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QS轻肆

11、第十一章

　　因为只是练习卷，江折的字写得比较潦草，但依旧有行书的美感，笔锋刚劲有力，行云流水。“江”字最后一笔还向下勾了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钢笔写出来的字。
　　程予想起江折以前跟他说练过书法，看来是真的。
　　“发什么愣呢？”楚序拿着两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水，递了一杯给他，“好友申请啊。”
　　“嗯。”程予喝水的同时点了同意键。
　　“卧槽？”楚序震惊了。
　　“注意你的言辞，副会长。”程予提醒他。
　　楚序一时已经顾不得和他贫了，追问道：“这谁啊？”
　　“人。”程予波澜不惊地说。
　　楚序皱眉：“啧，想藏着掖着就直说，又不会逼供你。”
　　“没。”程予笑了，“主要是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跟你介绍他……”
　　我也不太清楚我和他现在的关系。
　　话音还没落，江折就发了条消息来。

　　ZHE：在？

　　楚序看着平时做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程予此时竟顾不上手里的水，咬着纸杯也要空出两只手在键盘上打字，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Eric：在。

　　程予的头像也很简单，就是一只纸折的千纸鹤，但拍摄的角度和光线就比江折那张随意一拍的讲究多了，精致得有种艺术照的美感。
　　一看就是程予自己折的，两只翅膀复制般匀称，完美得一丝不苟，就跟他人一样，是个完美主义。
　　“Eric…艾瑞克？”发申请的时候没仔细看，这会儿江折才注意到他的昵称，不由得一愣。
　　什么时候换成这么洋气的英文名了？
　　程予以前的账号比江折的还简洁，头像是只企鹅不说，连昵称也只填了个句号，以前江折也没少说过他，他只说懒得换。
　　跟现在的江折一模一样的理由。
　　后来江折出事后江母严格管控着江折的上网时间和次数，甚至经常偷偷躲在他背后偷窥他的手机页面。
　　几次之后江折实在受不了，反正他本来也就不怎么上网，特别是当时一中论坛上对他的攻击又很大，只要他不是缺根筋儿想自找虐，就不会去看，于是索性把手机电脑什么的都上交给江母保管了。
　　上交之前他顺便把通讯录里的所有好友给删了，算是做个了断吧。
　　程予当然也在其中，否则江折今天就不会跑去找宋阳了。
　　江折盯着程予发给他的那个在字和一个句号，盯了整整一分钟，过后才觉得眼睛有点儿酸，也不知道眨没眨眼。
　　又是这样，脑子突然短路，之前想好的话全忘了。
　　操，该发啥？

　　“一分多钟了人家还没回你，你不会是要一直守着吧？”楚序说。
　　“我忙着呢。”程予关掉聊天页面，干回正事。
　　楚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那眼神什么意思？”程予瞥了他一眼，“我轻度近视，不瞎。”
　　楚序啧了声：“有空我一定要翻翻校群，看看究竟是何许人也。”
　　“没用的，幼不幼稚。”程予没忍住笑了，“他没加群。”
　　楚序眉毛一挑：“哎呦，你怎么这么清楚。”
　　程予把他推回位置上：“论坛底下的评论翻完了？有时间跟我扯闲话？”
　　“居然有被你催着干正事的一天，”楚序感叹，“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程予见江折半天也没回一句，便主动发了。

　　Eric：有事？

　　江折简直是秒回。

　　ZHE：有。

　　Eric：什么事？

　　ZHE：我先把话放这。

　　Eric：？

　　江折犹豫了半秒，咬牙打字。

　　ZHE：你别回，先让我说完，我怕我说到一半忘词儿。

　　Eric：好，你说。

　　ZHE：宁悦那事我既然知道了，就做不到置之不理。

　　ZHE：我明确告诉你，我已经可以完全确定那些不是她发的，但具体真相我还不清楚，证据也暂时拿不出手。

　　ZHE：事情的原委和最新进展也就你们学生会的人最清楚，我打听不到也懒得打听，所以我要借你这个会长用用。

　　程予：“……”

　　“操？！”坐在江折边上正边吃饼干边看聊天记录的宋阳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
　　“咳咳……咳！”宋阳猛灌了口水：“你这，这……堂堂一中学神，一中一棵草，一中学生会会长，你居然跟人家说一句借来用？？”
　　“有问题么？”江折冷冷瞥了他一眼，这回想好的话没被程予搅浑，倒是被宋阳给弄忘了。
　　“没，没……台词很霸气，你开心就好。”宋阳立马举起双手投降，赶紧离开了座位，溜了。

　　聊天框那头的程予还算淡定，只是回了一句。

　　Eric：这是学生会的事，和你无关。

　　ZHE：这事儿我管定了。

　　程予皱起眉。

　　Eric：不要无理取闹。

　　ZHE：让你们学生会管，就是等着和校方一样强迫宁悦认了这事，给她吃个处分然后摆平论坛风波？

　　程予没回复。

　　ZHE：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管。

　　ZHE：当年没人替我出头，我混成了现在这样。

　　ZHE：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和我有同样的遭遇了。

　　江折发完后又有些后悔，他并不想让程予知道他有多在意之前的事。
　　准确来说，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才一直装作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凡是有人一提起，他都会摆摆手说没事儿。
　　一个冲动就不小心把真心话倒出来了……
　　江折想撤回，但想想又觉得这么做没什么用，程予肯定已经看到了。
　　程予过了很久才回复，江折点开的时候心都有些往上提。

　　Eric：好好上课，放学来找我。

　　江折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滑到桌子上。
　　上课铃刚好响了，他抬起头想看看这节是什么课，就见老李慢吞吞地走进教室。

　　江折：“……”

　　一中这课表，除了物理就没其他课了吗？

　　“又是李老头儿？”有人长叹一声，听这声音，好像是樊亦。说起来江折来到这个班上两个月也就认识三个人，樊亦，宋阳，还有班长祝香芹。
　　“谁啊，别以为我老了耳力不好听不见！”老李“嘭”一声把手里一大摞卷子甩在讲台上，“课代表，发卷！”
　　往往这种时候江折要么就趴下睡一觉，要么就拎出自己的题来做。但这回不知道是因为顾忌李老头还是因为程予的话起了作用，他破天荒地拿了张老李发的卷子认真做起来。
　　高一的题对他来说还是简单了点，更何况单科真题卷就那么几张，老李发的题他高一时也做过。
　　江折刷刷两下就写完了，起身把卷子往老李面前一拍，转身就回了座位。
　　那背影可谓是极为潇洒，带着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老李发火的霸气与欠揍。
　　宋阳差点儿就放下笔给他鼓掌了。
　　老李隔空瞪着他的后脑勺很久，盼着在他转头的时候给他个下马威，谁料到江折回到位置上谁也没看，旁若无人地从包里拎出自己的题开始刷。
　　老李冷笑一声，心道等我改完了这张卷，有你好受。
　　然而等改完后，他轻咳一声，走下讲台敲了敲江折的桌子。
　　江折抬起头看他。
　　“错了两题，一题选择一题大题没加单位。”老李把卷子放到他桌上，“下次细心点。”
　　“牛逼啊。”宋阳把头凑过来，好好欣赏了这张干净整洁几乎没有圈叉的卷，“我感觉樊亦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江折：“嗯？”
　　“樊亦就物理好，其他科烂的一批。”宋阳说，“不过实话实说，他物理单科是真的牛，班上老李最宠的就是他，没见着刚才老李那火爆脾气都没怼他么。”
　　江折摊开手里的卷子，皱起了眉。
　　老李那些人觉得他厉害，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是从高二下来的。
　　说实话，一张卷子二刷还能出错，确实不太应该。
　　他一年前是全对啊。

　　放学了，教室里的人都鱼贯而出，勾肩搭背地商量去哪街的小店吃烧烤。
　　“哎，江哥，有兴趣不？”宋阳拍拍他的肩，顿时周围一圈人都看着江折。
　　江折正在收拾书包，一个“没”字挂在嘴边刚要说出口，抬起头就对上了樊亦的视线。
　　樊亦抱着臂半靠在桌子上，抬着下巴盯着江折，眼里全是警告，一副凶煞样像极了街边儿的混混。
　　江折倒是不怕他，只不过一看到他就想起跟他吵得差点儿打起来的那天，再看看宋阳等人期待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个“有”。
　　“我去，我没听错吧？”宋阳吃惊道。
　　“说不定是口误……”有人小声说。
　　“咬到舌头不小心把话说糊了？”背后一阵悄咪咪的议论声。

　　江折：“……”

　　我还真就是口误。

　　他轻咳一声：“有兴趣，不过今天刚好没空，改天吧。”
　　“哎呦，改天是改哪天啊？帅哥别吊着我们胃口啊。”一个性格较为豪爽的女生半调戏地说。
　　“对啊，订个时间呗，不仅是欢迎江大帅哥，也庆祝庆祝咱们一班齐聚一堂，以后毕业了，回想起来多有价值！”
　　有人赶紧看向祝香芹，“班长发个话呀，你一声同意，咱们立马开始筹划！”
　　祝香芹笑了，看了江折一眼。
　　江折轻叹口气，点了头。
　　祝香芹笑意更深了：“好，就这么定了吧。”
　　全班一阵雀跃欢呼，江折也被这欢乐的气氛带动，勾了勾嘴角，抬头就见樊亦用一种“算你识相”的眼神看着他。
　　江折也没示弱，挑着嘴朝他挑衅一笑，对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就没再找事了。

　　从班里出来的时间晚了点，江折正想发条消息问问程予在哪，掏出手机就见程予二十分钟就给他发了消息。

　　Eric：学生会办公室，知道在哪吧？

　　ZHE：知道。

　　不光知道，以前还是常客。

作者有话说

　　日更第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