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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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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走进洗手间,顿时就跟虚脱了一样往前一栽,还好及时扶住了门框。
他撑着门框站了好几秒,等视线聚焦以后才轻吐出一口气,捂着胃挪到洗手池边。
程予有胃病,今天早上胃里就一抽一抽的,根本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半块馒头就出发了。
哪知道刚来学校没多久就开始绞痛,喝了药也没什么效果,加上学生会准备工作忙,他硬是撑了两个小时到现在。
程序捂着嘴弯下腰,有点恶心。平时胃犯病,除了喝药他还会喝瓶牛奶缓缓,没那么严重的话过个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消停。但严重的话,他估计得把东西吐出来。
现在这情况显然不算轻,听这嘈杂的背景音,开学典礼大概已经开始了,最多过个十几分钟就轮到他上场。
两个方法,要么把希望寄托在十分钟前喝的牛奶上,要么在剩下的十分钟里赶紧解决。
显然第二种可行性更强。
早上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吐出来的估计只有胃酸水。虽然更伤胃,不过无所谓了。
“操……你倒是再疼一点啊。”程予有气无力地撑着洗手池。
“速战速决……不行么……”胃里一阵波涛翻滚,程予腿软得简直要跪下了。
他现在只希望能再痛一点,左手按压着腹部,右手撑着洗手池,水流声哗哗地响,嘴唇咬得发白,冷汗顺着额角滑到下颚,滴落进流水中。
“谁啊这么浪费水,学校你家开的啊……”江折脚步一顿,“你……?”
程予动作僵硬地关上水龙头,显然有些意外:“江折……你回来了?”
“我…”江折正要摆脸色,抬头就撞见程予那张惨白的脸,没忍住往后一跳:“我操,你他妈是吐血了恐怖成这样?!”
程予正要说什么,走廊外一阵脚步声响起,他条件反射地扯过江折的衣领,把他拽进隔间,“啪”地一声把门甩上。
“你有病……!”程予立马捂住他的嘴。
“刚才是不是有人啊?咋动静那么大呢?”
听脚步声是两个人。
“风吹的吧,一中都是好学生,谁会跟咱俩一样中途溜出来。”
“也是……哎我的妈!”那人好像是滑了一跤,气急败坏:“哪个神经病往这洒水,老子要是摔骨折了他赔的起吗!”
“会不会是水管爆了啊?哪有人幼稚到跑厕所玩水。”另一人咕哝一句。
“爆水管?你家水管爆成这样……那谁的眼镜,有点眼熟啊。”
江折感觉到程予身子一僵。
“是有点眼熟……一中不戴眼镜的就那么点,撞款式老正常了。”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总不跟我在一个调上呢!”滑了一跤的那人心累道,“一中哪有人的镜片这么薄!学神的都比他厚好吧!这不明摆着是装逼用的无度数玻璃镜么。”
“逼没装成,眼镜还落洗手池边儿了,那哥们儿能找的回来吗?”
“要不咱帮他一把,送失物招领处?”
江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抖了两下突然就笑不出了。
因为程予狠狠掐了他一把。
他们现在站的姿势有点暧昧。隔间本就窄,两个大男生挤进去还得往边儿站躲着中间那个坑,程予又要捂住江折的嘴,这两人就理所当然地挤到同一边了。
江折觉得他们现在很像在壁咚……他当然是那个被壁咚的。程予一只手按着他的嘴,另一只手还死死拽着他的衣领,那力道差点没把他勒断气。
简直是来跟他寻仇似的。
但江折就不明白了,要寻仇也是他来寻仇揍程予一顿,程予哪来的理由跟他抗?
在程予第三次掐他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下去了:“你他妈……”
“别说话,人还在。”
程予语气轻得跟幽灵低语一样,江折马上看向他,却发现他把头埋在自己肩上,刚好挡住了脸。
江折再迟钝也明白怎么回事了:“没事吧你,别待会直接晕我身上。”
“没事,老毛病。”说完胃部又是一阵绞痛,程予不得不弯下腰。因为身高刚好比江折高那么一点儿,这一弯脸直接就贴上了江折的外套。
啧,风行牛奶不管用,得换个牌子。
蒙牛?不行,蒙牛味道太重,受不了。
燕塘?燕塘还行……香满楼没试过,下次尝尝。
程予除了不吃早餐,还有个坏毛病,就是挑食。比如牛奶,若不是生理需求,他打死也不会碰,毕竟他实在是受不了那奶味。
风行牛奶是他目前喝过味道最淡的。
可是还是好难喝……好香。
程予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发现香味来自于江折的外套。
……是水清莲香味的洗衣液。
香有点淡,但是很好闻,是那种素雅的清香。
程予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一直在嗅人家的衣服。
江折僵在人和隔板之间动弹不得,更何况某个混蛋不仅封了他的嘴剥夺他的话语权,还拽着他的领子让他在窒息与可呼吸状态里来回切换,最最烦人的是……卧槽靠那么近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虽然已经分了,但肢体接触难免会找回当年的感觉啊!
啊啊啊啊程予你他妈做个人吧!
要不是看在你下一秒就要晕的份儿上,老子早一脚把你踹边儿去了!
“哎,我说你,撒个尿这么久?”
是啊,撒个尿这么磨叽。江折默默附和。
“快了!”
“最多等你三秒,再不回去会被老班抓到的!”
“知道知道,这不是快好了吗!”
等人走了后,程予才放松下来。
“没喝药?”江折问。
“喝了。”程予轻呼一口气,“没事,缓一会儿就行。”
“你缓多久了,行了么?”江折面无表情地问。
“差不多了。”程予说。
江折冷着脸,打开门锁出去了。
程予欲言又止:“你……”
江折停下了脚步,没回头。安静一秒钟后,他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程予闭上眼,过了几秒后睁开,走到洗手池边用自来水洗了把脸。
没说不好意思,也没说谢谢。
刚才那一连串举动好像占了人家不少便宜……嘶,程予啊程予,别以为你病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啊……
程予擦干脸上的水,戴上眼镜。刚才那两个人大概是走太急了,忘记把眼镜拣走了。
胃还是疼,但没有刚才那么要死要活了,看样子还能多撑一阵。
程予对着镜子把衣服理得一丝不苟,出了洗手间后除了脸色还有点白外,一切都如常。
江折手肘撑着座椅扶手,看着台上的程予。那人规规矩矩地讲着话,语气疏离又不失文雅,有时候甚至还会淡笑一下。
若不是他校服外套上被程予的冷汗浸湿的地方还没干,被那人因为疼痛而不自主掐出的红痕还没消退,他真要怀疑那人刚才是不是在装病博取同情。
刚才程予想要说你什么?
你还好么?
江折觉得很讽刺。
“江江江……”
“江折。”江折抬眼,他旁座是宋阳,“你是鱼吗,七秒记忆?”
“我我我就是紧张,对,紧张,不结巴,不失忆。”
“……”江折别开脸。
宋阳吞了口唾沫:“我就是,代表一班全体女生关心一下你。你是不是情绪不太好啊?”
江折抬头扫视周围一眼,周围女生立马把视线转到台上去。
“……”江折叹气:“你们哪只眼看我情绪不好了?”
“你从上完厕所起就拉着脸,杀气跟死神一样……疼!”宋阳转身狠狠瞪了掐他的女生一眼:“干嘛啊,我冒死帮你们你们这样对我吗?!”
“我要不掐你你那才叫找死!”女生低声呵斥。
“我,杀气?”江折指着自己问。
“对啊,比教导主任抓早恋的气场还可怕。”宋阳说。
“我去,宋阳你会不会说话!”女生抓狂了。
“我怎么了啊!”宋阳还是很委屈。
江折叹了口气,真心佩服这位的双商。不过宋阳这么一说,他捏了捏脸,才注意到自己似乎一直板着脸。
江折平时看起来不好惹,是因为他天生自带一种“老子懒得理你,赶紧给老子滚远点”的懒散气场,但这跟面沉如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一个是你滚过来我不一定打你,一个是你滚过来我真就打你了。
宋阳看了看周围,凑近江折小声说:“那群泼妇说,班草板着脸有损班级形象,影响班级事业。”
江折:“……?”
宋阳继续说:“她们还等着敲诈别班小姑娘的钱去小卖部花销一笔,就是那种,代送情书,有小费的。”
“你们这个班,”江折活动了下指关节,“能活到今天,命是不是太好了点。”
宋阳看着他的手:“嗯?怎么,你也要准备数钱?”
“宋阳!你又跟人家说了什么!”女生猛拽了他一把,低喝。
“怎么了?”宋阳懵逼。
“没见着人家正准备揍你吗,还作死靠那么近!”
宋阳惊恐地看着江折,江折扔给他一个看傻逼的眼神。
程予的新生致辞讲完了,主持人上台做总结,看样子差不多结束了。
死要面子。
洗手间来个人都要做贼似的躲起来。
偶像包袱真特么重。
江折冷哼一声。
程予就是那种只要有外人在,即使胃疼到腐烂都不会闷哼一声的人,只会在那死撑。
总有一天他能把自己作死。
“时间还是快了点哎,不是说好放慢语速吗……你跑那么急干嘛?”
“撑不住了!”程予冲进了洗手间。
楚序跟进洗手间时,程予已经撑着洗手台吐得昏天暗地了。
“卧槽你没事吧?!”
“没……”程予有气无力地说。
“你你你……水,要水吗?”楚序还真没照顾过人,一时间有点慌乱。
“放着……还没完……”说着又弯腰了。
过了几分钟,楚序才问:“纸巾要吗?止吐药要吗?”
“都完事了你跟我说止吐药。”程予拧开水龙头洗了洗嘴,“走吧,没事了。”
“不是,你什么情况?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食物中毒一样?不舒服么?去趟医务室吧,让校医给你好好看看。”
“没事,老毛病了。学生会待会不是还要开会吗,哪来的时间。”程予揉揉腹部,找了个凳子坐下。
“你可以不用去,反正你坐那也就充个吉祥物。”楚序说。
“嗯,有道理。”程予点点头,“可是我怕我不去,你趁机篡位了怎么办?”
“你想逞强就直说,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楚序瞪着他。
程予无辜摊摊手:“我这不是怕你不接受吗。”
楚序叹气:“唉,服了你了,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好哥们儿之间别客气。”
“好,现在就有。”程予眨眨眼:“你能帮我搞一个暖宝宝吗?”
“暖……暖宝宝?”楚序嘴角抽搐,“我哪来那么娘的东西,你是不是存心想整我?”
程予摇头:“没有,我就是想暖一下胃,你不说好哥们儿之间不用客气吗?”
楚序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可算看清了学神的真面目。”
说完还真就下楼给程予借暖宝宝去了。
程予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终于松懈下来,捂着肚子弯下腰,把额头贴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