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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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刚过去，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穿过窗户，一中的学生们被迫赶着太阳升起前趴在桌上埋头狂补作业。
一支笔一部手机一个晚上赶完所有作业的奇迹，是不可能的。
最多半摞吧。
这会儿学生们都强瞪着眼，时不时抹点风油精不让自己睡过去。假期有多爽，开学有多惨，虽然他们的假期属于惨到爽。
“大胖，你说那个江折，这会儿是不是要去高一一班啊？”
“江折啊，”大胖阴阳怪气地说，“肯定啊，不然还跟着咱上高二？他跟得上么。”
“那不一定，江折当年成绩还是不错的。”有人说。
“当年，”大胖嗤笑一声，“当年要不是家里跟校领导有点关系，这会儿连高中都没得上。”
“唉，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邻市邻省高中多着呢，主要还是一中太严。”同桌说。
“一中严？”一个身高偏矮的前座转过身，“事情都闹派出所去了，关学校什么事！那完全就是江折自己作的！说句实话，我老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拽了吧唧的，成天人欠他五百万似的。”
“谁看他顺眼过啊！当年不都是又厌又惧么，现在好了，变成咱学弟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学弟，看他怎么嚣张！”
“啧，那边那群野男人说话注意点啊，这头补作业呢，别吵。”有女生终于忍不住了。
“嗐，你们女生不就是粉他的颜么，拽了个二五八万硬能说成高冷，服了。”
“江折除了脸和成绩也没啥了，这回打回高一，只剩脸了，看他怎么得瑟。”小矮子一脸得意，还没笑出声，脚就被人踩了。
“哎，谁啊？！眼瞎……”
“……呢。”
“抱歉，腿能让一下吗，我送作业。”程予抱着一大沓卷子，见小矮子呆若木鸡，伸手扶了下眼镜，重申道：“让一下。”
“哦，哦哦，送作业呢……”小矮子立马收起腿。
清瘦的身影飘然而去。
安静了半晌，才有人问：“程哥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啊。”大胖看了眼同桌。
“不清楚啊。”同桌看了眼邻桌。
“我，卧槽，我怎么知道？！”邻桌又转眼看小矮子。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大气不敢喘。
他们私下里叫着程哥，实际上跟程予没什么亲密关系，高一同班一年，都没人确定程予到底有没有记全班上同学的名字。
程予不认识别人，不代表别人不认识他。
一中学神，考前要拜一拜的那种。
学神不打人，不闹事，甚至平时压根不吱声。但人到他就怂。
因为他是学神，在省重点里，他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班里人看程予几乎都是仰望状态，不敢直接叫他全名，于是私底下叫着叫着就成哥了。
叫哥，虽然狗腿一点，但能保小命。
“程哥刚才……语气是不是有点冷？”
“冷吗？他平时不就那样吗，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调子。”大胖说。
“是吗……可我怎么总感觉有股冷气。”小矮子搓搓手。
“噗，你挡人家路自己怂了当然觉得冷。”
众人皆笑。
江折感觉自己自从出门后，一路来学校的这条路上，一直都在受着别人的目光。
他硬着头皮目视前方，从家到一中这条路走得真不容易。
停学一年，重读高一。
怎样都无所谓了，混吧。
江折轻车熟路地走进高一一班的教室，看也没看周围一眼，直接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趴下睡觉。
一班的同学自从他进门后就没了声音，一个个都低头对着试卷，用余光悄悄打量他。
“他……睡了？”女生戳戳同桌。
同桌愣愣点头：“睡，睡了吧？”
“一句话没说，倒头睡？”
“是……吧。”
“牛逼。”有男生说。
“这是……高冷还是害羞啊？”有人悄悄问。
“高个屁冷，害个屁羞。”樊亦粗暴地往地上呸了一口，“这摆明了就是老子不想搭理人！”
“哎哎哎，你想干啥？”
“樊亦你别冲动啊，人家新来的还没做自我介绍呢，别这么快撕破脸。”
樊亦啧了一声，看了看趴在窗边不知道睡没睡的江折一眼，又看了看身后提心吊胆的一伙人，冷哼一声坐下了。
江折是真睡熟了。
梦里还梦见老妈拽着他，说今年一中外省籍贯扩招，年级一半都是外地过来的，不了解那事，不慌。
这是现实里三天前老妈的原话。江折记得他当时的回答好像是慌个屁。
不管老妈信不信，反正他是真不慌。都打算得过且过地混下去了，有什么好慌的？怕被群殴吗？
江折冷笑。高三的都打不过他，区区高一能掺和什么。
江折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感觉旁边一直有人在戳他，他才不情不愿地醒过来。
“干什么。”一个刚从梦里出来的人，脸上的黑线是极其明显的。尽管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宋阳还是被那凶煞之气吓得一怂。
“我…呃，那什么……”
“有话快说。”江折皱眉。
有屁快放。宋阳在心里悄悄帮他补完了后半句。
“那个…开学典礼…还有三分钟。”宋阳说。
江折转头看了下教室后头的钟。
“还有……”宋阳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江折问。
“我，我叫宋阳，以后就是同学了，多关照。”
“送羊？”江折看了他一眼，这小学弟长得还行，起码不像原班里那群人，光站着就能恶心到他。
于是准备趴下不理人的江折多问了句：“名字，怎么写。”
“宝盖头一个木的宋，阳是太阳的阳。”宋阳说。
“江折。”说完趴下就睡。
“……”宋阳转头看了眼钟，真心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在跟谁抢时间。
“问到没？”立马有人上来八卦，尤其是女生。
“问到了，江折。”
“听说他是上届下来的，这传闻是真的吗？”
宋阳回忆了一下：“不知道，他没说。”
“那他跟你说了啥？”
“问我名字，然后就没了。”宋阳如实回答。
樊亦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把：“要你何用啊！”
“你行你上啊！人家起床气正大着呢，我哪敢多嘴啊！”宋阳抱着头，委屈道。
樊亦瞪了他一眼，转头走人，“走了，礼堂见。”
宋阳看着人群渐渐散去的空荡教室，正犹豫着要不要叫江折起来，就见那人自己已经起身走出去了。
……行吧。
宋阳叹口气，自己大概比班主任还要操心。
“哎，那不是一班的江折吗？他回来了？”
“只能说回校了吧，毕竟之前那个班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啊？”
“唉，停学嘛，等于降一级。”
“听起来好惨，这面子往那搁啊。”
“你有心同情别人，还不如先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卷子吧！再说了，江折那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按理来说转学更正常。”
“那为什么不转啊？转了不就不用停学了么？”
“哎呀我哪知道人家怎么想的？都说了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待会儿要听学神讲话，你不羞愧吗！”
“嘶，你说学神这种神人，24小时是怎么过的啊？你看我，熬个夜就成熊猫了，学神却还是一中那颗草。”
“都说了人家是神人，用来膜拜的，你就别瞎对比损自信了。”
………
江折半睁着眼，只身一人往前走。
挺厉害啊，这会儿都成神了。江折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情绪毫无波动。
“会长，那是许应骁，今年新生代表。”
坐在后台背稿的许应骁应该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转头见到程予，眼睛一亮：“会长好！”
“你好。”程予点头，没过一句话的时间，又有人叫他了，“会长！”
“怎么了？”
“主任的发言致辞有点长，咱们之前预算的时间可能不太够啊。”副会长楚序咬着笔拿着时间分配表，扯了扯头发。
“……有多长？”程予问。
“跟你的差不多，”楚序一把拉过程予，跟他咬耳朵，“但老吴那语速……你懂的。”
程予了然，点点头：“我把我的改短点。”
说着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手稿，随手拿起一支签字笔开始删内容。楚序趁机偷看他写了什么内容。
“你这演讲稿……”楚序一言难尽，“好熟悉……这特么不就你去年的新生发言致辞去了个开头改了个结尾吗！”
“嗯。”程予承认。
“你，你膨胀到了什么地步！你对得起学生会会长的职位吗！”
“对不起。”程予淡笑，“所以你快点把我赶下台吧。”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这不是比不过你么。”楚序悲痛捂心。
当时学生会竞选的场面程予印象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自己是被班主任强推去参选。他读完千篇一律的演讲稿就下了台，紧接着是楚序。
楚序不愧被称为妇女之友，一踏上台，台下掌声一片。虽然最后背叛他的也是那群妇女们。
楚序成绩好，长得清秀，只可惜跟程予那一中一颗草的颜值没法比，偏偏还卡在程予前脚刚走后脚上场，自然是被比下去了。
事后程予知道了，还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楚序倒是不怎么介意，只是可惜了一阵子。
楚序说，他去学生会本就是为了锻炼自己，职位什么的无所谓，有事干就行。再说，他输给程予其实是服气的。程予是能干大事的人，关键时刻很给力，会鼓足士气，镇得住场。而他呢，比较适合处理琐碎的事，有强迫症又有纠结症，典型的二把手。
“好了，到时候时间还剩比较多的话，我语速就慢点。”程予把稿子递给楚序，楚序前前后后认真地检查一遍，确认ok后才还给他。
“真简洁。”楚序说。
“谢谢夸奖。”程予起身理了理衣服，转身去洗手间。
“啧啧啧，虽说时间短，也没必要这么简洁吧？本来就简单得跟缩句一样，这一改，没剩几句话了。”楚序看了眼手表，离开幕没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