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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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娇应了声。
“就这样吧，该说的都说了。”江折站起身，一口把咖啡喝完。
“其实……”
江折放下杯子看着她。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陈娇闭上眼，手攥紧衣服，深呼吸了下，下定很大决心才说，“其实我真的很想跟你说声谢谢。”
江折失笑，“你这谢谢说的次数和对不起有得一拼了……”
“还有对不起。”
陈娇过了会儿又继续说，“但最想说的，其实是……是……”
江折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我的事……你其实，其实可以和别人说的。”陈娇说完又慌忙解释，“我……我其实没那么介意，反正都已经换地方重新开始了，对我没什么影响。”
“所以呢，你是认为我会说出去？”江折问。
“不，没有……”陈娇赶紧否认。
“其实是我希望你说的，说给什么人听都行，我只是不想你再憋着，一个人扛着，难受。”
“我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让你周围的人对你产生什么误会……可能已经产生了吧，但总有那么些人是愿意信你的。”
陈娇偷偷抬眼想瞄一眼江折的表情，奈何灯光偏暗，她看不清。
“我希望你振作起来，不想……不想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陈娇抿抿唇，继续说，“你说让我不愧疚，那不可能。而且……江折，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看着你这样也难受。”
“我……想说的，大概，也就这些……”陈娇越说声音越小。
江折叹了口气，结账。
“知道了，我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
“行了，走了，相不相见看缘分。”
说完挥挥手走了。
走到街角他又有点后悔。
大早上的，本来计划着谈个一两小时，再磨蹭磨蹭到饭点，吃完午饭就回家。
但现在顶多也就过了半个小时。
他家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吧，这出来一趟不到一个小时又回去，怎么想也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说了出来转转，那就肯定得转转，要对得起自己说过的话。
江折觉得他现在脑子肯定有点水，晃一晃说不定还能听到声音，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犯病似的往地铁站走。
周末坐地铁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毕竟大城市里大部分人都买得起车，但也有不少穷的或是提倡绿色环保出行的人。
江折买了票，坐了两站去以前经常去的公园。
他也不知道来这儿干什么，总之一想到“去哪儿”这个问题，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地方就是这。大概是因为离得比较近？或是以前经常来？还是……
江折顿了顿，没继续往下想。
所谓公园其实不过就是个广场，中间有个圆形大坛子，很多小孩儿都喜欢在那玩，大人们则是把东西放那，陪着爱人或老人在周围散散步聊聊天，气氛温馨和谐。
来公园里的人大多都是漫无目的地瞎转悠，这让江折感觉到很放松。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这种茫然与无措，混杂在这普遍之中就不再显得突兀，让他有种暂时躲过一劫的轻松。
所有人都认为重新回到校园对他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都在劝他收拾好心态专心投入学业，看到他无动于衷后开始着急担忧，急忙想办法唤醒他。
江折不傻，他都知道。
但他没跟任何人说，这其实算不上开始。
对于学习，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松懈。毕竟以前的成绩摆在那，一个成绩不错的学生，不可能因为某些事情就二话不说立马放弃学习。又不是第一天才学，都学十几年了，什么苦没吃过，怎么可能说不学就不学。
停学一年呆在家也不是纯粹睡觉打发时间，平时还是会适量写一些题保持手感的。
但也仅是保持手感而已，强度远不及面临高考。
至少跟以前定的志愿肯定是无缘了。
江折已经提不起干劲了，一年来都抱着混到毕业考个普通大学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
但这没来由的空虚是怎么回事？
习惯了以前的苦逼日子，放轻松了反而觉得难受，不够刺激？
有病吧这。
绝对有病。
还他妈病得不轻。
“江折哥哥——”
桂花糕拖着稚嫩的嗓音笑嘻嘻地叫着他，江折转过头朝他一笑，“挺久没见了啊。”
桂花糕这名字虽然娘了点儿，但不妨碍它的主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男孩儿。
“江折哥哥，我长高了，我这回真长高了！”桂花糕使劲挺着腰板。
江折比划了下，这孩子顶多也就到他跨部。
桂花糕是他小名，真名叫什么江折不清楚。
他是这公园的常客，听说还在这片儿混出了个孩子王的头衔，嘚瑟得不行，如今桂花糕这种乳名，也就只许江折这种大哥哥私下里叫。
“你这身高没长多少，身材倒是圆润了啊。”江折调侃。
“胡说！”桂花糕瞪着他：“这不叫圆润，这叫壮！可以一打三的壮！”
“你知道吗，上回有个不要脸的仗着自己壮欺负小姑娘，我教训了他一顿，他愣是还不上手！”
“行啊，不错啊。”江折说，“混挺好的嘛，没给你江哥丢脸。”
江折以前真没少教桂花糕防身术，如果硬要安个辈分，他也能算个师傅了。
虽然教一个小红领巾干架这种事并不怎么光荣。
“嘿，主要是程予哥哥教的那招起了效果，我一个反拧把他扣在桌上，桌角磕得他生疼，没坚持多久就放弃求饶了。”
程予打起架来确实狠，虽然江折也狠，但他的狠和江折完全不一样。
他是干脆利落，能少一个动作就尽量少一个动作，能速战速决就绝不拖延，仿佛多碰对方一秒就会脏了手。
江折跟他比起来就相对温柔多了，下手的时候会考虑轻重，看着打得狠，其实不会伤着要害，纯粹就是想给对方留个教训的那种。
以前江折跟程予关系好的时候也经常带他来看桂花糕，程予喜欢坐在广场中央的坛子上笑着看着他给桂花糕上课，偶尔来了兴致也会多嘴几句指点一下，或者干脆亲自出马。
虽然往往没教几招就会被江折毫不留情地赶回去坐着。
毕竟他那些招数，哪是教人防身，分明就是教人犯罪。
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决不能在一中学神手里沦为□□老大！
“程予哥哥呢？他没来？”桂花糕问。
“他啊……”江折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生硬道，“忙学习。”
桂花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要吃吗？”江折从口袋里拿了两块刚才在咖啡厅顺走的方糖问他。
“不，我等外卖。”桂花糕说。
“外卖？”江折没见过他的父母，他平时都是自己过来玩儿，今天也是，明显只有一个人，哪来的手机点外卖？
“嗯，外卖。”桂花糕说。
江折没继续问，按老规矩教了他几套防身技术。
“江折哥哥，你是不是专业的？教了那么多年，还有那么多新花样。”桂花糕问。
江折摇头：“没，以前上初中那会儿喜欢一个人瞎研究，研究出新花样就去找人打一场。后来混久了，在实践中不断磨练出新技术。”
“那我从小学就开始，起点是不是比你高啊？”桂花糕看向他。
“嗯，不光学得早，还有个好师傅。”江折笑笑。
“绿豆糕你死哪去了——”
这吼声有点大，看来人气得不轻，广场四周的人都抬头想凑凑热闹。
“给老子滚出来！”
江折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就抬头瞥了眼，愣住。
“这儿！”桂花糕已经喊起来了。
“你个小崽子，一不注意就给我跑没影儿了，你知道我从对街找过来一路找了多久吗？！冰激凌都化了！”
“哎，年轻人，要多动动。”桂花糕老气秋横道。
“没大没小！”樊亦瞪着他，把化了一半的冰激凌递了过去。
桂花糕说的外卖，是指支使樊亦去给他跑腿？
江折有点震惊。
“唔，我叫你买榴莲，你怎么给我买了个菠萝味儿？”桂花糕舔了口，皱起眉头。
“榴莲榴莲榴莲，你早餐吃的就是榴莲饼，一天到晚吃榴莲你想熏死我？！”
“嘁，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桂花糕指着江折，“喏，这是我上次跟你提到的那个牛逼大哥，我防身术都是他教的。”
樊亦这回才注意到坐在坛子上的江折，大概是过于震惊和意外，表情是空白的。
江折也看着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桂花糕也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开口问：“怎么了你们？认识？”
江折率先开口：“不认识。”
樊亦接着说：“看着有点眼熟，可能跟我认识的哪个人长得有点像吧。”
桂花糕又舔了口：“啊，是吗，可是像他这样的帅哥不多，只要不是眼瞎或老年痴呆，应该都不会搞错的吧。”
“……”樊亦把他的头发揉成了鸡窝，“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机灵，不！要！那！么！机！灵！”
江折对天翻了个白眼，在考虑找个什么借口赶紧走人。
然而他和樊亦两人都低估了桂花糕。
“江折哥哥，他欺负我。”桂花糕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江折：“……”
樊亦：“……”
“你们认识啊。”江折尴尬开口。
“果然，你这么问，你俩肯定认识！”桂花糕川剧变脸，立马得意一拍掌，在对上樊亦吃人的目光时又哆哆嗦嗦地舔了口冰激凌。
“啊！两大武林高手的面基！”桂花糕又抢在樊亦训他之前往江折那边靠去。
“樊禄你皮痒了！樊亦眯眼看着他，碍于江折在场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樊禄？你大名？”江折问。
“对啊，他是我堂哥，听说还是省重点的呢，见面第一天就把我名字念错，樊绿樊绿叫得可顺口了。”
江折很不给面子地笑了。
桂花糕对樊亦要削了他的眼神视而不见，继续说：“后来他跟着奶奶叫我桂花糕，不知道怎么叫着叫着就成绿豆糕了。”
“跟樊绿搞混了吧。”江折乐了。
樊亦现在尬得简直要找地缝钻进去，江折见他那表情就心情舒畅。
报复心理什么的谁说他没有，他现在乐得可畅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