天之后，决定去看望周瑜，只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和鲁肃一起去的的人多了一个。
　　“先生要妾和您一起去看望将军？”陈音有点惊讶地问道。
　　“没错。公瑾听子洁提过你，一直想跟你深谈。可能是你和一个人很像，所以他想和你见一面。”鲁肃意味深长地说道。
　　“但是对于将军来说，妾只是个微末女官，这天下大势应该不是妾能想到的吧。”陈音有点不安地说道。
　　“你和子洁、阿媛他们不一样，他们从小入宫，读的都是讲女子德行的书籍，但是夫人和他们不一样，你从小学的是权谋之学，学的都是实用的学问，我想你对于天下大势的看法比他们更加通透。”鲁肃微笑地看着陈音。
　　“好，那妾准备一些清淡的点心和养生的药膳。”陈音说道。
　　第二天，鲁肃和陈音到了周瑜的府邸，递上自己和陈音的女官帖子，周府家老看着陈音明白了从前周莹为何会夤夜来访去求周瑜的原因。陈音优雅的举止和明媚的容貌，也让周府上下眼前一亮。周瑜在正堂见了鲁肃和陈音，周瑜在赤壁时虽然见过陈音，只是匆匆见过一面，但是陈音依然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至于说陈音的长处他还不清楚。
　　几人坐定之后，周瑜命人奉茶，陈音也奉上了自己做的几道点心。清香的茶汤，精致的点心颇为赏心悦目。
　　“夫人不愧是名门之后，这几道茶点十分精致，味道也很清新。真是上品，多谢了。”周瑜笑着说道。
　　“将军谬赞了，内子供职女官处懂得内务料理是她的本分。”鲁肃谦虚地说道。
　　“子敬过谦了。夫人这样兰心惠质，子敬这是你的福分，更是至尊给你最大的恩典。”周瑜说道。陈音在一旁不发一言，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还不必说什么。周瑜笑着看着陈音，陈音习武自然知道周瑜在看着她，所以说道：“将军谬赞了。”
　　“公瑾，关于下一步我们与刘备的事情，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啊。”鲁肃说道。
　　“子敬，我已经联络了老将黄盖、韩当、甘宁，还有凌统、韩当、徐盛、丁奉等将军决定入宫向孙权请战：绕道交州夺取西川，以夹攻之势必可取得荆州。”
　　鲁肃听完心下一惊，心里暗想：“这些将领都是我江东柱石，这不就是逼宫吗？”陈音在司记司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事情，她和鲁肃也很清楚周瑜的宏图伟业，可是这样的劳师远征对于现在的江东是不能做的，但是对于江东来说，这些暂时做不到。
　　“将军乃是我江东柱石，妾，哦不，下官虽是女官身份，也知道，军政大事应当多多考量兵马、钱粮、粮草等等庶务。将军，久在军中，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的。”
　　“如今天下大势，各处分而治之，天子被曹操挟制，我江东虽然偏居东南，但是我江东物产丰盈，江南大地还是能够成为我江东的真正立足之地。而且我江东内部虽然各个家族林立，可是孙氏基业至今已历三世，已经相当稳固，因而这一切都只差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北方，还是北方，准确说是汉中，一旦刘备向西攻取西川，他如果想要实现所谓的‘复兴汉室’，那么他只能从长安入手，如果他直接从荆州被罚，那么只能和曹操硬碰硬，但是这样，他的实力也会与曹操玉石俱焚，刘备没那么傻。”陈音很坚定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毕竟这些是现在摆明了的事情。
　　“周瑜原以为音夫人只是闺阁中的学问，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周瑜意味深长地说道，眼光中闪过了一分寒光，随后说道：“听闻夫人也善于音律，不知能否一展琴艺。”说着便让侍女拿上来一把琴，陈音从小也学过琴艺，于是离席行礼敛衣抚琴。陈音略一沉吟，便开始演奏起来，陈音自小便知，“琴为心声”，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表现应当有所保留。她见过的权谋虽然不多，可是她自幼饱读史书，知道从史书中寻找经验，但是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是真的应该有所掩饰的。“曲有误，周郎顾”，这样的事情她也听说过，她还是仍然如此保留。
　　周瑜听着陈音的琴声，心里想着：“心中的心意竟然都能掩饰住，可她的心意竟然……这琴艺超群却也是真的。”
　　陈音一曲毕，敛衣起身行礼：“献丑了。”
　　“夫人琴艺超群，才女啊。子敬好福气，倒让我羡慕不已了。”周瑜感慨地说道。
　　“陈音不才，蒙将军错爱了。”陈音笑着说道，鲁肃看着长出一口气说道：“公瑾啊，看来阿音是你的知音啊。”
　　“子敬，我与你和夫人今日所说的事情万不可公开。夫人，身在枢要，这宫里的规矩比我更清楚。这一切，还请保密。”周瑜说道。
　　出府之后，陈音说道：“将军志在天下，先生也曾说过劝进的话，如今天下大势倒能为我江东谋得一席之地。”说完，便看向了遥远的北方，她知道那里才是江东士族想要的。

　　（三）
　　话说在周瑜向孙权提出西征的想法和方案之后，江东进入了紧张地准备过程中但是鲁肃却隐隐有些不安，对于陈音而言，她并不对这次西征乐观主要是这次极有可能只是一次劳师远征，至于说更多的事情，陈音还没有想到，至于说将星陨落的事情，尽管陈音想到了，但是她还不敢想到那一步。只是自从大军开拔到现在，陈音这些天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就在这天，她心里想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司记，大总管请您到正堂一叙。”外面一个女史走进来说道。
　　“本座知道了，回禀大总管我这就去。”
　　当陈音走进正堂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预想得那么简单，送来的军报上赫然写着这样一行字“偏将军瑜卒于巴陵”，在一旁坐着的周莹已经是泣不成声。陈音知道，如今最要紧的是江东的兵事应当如何安排。
　　陈音看着军报出神，她的样子让顾媛看出了什么，于是顾媛说道：“子乐，还有一封给至尊的信，上面说要赞军校尉接任将军之职。”说着将孙权已经批示过的帛书交给了陈音。尽管陈音知道以鲁肃的才华和德行继任将军之职是肯定的，但是当这样的事实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吃了一惊，但是她更多的是惶恐。
　　“至尊有命，宣大总管周氏携将军周瑜之子循、胤入见。”
　　“臣奉命。”周莹擦干眼泪站起身，说完便出去告诉周循、周胤他们的父亲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们，她作为他们的小姑母，这个时候只能保护好他们。
　　“为什么公瑾将军的两个儿子会养在宫里？”陈音低声问道。
　　“功高震主啊。子乐，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顾媛悄悄说道。陈音于是马上什么都不问了，她知道像这样的情况只能是作为牵制周瑜的手段了。
　　当两个孩子知道了自己父亲的噩耗时，他们很伤心，真的很想大哭一场，可当他们看到姑母严肃的样子和眼角残存的泪痕，他们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他们必须先去进见他们的至尊，由他们的至尊来决定他们未来的一切。
　　陈音得到留守女官处的命令，毕竟现在周莹需要和自己的嫂子顾氏、乔氏（小乔）一起治丧，顾媛则要帮助周莹，步追人在荆州，现在女官处地位最高的女官只剩下了陈音。陈音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知道一着不慎，就将葬送自己和鲁肃的未来。
　　宣示鲁肃是接任周瑜掌军的命令也已经飞遍了江东各处，军中对于鲁肃的继任也是各有意见，还是有很多人认为吕蒙才是继任的最佳人选，毕竟吕蒙受周瑜提拔很多年，在各个战斗中吕蒙身先士卒立下赫赫战功，是个很合适的人选。鲁肃在军中的威望虽然也很高，但是在诸将心目中还是认为吕蒙是合适的人选。
　　吕蒙是周瑜临终前陪在周瑜身边的人，当他听到军中有不同意见的时候他也很纠结，他知道周瑜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还不够格，尽管自己善战，若是论起谋略策划，自己远远比不上鲁肃。更多的时候，他都将鲁肃看做自己应该学习的人。除去这些原因，他知道有一个人也希望他不要反对周瑜的决定，因为那人曾说过在她心中吕蒙是江东的第一战将，于是吕蒙决定提笔给孙权写封信，表明自己的态度。
　　鲁肃接到周瑜的噩耗的时候，心中十分悲痛。两人从当年的指囷相赠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余年了，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而且周瑜向孙权推荐鲁肃的事情一直很让鲁肃感动，如今周瑜壮志未酬而突然去世，对于鲁肃来说是十分哀痛的。同时鲁肃也知道，江东也将面临着权力的重新洗牌，至于说自己的未来，他想到了很多，只有一点他没有想到，那就是周瑜会向多年前孙策去世时那样向孙权推荐鲁肃。当鲁肃接到命令让他入宫时，他看到了面色凝重的孙权。鲁肃伏身下拜，孙权示意平身。
　　“至尊……”鲁肃刚想说什么，孙权便打断他说道：“子敬，公瑾猝然逝去，孤知道你作为他的好友肯定十分悲痛，但是如今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公瑾去世前，给孤留了一封信，上面推荐了你作为他身后掌军之人。”鲁肃听完感到十分震惊，他太清楚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于是他说道：
　　“可是军中应当更加属意于吕子明。”
　　孙权听完拿起书案上的一卷书简说道：“这你放心，子明已经上书第一个拥护你继任掌管江东军务之人。”鲁肃听完，眼泪夺眶而出。孙权看向鲁肃，坚定地说道：“如今放眼整个江东，惟有卿能担此重任。”鲁肃听完，拱手一拜，说道：“臣定不负至尊之托，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在周瑜府上，周莹和顾氏、乔氏跪在周瑜灵前，身边还有周胤、周循和小乔和周瑜的女儿周氏。鲁肃走进灵堂，看着周瑜灵位鲁肃才意识到，周瑜已经真的离开了他们。他走上前去，祭奠了周瑜。说道：“公瑾，你我相识于微末之时，一直到现在我们已经相识了十余年了。从东城府到江东，从指囷相赠到你我文武和谐的现实。原本想着我们携起手来，让我主能一统天下，可是如今你却先我主而去，如何能不叫我辈心痛。”说完，鲁肃站起身来，向周瑜的遗孀、遗孤致哀。顾夫人不愧是大家之后，尽管心里十分苦痛，但仍然进退有礼，鲁肃说道：“请夫人，公子节哀。”
　　“多谢，妾会让孩子们好好的读书、习武让他们和公瑾一样为江东竭尽全力。”只可惜，周瑜的两个儿子和女儿的未来却让人嗟叹：循迎娶了孙权和步夫人的大女儿，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孙鲁班，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早早去世，周胤后来承袭了周瑜的爵位，让人羡慕可是他却仗着父亲功劳居功自傲沉湎于酒色，后来因犯罪而被免官为民，并迁徙到庐陵，后来，诸葛瑾、步鸷联名上疏说请求看在其父周瑜的份上原谅周胤的过错。孙权感念于周瑜的感情，看在两人的面子上，希望周胤能改过自信。这时朱然和全琮也上奏替周胤说情，于是孙权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正当这时周胤病死。女儿周氏入侍孙氏宗族，嫁给了太子孙登，可惜孙登早逝，她选择了和母亲、姨母一样守寡一生，再未嫁人。可怜周瑜，战功赫赫，但是后代却如此唏嘘。
　　江东军务在周瑜死后，鲁肃迅速地进行了调整，但是大体上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情况，所以军中的震动并没有那么大。鲁肃很快被孙权封为武昌太守、横江将军，成为事实上江东军务的掌舵之人。
　　这个时候的鲁肃很清楚，实际上自己的能力并不十分突出，有些事情在处理起来，
　　但是对于女官处来说陈音的位置却十分尴尬。
　　女官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女官的地位和自己的母家、夫家紧密相连，周莹的大总管之位不仅是因为她的才华，更因为她是周瑜的妹妹，是周氏一族的嫡女，但是如今江东的将军是鲁肃，所以在这个时候，陈音的位置就变得十分敏感。但是对于陈音来说，她自己并没有对高位有什么觊觎之心，但是“斯人无罪，怀璧其罪”所以，这才是陈音惶恐不安的原因之所在。
　　“司记，新到的军报已经入库了。”甘欣说道。
　　“本座知道了。阿欣，你去告诉大总管，就说本座想请她一叙。”陈音有些凝重地说道。
　　“……”甘欣有些迟疑，但是出去告诉了周莹。
　　周莹在这个时候是不安的，作为周瑜的妹妹，她在大总管这个位置上已经十年，尽管她曾经也想过尚女官的高位，但是现在的她只希望自己不要像陆英那样身首异处就已经是万幸了。
　　“大总管，司记求见。”静儿在外说道。
　　“请她进来吧。”周莹坐在书案后说道。
　　“下官参见大总管。”陈音款款跪拜道。
　　“陈司记，起来吧。你来找本座，是为了什么。”周莹直接问道。
　　“大总管，下官来见您，是想说下官从来没有对尚女官之位有过任何的觊觎之心，而且下官绝不会以前朝的事情，来对内宫女官处的事情有什么别的心思。”陈音起身说道。
　　“陈司记，这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了的，而且这一切都由至尊做主。谁做尚女官，都是由至尊做主。所以这不是我等能够想的事情，本座希望陈司记能够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更多的，司记是聪明人，不用本座再多说什么了。你回去吧。”周莹淡淡地说道，但她心中已经明白这一切，其实已经有了决定了。、
　　“下官告退。”陈音转身离开了。
　　在这个时候的女官处已经是风云突变了，陈音，她身处漩涡中央，她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接下来的事情，更让她的心不安。

　　（四）
　　按照女官处的规矩，遴选女史是一件大事，不仅是因为女史未来就是女官，将会主持女官处的所有日常工作，更因为女史的候选人都是江东各个士族女儿或者是大臣的亲戚，所以这样的女孩子都是文武兼修或者是文采斐然的，比如周莹是周瑜的妹妹，是舒县周氏的嫡女，文武双全，步追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写的一笔好字，尤其喜好刑名之学，写的一手好文章。所以像这样的女孩子才有可能成为女史从而成为女官处的女官。
　　“遴选女史的步骤很简单，初选筛去身体上有些缺陷的或者是性情不好的，复选则要选出文采或者是文武兼修的，终选由尚女官、大总管、总管进行考核然后安排，其中复选淘汰的进入司制司，终选就是分配其他四司，终选的第一名进司正司、第二名进司记司、第三名进司宫司或者是司财司。”步珏给陈音讲着，毕竟遴选女史的事情是由司记司和司宫司一起主持的。
　　“司记，下官听说今年吴郡陆氏的才女陆萱也会来参选。这孩子年龄虽小，但是已经是才名在外了，而且是个出挑的小美人。”典宫程玥在一旁说着。
　　“不止如此，‘顾氏双姝’顾璃、顾瑀也会来，这两个孩子是顾雍先生的侄孙女，今年只有十岁可是容貌、才德都是上乘。下官以为，还没有开选可能前三名就是这三个孩子了。”司宫司的一个女史说道。
　　“好了，至尊有令，今年参选女史的所有女孩子都不论家世、年龄，所有人一视同仁。”周莹走过来严肃地说道。
　　“谨遵上令。”陈音、程玥、步珏说道。
　　初选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所有来参选的女孩子们都没有特别地装扮过，不仅是因为她们不需要，更是因为她们的家中虽然都是江东的重臣或者是士族，却并没有太过多的余财在这个上面，江东的所有大臣、士族都会把家中的钱财拿出来支援军备。
　　“今日是女官处女史初选，希望诸位女公子能够拿出自己的本事，从而能够让自己能够供职女官处为自己和家族争光。”
　　“谨奉命。”那些年龄在十到十五岁之间的孩子回答道。
　　在遴选过程中陈音见到了自己从前没有见过的事情，这些女孩子都很有才华而且修养性情都很不错，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为数不多的女孩子们在初选就被淘汰了。尽管如此，那些女孩子们也只是眼中有一点失落，然后行礼离开考场。陈音看着这些女孩子有一些感慨，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跟着自己的师父吕原在北方游学，伺机能够寻找合适的跳板从而让自己能够拥有晋身之资。
　　在这些优秀的女孩里，有一个孩子吸引了陈音的目光：她不像陆萱、顾璃、顾瑀那样令人瞩目，但是她眼中的光让人温暖，而且那样的温暖很像鲁肃给她的那种温暖一样。这个孩子顺利地通过了初选和复选和陆萱、顾璃、顾瑀还有其他几个女孩进入了终选。在进行终选的时候，陈音和周莹、顾媛一起作为考官进行考核，毕竟如今尚女官一职空悬，步追作为司正远在荆州，陈音是司级女官中地位最高的，可是这样的安排在别有用心的人眼中已经不那么简单了。
　　陆萱和顾氏姐妹都很好的完成着考核的内容，这些考题在这几个孩子眼中明显简单得过分了，但是这样的事情让陈音觉得有些可怕。心智早熟的孩子会怎么样的，她很清楚，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陈音看着这几个看起来像个小大人的孩子笑了，毕竟这样有才华的人也是陈音看中的一点。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一个女孩子，虽然显得有些拙劣，但是她温暖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
　　终选全程陈音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有着温暖目光的女孩子所吸引，很多时候周莹、顾媛她们说了什么她都没有注意到。顾媛注意到了陈音的反应，轻轻地提醒道：“司记你也问问这些孩子一些问题吧。”
　　“哦，本座问尔等，如果在一份绝密军报中提到了一个违逆了军令的人是你的父兄子侄，但是在这个时候你能为他求情，你会为他求情吗？”这样的问题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还是很难的，毕竟让一些成年人作答都不一定能有满意地答案，但是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她们作为未来的女官能怎样回答。
　　“姎以为，这样的事情不能求情。军中没有小事，更何况是违逆军令。这样的事情，江东的刑罚是无法原谅的。”陆萱抢先回答，这样的回答可以说合适的毕竟她们才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而已，但是那个吸引了陈音的女孩子却给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姎以为尽管要公事公办，但我会对家人留有一些怜悯，毕竟我们是家人。”
　　陈音看着这个孩子，眼睛有些湿润毕竟现在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已经外放到外面做了郡守，所以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孩子的回答让她感到很温暖，所以陈音记住了这个孩子的名字——“张茹”。
　　第二天，终选发榜了果然不出所料陆萱、顾璃、顾瑀是前三名，按照规矩分别进入司正司、司记司、司宫司，第四名就是那个张茹，陈音看她的资质很好向步夫人求情，将张茹带入了自己的司记司。很快，陈音发现了这个孩子的不同寻常的一点，她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她并没有像其他入选的孩子那样是锋芒毕露的，反而十分温和，让人觉得她是很好相处的。
　　“阿茹，你把这些文书誊抄好给司记送过去吧。”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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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样的杂活儿是张茹每天的必修课，尽管十分枯燥，但是张茹依然还是很好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张茹这样很淡然的样子得到了很多前辈女史的赞赏，这样的态度和才学更引起了陈音的注意，一个想法也在她的心中成熟了。
　　“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夫人允准。”陈音觐见步夫人说道。
　　“子乐，你是司级女官，有话直说就好。”
　　“微臣想收今年新入选的一个女史为义女。”陈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步夫人有些迟疑，毕竟今年进入司记司的女史只有四人，所以这样的事情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微臣是看那个孩子太过秉性纯良，微臣不想……”陈音并没有直说出自己的顾虑，但是她知道步夫人知道陈音的意思何在。
　　“好吧。本宫做主，让那孩子跟你回府吧，希望你和将军能够珍惜这个孩子。”步夫人明白为人妇的难处，所以她很明白陈音的意思。于是答应了下来，后来的事情证明，步夫人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个叫张茹的孩子就这样跟着陈音进了府中，鲁肃在外检视军队，所以对于这一切还不知道。孙权知道之后并没有怪罪于陈音，毕竟张茹现在只是个孩子，而且不过一个小小的女史，所以孙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这一切都还是很平静的，直到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