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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方兄,方兄!你慢点!哎!”

      元如辰进了房啪的一声就要关上门,一只脚飞快地从还未合住的门缝中插了进来,被夹的哎唷一声惨叫。

      元如辰松了手,一身白锦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龇牙咧嘴的回身关上了门。

      他刚关好门转过身,就被人一把揪住摔到了墙上,臂腕被铁钳一般的手锢到身后动弹不得。

      元如辰阴沉着脸欺身压过来,从牙缝里一字一句道,“你还要给我惹多少事?”

      祁白苏感觉对方高挺的鼻尖几乎要顶上他的脸,他一时之间有些慌乱地道,“方兄…方兄这是何故…”

      转而他似乎又想到了自己也是个堂堂八尺男儿,还是大名鼎鼎的祁家四公子,便赶紧睁圆了眼睛高声道,“你突然发什么疯,本公子怎么你了!”

      元如辰看着他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神情阴鸷地缓缓贴近了他的脸,他惊恐的看着元如辰的脸越靠越近快要贴上来,不禁一下子闭上了眼。

      那人却是附到他耳边冷声道,“你不要忘了,我跟你只是萍水相逢,也才认识不到两天而已,你若是再趁着时候去给我招惹闲人是非,说些有的没的胡话,我管你什么松淮祁家,你都要给我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他另一只手摸进了祁白苏的胸口,祁白苏呼吸一窒,浑身僵住。

      元如辰却是掏出了刚才那女子送给他,被他随手揣进怀里的香囊,皱着眉头凑到鼻尖嗅了嗅,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妥,便又塞回他怀里,然后起身径自坐到了桌边抄起茶壶斟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祁白苏贴在墙上,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弹,只不自禁的喉头滚动,空咽了一口气,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是时小二过来送洗澡水,一颗歪瓜裂枣的脑袋探进来,就经验丰富地感觉气氛不妙,放下澡盆脚底抹油地溜了。

      突然被打了个岔,祁白苏才终于缓过神来,仿佛一本委屈道,“那两个强盗是他们自己找上门谋财害命,那个女子身世可怜被人欺辱,本公子并非冷血之人,又岂能坐视不理。这怎么都能说成本公子的不是!”

      好像是在控诉元如辰无理取闹还冷血无情。

      元如辰简直懒得搭理他,自顾地开始宽衣解带准备沐浴。

      祁白苏还想再说什么,却看眼前人已经除去了衣衫,露出上身虬结紧实的肌肉,根根分明的线条贲勃着矫捷的力量,腰身劲瘦挺拔臀部浑圆饱满,宛如一只舒展开来的豹子。白净的皮肤上零落交错着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的疤痕,狰狞的伤疤落在这具线条完美的躯体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豹子着一条亵裤绕去屏风后面沐浴了。

      祁白苏在外间却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无名火在身体里乱窜,也不知是刚才被气到了还是别的缘故,只觉得这阵火窜得他浑身燥热难耐,听着那屏风后不时哗响的水声,越发的心头烦乱。

      他气闷地坐到桌边,胡乱倒了一杯茶喝,喝完才发觉那茶盏是元如辰方才用过的,他又是莫名一阵心头躁动,感觉唇舌间方才触碰过杯口的地方都滚烫了起来,就连刚才饮下的茶水都似乎变得灼热,顺着喉咙一直冲到小腹,竟然让他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悸动。

      祁白苏浑身一凛,掀翻了茶盏,伏在桌沿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元如辰沐浴过后总算觉得舒畅了着,穿好里衣出来便看到地上碎着的茶盏,只当是祁白苏心有不忿。不过他沐浴放松过后,此时心情已经颇好,便坐上床舒展开两条修长的腿,悠悠开口道,

      “你昨日先是露财,才引来豺狼生了祸端,还喊破凶徒身份,更是引火上身,最后还拖住我不能去追那个黄疸,留下了无穷后患。今日又是冲昏头脑插手闲事,那姐弟二人若真的如表面那般软弱可欺,哪里还能等到你为她们打抱不平的这一天。这客栈贵的很,她二人没什么银钱却凑在这门口,还刚好能在你眼前碰上地痞流氓,那地痞流氓倒也客气,要抢人还能先打商量。还有什么李春李夏,如此信口开河胡诌来的名字,也只有你这种色令智昏的人才会听信。”也不知你是真的傻,还是装的傻。

      祁白苏站起身,却不看他,背过身就要去里间洗浴,走了两步又顿住,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有句话倒是说对了,色令智昏。”

      说罢便径自绕去了屏风后沐浴了。

      元如辰看着他佝着身子一副灰败模样,像是莫名其妙地对什么东西妥协了一样,觉得有点纳闷,但也懒得深究,只觉得甚是疲乏,说不定后半夜还要劳碌,趁着天色还不算太晚抓紧时辰还能休息几刻,便躺下闭目浅眠了。

      祁白苏在浴桶里坐了半晌,水已经凉了,他身体里的火热也慢慢平复下来。

      对他投怀送抱过的女子不计其数,色艺双绝的不在少数,却无一例外的被他拒之门外。他都还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谁,又怎么敢让那些女人诞下他的子嗣。但若说单纯的欲望倒也是有过的,只是刚升起苗头,便被他轻松按捺下来。像刚才那样突然涌来无法自控的浓烈欲望是平生头一回,简直让他心惊肉跳,难不成他是个会对男人产生欲望的怪物?可从前怀里坐着秦楼楚馆里的小倌时,对方百般挑逗他也毫无感觉,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水汽氤氲着,他不觉沉浸在思绪里,漫无边际的想着。那人一直未曾卸下伪装,不知易容之下的真实面目究竟是什么模样,看他骨相生的钟毓,想必皮相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思绪恍惚之间他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空灵的箫乐,他眼皮渐沉,仿佛在那箫乐中沉坠,沉坠,却又像踩上了绵软的云,整个人渐渐放松了下来。

      糟了!他猛地醒转。

      元如辰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他想爬起身,却发觉手筋绵软,头昏目眩。

      是那香囊!

      可是那香囊分明察觉不出什么问题。

      他听到那飘渺似天外而来的箫声越来越清晰了。

      原来如此,那香囊里的药本身无毒,被这箫声激发以后才会发挥毒性。

      他到底是托大了,明明看出了那对姐弟有问题,却以为已经有所防备,就算有疏漏之处凭自己的身手也能自保无虞,没想到还是在阴沟里翻船了。

      元如辰一时心头火起,恼的却不是暗算了他的人,而是里面还在沐浴的那个人。

      要不是那个没脑子的东西到处招猫逗狗,现在也不用陷入如此窘境,也不知道这会儿他是不是也手脚无力,最好是赶紧淹死在浴桶里省事。

      细碎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走廊里,元如辰听力过人,立刻便知是索命的人来了,他一咬牙,抽出臂刀插进身上膻中穴,用秘术提起真气,虽然还不及平日里的十之一二,事到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门被推开,一袭藤色衣裙袅袅娜娜的飘了进来,唇边搭着一只紫玉箫吹奏着那支断魂曲,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小童,那童子手上戴着一副黄铜铁爪,爪尖锋锐的寒芒上还泛着幽幽绿光。

      元如辰凝目看向两人,轻声笑了,“李春李夏原来是一曲销魂箫娘子和童颜毒钩爪童子,久闻二位在江湖上的大名,不曾想二位竟然是红月教的人?”

      爪童子森然一笑,神情根本不似一个孩童,倒像是一个老怪物,他怪笑着开口道,“将死之人,废话还多。”

      箫娘子放下紫玉箫,依然那副娇嗔含羞的模样,柔声道,“交出密信,留你全尸。”

      语调好似一个闺中少女与情郎柔情蜜意的询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元如辰暗中疯狂运劲,表面仍是不为所动地道,“我从未见过什么密信,娘子怕是找错了人。”

      爪童子冷笑一声,道,“那封密信上有老夫独门秘制的一味药水,无色无味,却能吸引百里之外的碧血毒蛛,老夫养的毒蛛早就跟了你们一路,只是你们不曾发觉罢了,你还当真是凑巧碰上了我二人不成。死到临头还想抵赖,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杀了你再搜身更方便。”

      话音未落,一只黄铜毒爪便飞射而出,直取元如辰面门。

      元如辰横刀挡住毒爪,那淬毒的爪尖离他的眼睛堪堪去了一寸。

      爪童子一击没有得手,腕上一抖收回毒爪,目中凶光毕露,一个腾身扑了过来。

      元如辰俯身躲过,顺势从床上滚了下来,与爪童子缠斗在了一起。

      箫娘子没有出手,她扫了眼屋内,目光落在那扇屏风后。

      她带着愉快的笑,轻提裙裾从屏风后绕了进去,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盛满水的两只浴桶,一只浴桶里水面还晃荡着余波,晕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后面的窗户大开着,夜风吹得窗棂轻声作响。

      箫娘子面容上的笑意一瞬消失了,她俯到窗边,只见一条夜色笼罩下的空空荡荡的窄巷,祁白苏早已不知所踪了。

      外间元如辰还在艰难抵挡,爪童子出爪阴毒,招招狠辣,元如辰运气凝滞,只能施展出平时的一成功力,十几招过后便被爪童子逼得节节败退。

      元如辰也听到了里间的动静,祁白苏倒是溜得快。

      他早知道祁白苏目的不纯,处处可疑,只是想把人放在身边更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也弄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倒是明白过来,原来只是想把他引入险境然后坐山观虎斗。祁白苏莫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他又到底是什么人,搅浑这趟水对他有什么好处?

      元如辰只觉得一个又一个谜团将他重重包围,稍一分神,便被爪童子抓住了缝隙,利爪森然袭向了他的脖颈,只要一个眨眼就能轻轻松松割断他的喉咙。

      就在元如辰眼前开始回放走马灯的时候,錚地一声金鸣,一把刀破空而来,直插爪童子面门,爪童子只得撤爪回挡,元如辰才抓住机会翻身跃开,险险拣回一条小命。

      一个人影紧跟着从窗外飞身进来,一把抽回长刀翻手再度砍向爪童子。

      元如辰看着那人有些惊诧,“连捕头?”

      连越一刀劈过去,爪童子闪身避开,实木的几案被一刀从中齐齐劈开,茶具碎了一地。

      爪童子看的眼皮一跳,这副力道真是惊人,幸好他没有硬接。

      元如辰也有些惊讶,捕役所配官刀材质寻常,能一刀劈开实木案几,此人看着清秀劲瘦,竟然有如此力道,内功深厚可见一斑。

      连越落刀刚猛无匹,出刀也是极快,爪童子一双铜爪置有机簧,再配合他如孩童瘦小的身形,很是适合偷袭,走的也是阴毒路数,在正面以力相拼并不擅长,一时间被连越压制住,只有招架的余地。

      爪童子正落于下风,连越挽刀就要落下雷霆万钧的一击。

      一道藤色身影从里间闪出,箫娘子步法如蜻蜓点荷袭向连越,一只紫玉箫抵向了他的胸口。

      连越眼看着那只玉箫离自己还有两寸距离,游刃有余地向后退开,却不料突然从箫口弹出了一只三寸长的三棱刺,他只觉胸口一凉,立马猛的后撤,还是被刺中了一个近一寸深的口子,霎时间血流如注,染红了胸前一片衣襟。

      连越面不改色,冷哼一声,不执刀的左手一掌朝箫娘子拍了过去,箫娘子轻点莲足就要闪避,却不想那一掌未至,掌风先到,她腹部硬生生受了一击,嘴角氤出一丝血痕。

      “隔山打牛?!”

      箫娘子捂着小腹惊声道。

      突然外面传来许多人跑动的声音,有小二在外面喊了句官爷何事劳动,正是许多捕快在快步上楼。

      箫娘子闻声当机立断,一把抓过一旁的爪童子从窗外翻了出去跑掉了。

      “连捕头,你没事吧!”

      连越胸口受伤,也不宜再追,见人逃了便松了气,一下子半跪在了地上,元如辰忙去扶他坐到了床上。

      三棱刺刺中的伤口创面大,极难止血。

      元如辰从连越伤口流出的血液还在发黑,他皱着眉头说了一声有毒。

      连越也发觉了,那伤口正在钻心的疼,他的手脚也正渐渐有了麻痹之感。

      他冷汗如雨,咬牙道,“这妖女,以后别被我逮到…”

      果然牙疼起来就没有好事。

      元如辰扶着连越道,“连捕头,先让我帮你止血。”

      说着就伸手脱去了他的上衣,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始除去他的里衣。

      再小心也要不可避免地牵动伤口,疼得连越眼前发黑,下意识就抓住了元如辰的肩膀,用力到指尖泛白。

      外面的捕快们终于赶过来,门被一脚踹开。后面还有两个身强力壮的捕快架着个脏兮兮的白布袋,刚好开门正看见这一幕。

      连越衣衫半褪坐在床上,侧身对着门口,手正抓在身边男人的肩膀上,他身旁那男人正在一只手解他的里衣,另一只手抚在他的胸口上。

      捕快们都感觉自己好像失去理智了,是在梦游吗,是在梦游吧。

      白布袋大喝一声:“你们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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