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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正旦前几天,在外任职的袁州牧归家。
袁州牧与夫人貌合神离,缔结婚约中似有隐情,谢妧不好窥探,只是思及袁州牧许会对礼节要求严苛些,便拾起了晨昏定省。
可惜每次遇见的依旧是青灯相伴的君姑。
“我不是说过,你年纪小又刚嫁过来,不必每日辛苦地往我这边跑吗?”君姑是个很温柔的人,许是常年与佛为伴的缘故,总给人一种天然的亲和感。
“儿媳担忧君舅会对礼节要求严苛些。”谢妧由梁氏拉着手,乖巧答了,却听见上首一声轻叹。
“好孩子,你有心了。”梁氏微顿,目光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忧伤,“但善见的阿父并不与我住在一处,你若是想尽孝,可去百竹园找他。”
她的目光柔和,在烛火里盈盈:“你同善见定亲之时我在病中,也一直未大肆参与你们的婚事,但我心里还是很喜欢你的。”
“我与善见阿父相敬如宾至今,善见自幼便独立,未曾如何受到父母宠爱,也并未见过父母恩爱,自懂事便与书籍为伴,大抵是不怎么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也不愿意去承认自己爱一个人。”
“如此这般,便容易错过,一步慢、步步错。”
谢妧无言,静静听着梁氏说话。
“我不愿意看我儿为情所苦,所以跟你说,他心悦你,许久之前便心悦你了,大抵始于某一年白鹿山书院夫人的寿宴。”
“那种心悦是让他放弃一贯的利益至上的清醒的程度。”
“他这一生,大抵就只会因你,遵从本心快活那么一次。”
梁氏拉着谢妧起身,缓步走到檐下,目光所及是袁慎居住的院落,但终究是隔着回廊花苑,只能看见坠着风铃的檐角。
她褪下手上的玉镯,塞进谢妧手心,目光怜爱。
“人总是偏心的。”
“他是我儿,我自然希望他一生喜乐,不要重蹈覆辙。”
铃声清越,远远地传过来。
婢女疾步走来,说完主君与少主君一同用膳便不来内堂的消息又疾行着像是要去寻下一个活计。
只是刚拐过一角,模糊里那裙衫轻摇的速率便缓了下来,不再匆匆又着急。
这世间路遥马急,人人都有说不清的私心。
谢妧手中的玉镯清凉,握在手心许久,逐渐生了温热。
她抿了抿唇,长睫低垂,就要能挂起数九的雪。
隔了很久,她才轻缓出声:“儿媳省得。”
——
袁慎回来的时候,谢妧正坐在铜镜前梳头,由着陪嫁带来的婢女摘掉发间的坠饰。
谢妧只点了一盏灯,烛火昏暗,加之铜镜照人并不清晰,那婢女的脸都要贴到镜子上去。
“女公子,您出嫁怎得就忘了带房里的玻璃镜,那是大公子寻了许久才寻来的稀奇玩意儿,照人可比这铜镜清晰多了。”司桃把摘下的头饰一一摆好,嘟着嘴又要往镜子前凑。
许是看清了自家女公子不施粉黛也娇美的面庞,很快又绽起一个笑:“不过女公子天生丽质,有没有镜子都一样。”
谢妧无心婢女的调笑,只是一边出神,一边拿着木梳梳头。
直到身边安静,再听不见婢女叽叽喳喳的话,拿着木梳的手被一片冰凉覆住。
她一惊,偏头去看,就瞧见姿容绝世的青衫郎君长身玉立。
“主君……”
谢妧要起身点灯,却见昏暗里的人倾身把她按坐回去。
他用的力并不重,却迟迟不肯起身,只是倾身弯腰,执着地跟谢妧对视。
谢妧双肩被他扣着,他手心微凉,但她却觉得有些烧得慌,从肩头接触的地方一直烧到脸上去。
良久,袁慎慢半拍一样在昏昏暗暗的狭小空间里,摇头晃脑地轻声吟了一句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鼻息间飘过浓重的酒味儿,谢妧见他眼睛很亮却有些迷离,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袁慎,是不是,喝多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妧就要扶着他去榻上坐,却没能扶起不愿动弹的郎君,眼睁睁看着端方自持的翩翩君子没骨头一样靠着她半人高的妆匣滑了下去。
没骨头的翩翩君子朝谢妧伸手,像是邀请她一起坐下一样,而后在谢妧久久沉默的目光中收了手,倒也没有太难过的样子。
袁慎开启新一轮摇头晃脑,方才要牵谢妧的手换了方向,长指敲打着膝盖,他突然就唱起歌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今日难得暖和,谢妧怕热,便叫司桃开了窗。
夜里起风,不知道是不是被袁慎的歌声引来的清风溜进内室,不知何时悄悄吹灭了烛灯。
冬日的天与人间离得近,月亮从薄云里探出半个头偷看,柔和的银辉洒在地板上,如水如练。
谢妧在他唱歌的时候就坐下来了,抱膝坐于他对面。
袁慎抬头便是谢妧身后的窗子,轩窗大开,明月照今人。
一首歌唱完,袁慎被风吹得似乎清醒了些,闭着眼揉了揉额角。
谢妧却没如方才一样不管不顾,往前挪了一大步,就要跨进他怀里。
她轻松地拿开他遮面的手,在他不甚清醒的目光里,双手捧住他的脸。
月亮似乎害羞地不愿再看,又躲回云层,朦胧的夜色里,惟余谢妧双眸清亮,熠熠生光。
她很认真地同一个醉到说胡话的人说话,一字一顿:
“袁善见,我不是淑女。”
袁慎沉默了一下,同样伸手,学着谢妧的动作,手心贴上她的双颊。
他喉间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声略带悲凉的破碎呜咽,眼角微红,于自怜自哀的叹息声里辩了一句。
“很巧,我也不是君子。”
心好像被人捏了一下,一时不畅,谢妧眼角便挤出了一点晶莹来。
她所见,袁慎永远是身姿板正的天之骄子,恪守礼节、温和强大,何时如此落寞。
“你如何不是君子了?”谢妧强笑了一下,同袁慎并肩坐在一处,也倚着那负重的妆匣。
“君子坦荡荡,当避世,当实处为民。”
“不应像我,汲汲利益,放不下满身繁华还自傲地自诩清贵。”
“妧妧,我想位列三公。”
“我是被这世间的名利困住了罢。”
袁慎歪头,却见谢妧不赞同的神色。
“我曾见过多年前你代师辨经的模样,羽扇纶巾、满腹经纶。”
“我也见过你在白鹿山书院代夫子讲学的模样,左右逢源、书简随身。”
“君子有很多种,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与你老师的志向不同,为何要拿他口中的标准去规束自己呢?”
谢妧微顿,眉间略带纠结之色,还是在满堂寂静中,望向袁慎的眼睛开口,满目真挚。
“袁善见,你不要总妄自菲薄,你自是这世间最好的郎君。”
月亮不知何时又露了出来,月光照在相依的两人身上,荡起微波漾漾。
袁慎静静看着努力开解自己的谢妧,也不说话,目光平静、一如往常。
就当谢妧觉得自己白费口舌,打算哄妄自菲薄的夫君睡觉时,听见耳畔一声低笑。
先是低笑,随后是大笑,一时不察,谢妧便被按在他微微震动的胸膛上。
“妧妧,那日,你去看我了?”
时光好像在一个瞬间里回落几个年头,十五岁的谢妧路过都城郊外,她不爱这种讲经的热闹,却在就要离开前掀开了帘窗。
层层叠叠的郎君女娘中间,一方高台之上,束冠蓝衫的年轻公子轻摇羽扇,寥寥几句便说得耄耋老者站起身来失了态,而他还是原来的波澜不惊,笑看云舒云卷。
驾车的仆妇斥了一声不愿走的马,重来的颠簸里,谢妧收了目光。
她只看了一眼,眼里有木制的高台、华服的郎君、他身侧的巨树参天,头顶微黄卷曲的华盖。
“自然,我看见了。”谢妧小声回答,还在心疼自己方才说了那么多,他却只执着于第一句话。
袁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后知后觉了自己的反常。
怀里的人大抵是觉得冷,又往里缩了缩,却还是由着他任性地躺在地下。
便当醉着吧。
畅谈一晚风月,也算不辜负这荧荧月光。
想通了自己现下并不清醒,做什么也无妨,便扶起怀里的人,在她要坐在妆凳上之前,单手把她抱上了妆台,许是第一次这样,力道没控制好,谢妧的后腰应是撞在了铜镜上,铜镜轻摇。
他只燃了最近的一盏灯,也没有放上灯罩,烛火跳动着,一会儿照亮她的下巴,一会儿照亮她的前额,让人心神荡漾。
袁慎自己坐在妆登上,他身量比谢妧高,谢妧稍一低头,他便能轻吻她的唇角。
“善见?”谢妧不知他在妆匣里翻找什么,也不知他要做什么,后背抵着微凉的铜镜,轻咬朱唇,脸上好像回溯了今日的霞光。
袁慎久久没能找到需要的物什,起身圈住谢妧,越过她的肩膀去翻找。
气息交缠只是一瞬,谢妧方在他颈间闻到与酒味不同的清香,他便坐了回去,正了正身子。
袁慎看她不明所以的模样,轻轻笑了,拇指摩挲着手中的炭笔,声音轻柔却又因饮酒过多,带了些跟往常不一样的哑意。
“妧妧靠过来些。”
“我为你画眉。”
谢妧失笑,觉得袁慎大抵还未醒酒,黑灯瞎火地要给她描眉,却还是探出身子。
袁慎又慢了半拍,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于是两人的脸就要贴在一处。
“半夜为我描眉,我去给谁看。”谢妧伸手搭在他肩上,笑吟吟的,仗着他不清醒说平日不会跟他说的话,“夫君下次还是白日给我画,我也好去给别人家的夫人炫耀。”
尾音未落,又是天旋地转,谢妧转瞬坐在他腿上,由他揽着,随他起身被横抱着往床榻处走。
“那我们今夜不画了。”
“……花好月圆,总要不负时光。”
-
谢妧无意触碰到他的胸口。
那处怦怦跳动、炙热滚烫。
袁善见醉酒后的爱好:黑灯瞎火里给新妇描眉。
还会有一次描眉,是怨种夫子狼嚎那一集qwq
下一章是灯会,嫋嫋小可爱要上线啦~
——
真的很爱那种古典美学里的暧昧拉扯,没有什么亲亲也没有英雄救美转圈圈拥抱。
而是此情此景、氛围暧昧、水到渠成,互通的心意、交缠的气息、流连的目光。
努力练笔,加油鸭。
感谢喜欢,点点收藏好不好(撒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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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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