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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 鬼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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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在脸上，被温顺的阳光蒸发去过多的水汽，仅剩微弱的湿润，拍打的人舒适且惬意。
逢祸躺在游艇甲板的躺椅上，闭着眼睛舒展着自己的四肢，尽情感受着和海浪一起摇摆的节奏。
摇摆、摇摆、摇摆……
“逢祸、逢祸？”
今天的海风有些喧嚣，还有些激烈。
摇摆、摇摆、摇摆……
强烈的晃动让逢祸皱眉，睁开眼睛时，对上钟柏容高贵冷艳的脸，顺着他的目光下移，原来在海上兴风作浪的，是总裁办总助的手。
揉着眉心疲惫的醒来，从容地立刻带上自己公式化的微笑，显得那样无懈可击。
“怎么了？钟特助。”
钟柏容皮笑肉不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腕表，声音也淡淡的。
“没什么逢总，只是看你休息的很好，忍不住叫醒你。”
“……”
嗯？是不是说反了呢？
钟特助只是留给他一个神秘的笑容，就踩着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开。
不过想来也是，这是一年一度来总公司汇报的日子。邱灾名下锐盛的产业遍布全国，光是来述职的总裁就有十几个，邱灾又是日理万机，轮到他的时候，已经快到深夜。
不过也不只有他一个人在奋斗，刚才拍醒他的，就是邱灾左膀右臂的钟柏容，钟特助，看来也在陪着他们的上司兢兢业业的加班。
虽然本司并不倡导加班文化，但是邱总最近实在是过于忙碌，能抽出时间来和各区负责人见面已经实属不易，足够让人心存感激。
说起来，他的部分其实已经结束，不知道是不是邱灾对他负责的区域还有其他的安排，特意让他暂留一会儿。连日的疲惫也有些消磨他的意志，这才不知不觉在等候区柔软的沙发上小憩一会儿，没想到被抓了个现行。
摘下无边眼镜，从西服侧袋里拿出洁白的眼镜布，耐心地擦拭起来。
这是第几年？
垂眸轻笑一声，他会坚持下去，并且会做的很好。
最想在世界上留下痕迹的人，却被派来做卧底，想想也有些讽刺。
重新将无边眼镜戴上，眼尾顺着走廊温暖的灯光，瞥见走廊的尽头走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好像结束了。
人还没有靠近，逢祸就已经从容起身，顺势带上自己最擅长的面具，迷人的微笑。
“邱总，关于上个季度的……”
“久等了，走吧。”
？
不是要向他下达下个季度的工作内容吗？这是哪一出？
“邱总？”
“嗯，抱歉，早该结束的。”
男人那张素来没什么太大变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点淡淡的笑意，脸部的线条都柔和下来。臂弯里搭着大衣外套，没有随行人员，只有他和自己。
满心疑惑，坐上了邱总亲自开的车的副驾驶，看着唐乾繁华的夜都市，后知后觉品出一些不一样的意思。
“邱总，这是……”
“嗡嗡嗡——嗡嗡嗡——”
在夜空中穿梭的灯光开始不停晃动，碎成星光点点，穿透光洁的车窗，洒在逢祸的无边镜片上，折射出更加绚丽的流彩。
他又睁开了眼睛。
冬夜的寒风裹挟着洁白的雪花，直往他单薄外衫的衣领里钻，一瞬间让混沌的大脑变得清明。
“逢祸，你在听吗？”
老局长的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艰难地抬起头，直面这位人生的拐点。
“夏局，我在听。”
“这就是你要执行任务的主要目标……”
和记忆中的一样，夏惕守局长从档案袋中摸出一张照片，黑西装的高大混血男人被人簇拥遮掩着引向座位。
“夏局，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他问出了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问题。
令人敬爱的长官先是怔愣了一下，却没有直接给出逢祸作为坚定唯物主义者的答案。
“逢祸，每当夜里我躺在床上，我曾经经手过案子中无辜的受害者，就会跑到我的面前，平静地问我为什么没有及时救下他们，为什么没能在发现端倪的时候就及时出手……”
“是因为局长您的责任心。”才会为无法拯救的过去愧疚。
“当然不，逢祸。”
夏惕守局长轻轻把放在桌上的那张照片和档案袋，推到他面前。
“逢祸，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死的吗？”
缓缓抬头，局长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看进他的灵魂。
“嗡嗡嗡——嗡嗡嗡——”
猛地惊醒，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和洒进室内，微弱的天光。像是下了一场雪，把这具无声的躯体掩埋。
逢祸第一时间看向客房，门开着，看样子其中的客人已经离开，而自己睡在沙发上压出的痕迹，估计也为早起上班的前上司，表演了一场名为‘大白天闹鬼’的悲剧。
希望邱灾不要去找什么道士或者和尚来解决自己。
茶几上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是何清肃的狂轰滥炸，问他今晚要不要接任务上班，虽然体谅他身为新人还不熟悉，但是只有迈出第一步，才能早日混成老油条。
想到昨晚的梦，他的大脑有一些刺痛，不由得伸出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有人来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静坐在沙发上思忖一会儿，他点开何清肃的对话框，开始回复他的消息。
【逢祸：我们的工作目标，可以自主选择吗？】
【何清肃：……虽然我司并不建议这么做，甚至说明面上是禁止的……】
【逢祸：但是有人这么做，并且这种行为是可以在边缘试探的。】
【何清肃：为什么要问这个？你还有前尘未解的心愿？或是想见的人？奉劝你，最好不要。】
何清肃这次没再加什么奇奇怪怪抽象的表情包，他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对方的犹豫和警告，当然，逢祸也并不是什么鲁莽的人。
想要获得成功的结果，必须要进行周密的计划。
这是他在自己不算短的职场生涯中，获得的经验和教训、
【逢祸：放心，没有什么想见的人。】
【何清肃：你最好是。不过，就算你这么想，也没那么简单就能实现。我们现在的任务，基本上都是随机分配。】
看见这话，逢祸带着一抹浅笑垂下脑袋。
对他来说，随机就是固定。毕竟作为一名看起来相当重要的棋子，所经历的事件，怎么会放任完全随机？那样简直是暴殄天物。
【何清肃：今晚子时来阴司，作为你的引人，我还要至少再带你完成一到两次任务，才能放你转正。安心，我们不会刷到太难的任务，毕竟是让你熟悉工作流程并学习处理方法，又不是让你去拼命。】
【逢祸：好，辛苦。】
【逢祸：猫猫鞠躬.jpg】
【何清肃：我马上进考场了，晚上见。】
【何清肃：牛的大拇指.jpg】
"滴——"
突兀的，咖啡机突然传来启动的声响，伴随着机器嗡嗡工作的节奏，咖啡的香气也顺着逐渐大亮的天光，飘进逢祸的鼻尖。
他挑眉，还以为同居人早该出门上班去了，结果不声不响的就开始做咖啡。
真是淡定，不愧是邱总。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他也不会委屈自己，毕竟，这里可是他家。
离开沙发进入衣帽间，把昨晚没来得及收起的衣服挂进衣橱，带着换洗的衣服施施然地走进盥洗室，像昨晚不速之客一样，开始在透亮的水珠下滑出无形的躯壳。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从浴室出来习惯走向咖啡机，刚从橱柜中取出漂亮的咖啡杯，就被桌台上的东西定住。
一杯冒着热气，甚至拉好花的拿铁？
他没那么喜欢很苦的饮品，工作时他没有选择，必须找一些提神的东西，所以在家里他从不为难自己。
邱灾不是只喜欢冰美式吗？
疑问只在他心中停留一秒，就满不在乎的抚开，强迫自己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事情占据大脑。
逢祸并不是天生聪颖的人，孤单的童年和说不上顺利的人生经历，促使他不得不学会更多东西，让自己足够撑住所谓‘成熟商人’的面具。且他解决问题的手段也相当粗暴，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只思考最重要的事。
温热的咖啡流进胃里，看着窗外又陷入荒凉与沉默的天地，他的内心竟浮升起诡异的平静。
视线转回内室，终于，茶几上昨晚被他随手放置的精致的木盒，引起他的注意——司刑大人送的礼物？
迟疑地拿在手里掂了一下，有些压手，不算轻，随着轻微的晃动也没有发出凌乱的动静，反倒是有细微的液体流动声音。
随着金属卡扣的开合，木盒露出了内里黑色丝绒的内壁，和牢固在其中的奇特礼物。
一瓶金色的……墨水？
透明的白晶瓶身，金色的墨水似乎闪烁着星光，贴着瓶壁流动。他的手靠近时，那液体似乎有生命，引着着星光在他接触瓶身的指尖汇聚。
他有心晃动着指尖，那细碎的星闪就那么嬉闹着在瓶中涌起小浪，奋力向他靠近。
手边忽然出现一个白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速扩张，形成拳头大小的白色旋涡，忽然，一支黑色的钢笔从中窜飞出来，乖巧的落到他的手心。
他随手先放在一旁，那钢笔却像是不死心，又飞回他的手里，甚至都开始嗡嗡颤动，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逢祸福至心灵，像平时签署文件那样，拔下钢笔的笔帽，手腕轻晃在空中滑动，黑色的字体逐渐显现，组成‘清空’两字。
果然，随着最后一笔逐渐划下，黑色的笔痕也像墨水逐渐干枯的模样。
这支钢笔在构造上和当初邱灾送他时并无不同，所以灌墨水的过程也非常符合常识，拧开，吸入笔囊，再挥笔时，流动的就是仿佛有生命的金色字体。
逢祸能感受到，磅礴的力量从他笔尖溢出，他只是想和第一次使用时一样，写一个‘风’字试试效果，可随着笔画的逐渐落下，房间中腾乱的气流越来越多，甚至让他的皮肤都有些刺痛。
腾起的气流甚至要托着他的身体离开沙发，鬼知道他只是心里想着这个字，刚写出一个撇。
他没有写下最后一笔，害怕被房顶掀飞。更何况楼上还住着自己的现任上司，要是大家因为他不熟练的操作导致突破天花板面面相觑……
那就要变成三人同居了……好拥挤。
还是今晚在前辈的指导下进行实战学习比较稳妥。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玄关处突然传来规律的敲门声，人三鬼四，有客来门。
