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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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樊亦冷声道。
江折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过来骚扰我，怎么反倒变成我欺负你了？”
“我他妈叫你放开！”
江折越拧越紧。
“喂喂喂……别扭骨折啊……”宋阳看到樊亦被扭得发白的手腕，有些心惊。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马上上课了，赶紧回座位去！”班长祝香芹皱眉低喝。
“我一直在座位上。”江折说。
“他不让我回。”樊亦说。
“幼不幼稚？”江折嘲讽，“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吸引注意力。”
“不用这种方式，你永远不会注意到！”樊亦朝他吼了一声，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你知不知道全班都在关注你，希望你快点融入集体。”
“但又知道你情况特殊不敢过于直接，只能在你无缘无故消失的时候编借口帮你给老班请假，在老李批你的时候想方设法给你下台阶，没像别的班那样盲目听信传闻，从头到尾只想从你口中得到求证，又怕戳到你痛处，只敢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
“可最终呢？你把谁放在过眼里，尊重过谁？”樊亦眯起眼，“就你这目中无人的态度，被从楼上赶下来活该！”
出乎江折预料，樊亦虽然疼得五官扭曲，却始终没有一丝惧色。
终于来了个不怂的。
“我让你们多管闲事了么？”江折撩起眼皮。
“操你大爷！”樊亦听到这话炸了，一把扯过他的领子：“你他妈把我们当成了什么？！多管闲事？！”
“樊亦你别冲动！”祝香芹喊得急，有些破音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的大爷，你操不起。”江折挑衅地和他对视，一字一句：“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樊亦被他气到堵得说不上话。
“樊亦，算了，别惹事。”祝香芹扯了扯他衣角，低声说：“人家情绪不好肯定有原因，你就别继续踩雷了……”
“原因？他有什么原因？！”樊亦推开江折，指着他：“非要我跟高二那群人一样是吧？好，你逼我的。”
“成天板着个脸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没正眼看过一个人，自以为是救世主能靠着自己摆平一切，结果到头来把自己给作成现在这副……”
“樊亦！”
祝香芹从来没这么生气地喊过哪个人的名字。樊亦愣了，顿时忘记下一句该说什么。
江折沉着脸，让人一时判断不出他的情绪。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祝香芹抿了抿唇：“都别闹了，回座位上课。”
“我……”樊亦张了张口。
“回座位，准备上课！”祝香芹重复。
“我最看不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最好把架子收一收，别给我辜负全班一片心意。”樊亦警告了他一句，没再多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江折没理他，一直保持沉默。
片刻后，宋阳试探性地戳了戳江折，“咳，那什么，樊亦他就这个性子，其实平时人还是挺好的，你……多体谅体谅？”
江折没吭声，他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他容易冲动，一冲动说话就不过脑子，刚才确实说得重了点，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都是气话……”
“上你的课。”江折冷声道。
“哦……其实语文课管得挺松，听不听都无所谓，哪像老李那封建老头儿……”宋阳又在小声叨叨。
江折叹口气，拉下外套罩着头睡了。
樊亦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下课后没再来找江折的麻烦，跟着别班男生一块儿打球去了。
江折终于如愿地睡了个饱。
这个班确实有些不一样。
但又怎样呢，特殊照顾只是一时兴起，谁又能保证危机当头能不能患难与共？
分分合合，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认识。
日后若是相互提起，还能以局外人的角度平平淡淡地议论几句。
双方都好收场。
江折接到江母的电话是在放学后，他无奈按下了接通。
“喂，妈？”
“放学了？”江母问。
“放了，没几步路就到家，浪费电话费呢？”
“没事儿，就想问问儿子一天过得咋样呗。”
电话那头很安静，江折知道江母在努力通过微小的动静辨别他的情绪。
“能怎么样？要我说实话？”
“……那你说实话？”江母小心翼翼。
“实话就是，”江折没忍住笑了，“睡了一天。”
“行行行你厉害。”江母一下子放松了，“你心理素质好，这我当然开心。妈不逼你，但你也该向前看了，自己做什么事心里要有数……”
江母又劝了几句，江折耐着性子听，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江折退回手机界面，看见微信上未读消息的小红点，习惯性地戳了一下。
-周末有空吗，见一面？
江折指尖一顿，看着发信人的名字：陈娇。
他轻吸口气，发了一句。
-地点。
陈娇大概是一直守着消息，回复得很快。
-街口咖啡厅，周六早上。
-行。
江折抬头往街口的方向看了看，对方马上又回了条消息：
-谢谢。
江折没再回复，熄了屏幕。
他大概知道陈娇为什么会挑这个时间联系他，但其实他并不想再和陈娇有联系。
他能猜到聊天界面另一边的陈娇发出这条消息之前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所以即使不想，他也还是给了人家面子。
就这样吧，见了一面该散就散，都过去了。
江折揉揉眉心，承认自己一直在逃避。
当然有比逃避更好的方法，这谁不知道，但能真正走出去的人，又有几个？
累了，找个安全的壳子，躲在里面歇歇吧。
“儿啊，你今天回家是不是有点晚啊？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都放学了吗？”江母端着菜。
“没，等车等得有点儿久。”
江母看了看他，有点不放心：“有事儿别窝在心里，跟妈说，妈还会拿你咋样不成？”
“啧，你怎么天天盼着你儿子出事呢？”江折掩饰得很好，“一整天都胡思乱想的，我没事都能给你编出事来。”
江母拍了他一把，“咋跟你妈说话呢，这叫母爱！”
江折回她一记白眼。
时间对于混日子的人来说是过得很快的，江折趴在教室里睡几觉的功夫就到了周末。
出门那天江母问他去干什么，他说随便转转，江母也没多问。
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怎么样。
江折推开咖啡厅的门，不出意料，陈娇早早就坐在位子上等了。
是那种特别拘谨，有点儿坐立不安的等。
“早。”江折说。
“早。”陈娇回了一句。
陈娇没什么大的变化，还是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刘海长得扎眼睛，戴着个土到不知道用了几年的黑框眼镜，没什么自信地一直低着头。
“转学了？”江折问。
“嗯，邻省一所高中。”陈娇说。
“跨省跑过来就为了跟我喝杯咖啡，用得着么。”江折叫了服务员来，往菜单上随便指了两杯咖啡。
“我……不喝。”
“你喝。”江折没看她，“点了不喝浪费。”
陈娇没继续坚持，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你还好吗？”
江折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你指什么？心情，事情，还是其它？”
“都……有吧。”陈娇不知道该怎么接。
江折轻笑一声，合上菜单：“你就是想问我开学顺不顺利吧，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不会用合适的方式表达？”
“我就是有点……有点过意不去，但是很想知道……”陈娇努力组织语言。
“行了，”一和她交流江折就头疼，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硬要拐那么多个弯，最后折腾的不还是自己，“都挺好，都顺利。”
“……‘都’指哪些？”陈娇慢吞吞地问。
“心情，事情，还有其它所有。”江折说。
“你别敷衍我。”陈娇认真道，“我看得出来，你不好。”
“啧，我好不好还要你来告诉我？”江折把菜单往桌上一扔，“您这么厉害干嘛还专程来一趟？直闭眼占卜几分钟不就行了。”
“你就是不好。”陈娇说。
江折无语，懒得跟她置气：“我不好，我什么都不好你开心了吧……”
“你害怕。”陈娇突然说。
“嗯？”
“你害怕再碰到这种事，害怕再一次失望，害怕自己再看走眼，还害怕流言蜚语。”陈娇紧张得手指都在抖，眼神却出奇地坚定：“你就是怕了。”
江折没想到她还能有这个反应，一时间也没来得及去仔细想想她说的对不对。
所以他沉默了。他沉默，陈娇本就不怎么说话，于是两个人一起沉默。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跟我玩真假大辩论？也不说说你自己？”江折看她。
“我现在……挺好的，新学校距离这远，之前那些事也就没人知道了……”
“你那事在我们这儿也没几个人知道，”江折说，“知道的都是关于我。”
“对不起。”陈娇马上说。
“让你道歉了？动不动说对不起这毛病给我改一下。”江折往后一仰，“我就把话放在这了，以后没什么事别找我，最好也别联系了，看到你我就烦。”
江折顿了顿又说，“不是烦你，是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事儿，烦，懂么？”
陈娇点头。
“当初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也没必要自作多情地在那内疚，我承受不起。”
陈娇又点头。
“我的事你就别管了，自己爱起就起，起不来或者不想起来我也怨不得别人。”
江折看着杯里的咖啡，“换了个环境，你就好好过回正常的日子吧，继续当小透明什么的我也管不着，你自己决定，反正别再给人欺负了。”
江折想了想又说：“再被欺负，我不会帮你。”
“袖手旁观不理人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